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這樣吧,下午兩點,你帶你兒子來文廟這裡,我幫他把個脈。”
“好啊,我現在就回去找他。”
聽到孟竹願意幫她兒子把脈,大媽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大媽,不著急,平川鐘樓那裡有一個大擺鍾,每隔一個小時響一次,下午兩點鐘,我在文廟門口等你。”
大媽拽著孟竹的手,不停和她道謝。
“小姑娘,不對,大夫,謝謝你了,太感謝你了。”
孟竹笑了笑,“不客氣,那咱們下午見。”
“好,下午見。”
……
“怎麼去了那麼久?”
段含秋上前拉過孟竹的手,然後瞪了眼邢鈞。
“邢鈞說我笑得太僵硬,拍出來的照片不自然,像假人,氣死我了,孟竹,你幫我拍吧,你從來不會貶低我,你只會誇我漂亮。”
孟竹哭笑不得。
“行,我幫你拍,要不我幫你們拍一張合照?”
她這話一出,段含秋和邢鈞對視了一眼,段含秋哼了一聲,抬頭看著天空不說話,邢鈞笑了笑,朝孟竹微微點頭。
“麻煩孟同志了。”
“不客氣。”俊男靚女,多般配啊,孟竹直呼磕到了。
青澀的少男少女站在一起,突然沒有了往日的隨性自然。
孟竹舉著相機,含笑看著兩人。
“兩位,笑一笑嘛。”
青春真美好,看別人談戀愛真快樂。
段含秋擔心邢鈞說她不自然,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擺動作。
“其實你不用擺動作,你站在那裡就已經很好看了。”
“真的嗎?”段含秋聞言滿臉通紅。
“真的,尤其是今天,你整個人毛茸茸的,特別像狐狸。”
“我明明是一匹狼。”
“狼?哈哈哈……”
孟竹看著神采飛揚的兩人,迅速按下快門。
——
下午,段含秋和邢鈞要去玉蘭公園拍照,孟竹提出要回一趟文廟。
“東西落下了?我們和你一起回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不用不用,你們去拍照吧,咱們約個時間,待會我去找你們,是這樣的……”
孟竹把李大媽請她給兒子把脈看病的事情和段含秋說了。
“那好吧,下午四點,咱們去集市碰面,那邊有一個非常大的銅牛,孟竹,你注意安全,集市上小偷非常多,你的包一定要放在前面。”
“知道了,你們去玩吧,咱們下午見。”
孟竹和兩人分開後,快步朝著文廟的方向走去。
路上人擠人,孟竹的鞋子已經被踩了好幾次,她的辮子被人拽了一下,孟竹趕緊把辮子放到胸前。
人群中,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那人走得很快,彷彿一條水裡的魚,很快就沒了蹤跡。
兩點鐘,孟竹準時來到文廟門口。
李大媽和李大哥已經到了,李大哥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他容貌普通,笑起來有些憨厚,下巴上有一處劃傷,應該是剛才刮鬍子時不小心劃傷的。
“大夫,這就是我兒子,李輝。”
“大媽,李大哥,這裡太吵了,不方便把脈,那邊有一條河,岸邊沒甚麼人,咱們去那邊聊。”
李大媽和李大哥自然沒有意見。
孟竹走在前面,母子倆並排跟在後面,他們一邊走一邊小聲說著甚麼,孟竹聽到“煤礦”兩個字,回頭看了眼李大哥。
“李大哥在礦場工作?”
李大哥侷促地點點頭,“是啊,我在礦場開車。”
“聽說今年生意很好,煤礦的價格怎麼樣?”
“比去年高了一些,今年太冷了,需求量很大,現在不允許去山上砍柴了,平川周圍幾座山被砍得光禿禿的,聽說年後要招人上山種樹。”
李大媽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
“工錢高不高?要不讓你媳婦也去種幾個月?家裡兩個孩子要讀書,你一個人掙錢怎麼行?”
“媽,冬春身體不好,種樹很累的,這種活不適合她,再說了,兩個孩子上學也花不了多少錢,我能掙。”
李大媽氣得渾身直哆嗦。
“家門不幸啊,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榆木腦袋。”
李大哥笑了笑,任憑李大媽如何咒罵,他都沒有反駁。
來到河邊,見四周都沒有甚麼人,孟竹讓李大哥伸出手,開始給他把脈。
李大哥的脈象很正常,反倒是臉色不太好,可能是因為長期在礦場工作,雖然沒下礦,但他吸入的煤灰也不少,這一路走過來,他咳了好幾次。
“李大哥,你甚麼時候開始咳嗽的?”
“有一年了,總感覺喉嚨裡有東西,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特別難受。”
“大夫,他的脈象怎麼樣?能生娃不?”李大媽非常著急,看到孟竹皺眉,她整顆心都提起來了。
“李大哥,你是怎麼想的?”
李大哥低著頭沒說話,李大媽見他這樣,氣得抬起手,狠狠在他背上打了一巴掌。
“咳咳咳……”
“你說啊,別整天咳咳咳,啥也咳不出來,都整成壞習慣了。”
“媽,我也不想咳啊,但我忍不住。”
“行了,待會我去挖一把魚腥草給你煮水喝,咳嗽就得喝魚腥草煮的水,喝兩碗就好了。”
李大媽說完,還不忘和孟竹求證。
“大夫,你說是吧?”
孟竹笑著點頭,“魚腥草確實可以治咳嗽,李大哥,你在礦場上班,還是得做好防護,礦場的煤灰太大了。”
李大哥疑惑,“煤灰有毒嗎?”
“煤灰沒有毒,但是長期吸入煤灰,容易得肺病。”
李大哥沒甚麼反應,李大媽卻臉色一變,一副天塌下來了的表情。
“她肯定是故意的,李輝,她是故意的。”
“媽,你在說甚麼?”
“我說你媳婦是故意的,她想害死你,你忘了嗎?她前頭那個男人就是在礦場挖煤的,自從你娶了她,她非讓你去礦場上班,因為礦場工資高,你不聽我的阻攔,非要去。她前頭那個男人肯定是得病死的,李輝,你腦子壞掉了嗎?因為一個女人,你連命都不要了。”
李大哥無奈,“媽,冬春前頭那個男人是摔死的,再說了,煤炭又沒有毒,我從來沒聽說過誰在礦場幹活後得病死了。”
“大夫,我常年不在家,就算想生孩子也生不了啊,我今年38歲了,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李大哥看向李大媽,“媽,冬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們就算不改口,我也把他們當親生的一樣對待,以後別給我找大夫了,如果讓冬春知道了,她會不高興的。”
李大媽氣得渾身發抖。
“李輝,你就沒想過以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