陳侃的身影從武意腦海中一閃而過。
是了,她是為了給陳侃討公道,才惹上的時念念,這筆錢,當然得陳侃出了!
心動不如行動,武意唰的一下從床邊彈起來,快步走向男知青宿舍。
“陳侃知青?陳侃!你出來,我有事找你!”
這會已經到了午休時間,陳侃正合衣躺在床上。
聽到喊聲,雙眉緊蹙,沒有搭理,翻了個身,又閉上眼。
可武意豈會善罷甘休?
“陳侃,我知道你在裡面!你給我出來!”
陳侃假寐,不予理會。
武意臉上染上一層怒意,好啊,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陳侃,要不是你前兩天讓我去把時念念喊過來,我怎麼會招惹上她?你得把這60塊錢出了……”
陳侃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惱怒,從床上彈坐起來:
“你瞎說甚麼?!”
男寢裡,其他人齊刷刷的轉頭,看著門口。
直覺告訴他們,這裡面有熱鬧看!
武意聽到腳步聲,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我今天過去,是不忍看你掏糞,想找時念念替你討回公道,才惹上的她,這60塊錢,得你出!”
陳侃無語:“你有病吧?”
武意不聽,攤開雙手:“給錢!”
陳侃被氣笑了:“是我讓你去幫我討回公道的?還是我讓你打她的?你自己蠢,偷雞不成蝕把米,要賠錢也是你活該!”
“你!”武意沒想到陳侃居然會這麼說。
“要不是看你昨天掏了半天糞,一身屎尿味,我會去找時念念?”
昨天,陳侃掏了半天糞,回來時,身上又髒又臭。
武意哪兒見過心上人這麼狼狽過?
陳侃覺得,他最近跟“掏糞”這兩個字有仇,一聽到就忍不住發脾氣:
“你說夠了沒有?自己蠢,還敢怪別人,趕緊滾,再胡咧咧,小心我揍你!”
說著,陳侃衝武意比了個拳頭。
當時,說這話時,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不顧翩翩公子人設朝女人揮拳頭,也是因為確認周圍沒有人。
不怪他破防。
實在是,他長這麼大,就沒受過這樣的氣!
雖然陳家子孫眾多,可他從小生活在首都,母親孃家商賈出身,最不差的就是錢。
誠然,他是不如隔壁的王欽柏活得耀眼,但生活水平不知道比常人優渥多少,豈是這些凡夫俗子能夠比擬的?
但短短兩天時間裡,他先是失足掉進了毛屎坑,在裡面泡了一兩個小時。
又被分配去掏糞,炎炎夏日,光是聞到那些氣味都讓人作嘔,更別提,他還得去掏!
陳侃想到這裡,臉色更差,冷冷的瞪了眼武意,摔門而去。
武意被嚇得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不怪她,實在是先前的陳侃偽裝的太好了。
剛來新安村的時候,同樣是新知青,別的人都因為沉重的農活累的灰頭土臉,只有陳侃。
他永遠穿著一襲白衣,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就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從未變過!
不管別人向他請教任何問題,他也總能耐心認真的給她講解,從不見一絲不耐煩。
正是因為這種溫柔,武意才覺得陳侃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才會對他越陷越深。
可她自卑,覺得像自己這樣的人,能得到陳侃的溫柔一笑,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
所以,她才會在看到村姑時念念接近陳侃後,方寸大亂,醋意橫生,嫉妒時念念!
可陳侃方才的神情……跟她那喝醉酒後,對她媽拳打腳踢的爸,一模一樣!
明明是最熱的時候,武意卻站在太陽底下,打了個冷顫。
太可怕了!
陳侃居然是假的!
武意感覺,自己像長出了個新腦子。
曾經那些迷霧環繞,始終看不清的事情本貌,一下去撥雲見日……
她噠噠噠的跑回宿舍,小心翼翼的數出60塊錢。
拿著錢快速找到時家,可她並沒有見到時念念,只見到一臉防備的時家其他人。
她雙手將錢遞給趙雅琴,語氣誠懇,發自內心道:
“趙嬸子,今天是我錯了,”
雖然她沒有真的打到時念念,還被她打了,可先撩著賤。
“我知道,時念念現在肯定不願意見到我,所以,我想麻煩你幫我給她帶句對不起。”
說完,武意就跑開了。
跑出時家的院子時,武意沒忍住,又回頭看了眼時家。
她想,她還是嫉妒時念唸的。
但這次,不是因為陳侃,而是因為,她有那麼好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