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我奶奶和我弟他們還好嗎?他們在哪個醫院?”
“他們在二院,現在已經沒事了,我來找你之前,醫院已經給你奶奶和你媽媽洗過胃了,喬松也沒事,他完全沒有症狀,不過回到醫院後,得讓醫生給他做個檢查,可能是他體內的毒素還沒有激發出來。對了,你們請到假嗎?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喬朗搖頭。
“大不了我不幹了,家裡都出事了,我必須回家,我現在去找後廚主管,你能等我一會兒嗎?”
孟竹點頭,“可以,不著急,她們已經沒事了,你慢慢處理。”
“謝謝你。”
喬朗回香居請假了,孟竹踱步回到停車場,和擦車師傅打聽後廚的事。
“轉正的職工天天都能回家,不回家的也可以住宿舍,香居很大方的,只要轉正,每個人每年都會發四套衣服,兩套夏裝,兩套冬裝,四雙鞋子,還能分到獨立的宿舍,但是沒轉正的,就比較辛苦了,苦的累的都要幹,每個月只有二十塊工資,雖然包吃包住,但所有學徒住一個大通鋪,臭氣熏天的,被打被罵是家常便飯,尤其是後廚,保潔,客房服務……畢竟香居不僅是吃飯的地方,也是住宿的地方。”
“像喬朗這樣的學徒,要多久才能轉正?”
擦車師傅瞥了眼遠處,沒看到其他人,他才壓低聲音道。
“說不準,得看師傅的心情,有的一年半載就能轉正,有的拖上三年五載都是學徒。”
這不是故意磋磨人嗎?
來香居做學徒的,基本都是窮人家的孩子,都想著學一門技術,轉正後得到一份穩定的工作,能夠養家餬口,給家裡減輕負擔,但如果師傅拖著三五年都不給轉正,那和做白工有甚麼區別?
“後廚只有幾個大廚是好的,其他的,都是混蛋玩意,他們可不想把真本事教出去,就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所以他們才會變著法地欺負小學徒。”
“老闆不管嗎?”
“管得過來嗎?香居可不是甚麼小飯館,孟大夫,你就別擔心喬朗了,我看這孩子挺機靈的,他應該不會吃虧。”
“師傅懲罰徒弟,不讓吃飯的情況估計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他真的機靈,就不會被欺負成這樣。”
不過擦車師傅說的對,這畢竟是喬朗自己的事,其他人不好插手。
就在這時,喬朗回來了,他身上還多了一個挎包。
“我請到假了。”
“那就好,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吧。”
孟竹和擦車師傅揮手告別後,就載著喬朗直奔醫院。
“我媽和我奶奶怎麼會中毒呢?她們是不是吃了野菜?我家菜地裡應該還有很多白菜啊,難道是吃了發芽的土豆和紅薯?”
“不是,是你家的米和豆腐發黴了,我問過喬松,他說下雪後米就發黴了,一直吃到今天,豆腐是你上次回家買的,奶奶捨不得吃,一直放在碗櫃裡,最近發黴了,捨不得扔掉,油炸後吃了。”
喬朗聽後情緒有些崩潰。
“我上次回家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了,米一直放在缸裡,怎麼會發黴呢?”
“你們家的廚房漏雨,而且頂上已經傾斜了,估計是下雪的時候壓塌的。”
感覺到他在自責,孟竹沒有在繼續這個話題。
到達二院後,孟竹帶著喬朗去了急診科,沒看到喬松,孟竹被驚出一身冷汗,這時,一個護士走了過來。
“你們是喬松的家屬嗎?他剛才吐得厲害,醫生已經帶他去洗胃了。”
喬朗臉色一變,抓著護士的手,語無倫次半天,才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喬,喬松在哪?我是他哥哥,他怎麼樣了?他不會死吧?”
護士被他的舉動嚇到了,聽到他的話,更是哭笑不得。
“他的症狀非常輕,沒甚麼問題,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吧,估計再過幾分鐘他就出來了,對了,你們可以先去看另外兩個病人,她們自己清醒了。”
喬朗趕緊和護士道歉,他擦了擦額頭,上面已經佈滿冷汗。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
“沒事兒,我理解,你們去看病人吧。”
護士離開後,孟竹帶著喬朗來到一個病房門口,推開門,喬朗獨自走了進去,喬奶奶抬起頭看到喬朗後,她愣了一下,隨後就紅了眼眶。
“你怎麼回來了?你又請假了?你師傅不會為難你吧?”
“奶奶,你們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能不回來嗎?放心吧,我請到假了,我直接和主管請的,而且主管給我換師傅了,新師傅很好,不會為難我的,奶奶,你身體怎麼樣?還想吐嗎?”
他說著,看了眼旁邊的病床,喬母還沒有醒,喬朗以為她中毒太深,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你媽沒事,她睡著了。”
看著被嚇到臉色發白的孫子,喬奶奶又心疼又自責。
“都怪我,要不然我捨不得發黴的米和豆腐,你媽和小松也不會受這麼大的罪,小朗,你看過你弟弟了嗎?醫生帶他去洗胃了,他那麼小,不會有後遺症吧?”
“護士說過一會兒他就出來了,應該沒事,奶奶,你別擔心了,你躺下好好休息。”
在路上的時候,孟竹就和喬朗提了喬奶奶的肺結核。
“奶奶,咱們趁這次來醫院,治一下你的癆病吧。”
“治不好的,癆病是折磨人的病,死不了也好不了,別浪費錢了。”
“奶奶……”
“行了,我的身體我瞭解,不用治了。”喬奶奶很固執,喬朗根本沒辦法勸說她。
就在這時,喬松洗胃出來了。
他的症狀很輕,所以洗胃步驟也比較簡單,並沒有用到機器,只用生理鹽水灌洗了一下就結束了。
喬松的臉色有點蒼白,精神狀態倒是還可以。
“喬松應該吃的不多,所以他的症狀很輕,現在給他掛水。”醫生道。
看到喬朗,喬松更開心了,只是剛咧嘴笑了一下,他又開始委屈,抱著喬朗哇哇大哭。
“哥,我找不到醫生,我快嚇死了。我想找你,但是我不認識路。”
喬松哭得鼻涕眼淚直流,然後他指著門外的孟竹,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是孟姐姐救了我,她超厲害的,她連村裡的狗都不怕。”
孟竹啞然失笑。
“孟姐姐,你怎麼不進來啊。”
“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喬松,你先掛水,你身體虛著呢,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