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調換塔香的人在段家?”
段含秋不敢置信地看著孟竹,“不可能,我們家的人不會做出這種事,而且也沒有理由啊。”
孟竹雙手插兜,一臉平靜。
“這我就不清楚了,以防萬一,這盒塔香你最好找個安全的地方放好,免得被人鑽了空子。”
段含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她腦海中閃過很多人,但都被她一一否決了。
“孟竹,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孟竹看著她手裡的盒子,“你想讓我幫你保管這個盒子?”
段含秋點頭,“沒錯,如果真的有人想調換塔香,對方肯定想不到我把東西放在你這裡。”
見孟竹沒說話,段含秋雙手合十,“求求你了,除了你這裡,我真的想不到其他更安全的地方。”
孟竹無奈搖頭,隨後接過她手裡的盒子。
“你別說漏嘴了。”
“放心,我的嘴很嚴的,孟竹,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孟竹受不了她撒嬌,做了一個惡寒的表情。
段含秋離開後,孟竹回到房間,把木盒放進她的旅行包中。
下午兩點,雪和雨都停了,孟竹收拾好挎包,騎著腳踏車離開了南苑。
她要去拜訪謝德平的老朋友。
謝德平給她的地址是平川市勝利村8號。
孟竹之前和段思維打聽過,勝利村已經改成勝利路,要往西走,離平川汽車站很近,騎腳踏車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孟竹騎著腳踏車來到街上,她找了一家供銷社,提著腳踏車進入店裡,準備買一些上門拜訪需要的東西。
“同志,你要買甚麼?”
一個年輕姑娘看到顧客上門,把手裡的瓜子放在櫃檯上,好奇地打量著孟竹。
“我要一盒桃酥,一盒江米條,兩個黃桃罐頭,兩個肉罐頭,一條鳳凰牌香菸,一瓶高粱酒,一罐龍井茶,一盒麥乳精,一斤大白兔奶糖。”
售貨員聽完後,皺眉看著孟竹。
“你確定要這麼多嗎?菸酒和茶不能用票,得用錢買。”
“我確定,麻煩你幫我用紙袋裝起來,我要送人。”
聽到她說要送人,售貨員又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同志,你真大方,這麼多東西可不便宜。”
孟竹笑了笑,沒接話,付錢的時候,售貨員多收了兩毛紙袋錢。
孟竹把一整兜東西放進腳踏車前面的車筐,平川的售貨員都很熱心,生怕紙袋會破,多送了她一個網兜。
孟竹騎上腳踏車繼續趕路,和她擦肩而過的一頭毛驢甩了一下尾巴,發出“呃啊呃啊……”的怪叫。
“咦?”
孟竹剎車,眯著眼睛看向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穿過馬路,朝著對面的巷子走去。
看了幾秒鐘後,孟竹很確定,這個身影就是上午離開長生觀時被她撲倒的男人。
男人個子太高,幾個撿煤炭的大叔大嬸從他旁邊走過,都忍不住回頭看他。
突然,男人回頭,朝著孟竹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孟竹對上那雙充滿審視的眼睛。
她有種偷看別人被抓包的窘迫,乾咳一聲後,騎著腳踏車溜了。
等她騎出十多米遠,往馬路對面瞥了一眼,發現那裡已經沒有男人的身影。
……
孟竹發現平川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小城,基礎設施非常破舊,各方面都還沒有發展,市中心有兩家銀行,最高的樓也只有五層,馬路上到處都是拖拉機和毛驢,她甚至看到幾個揹著獵槍,去山上打兔子回來的男人,與其說這是個城市,不如說這是一個大一點的鄉鎮。
平川到處都是玉蘭花樹,道路兩旁,公園裡,商店外面,每家每戶門口……平川人似乎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塊空地,哪怕是犄角旮旯,都要種上玉蘭。
剛才路過一個小巷子,有兩個拿著菸斗的老爺爺圍著一棵玉蘭花樹唸唸有詞,孟竹聽力不錯,聽到他們在求玉蘭樹今年多開一些花。
孟竹看到花苞了,段含秋說過,等雪化了,玉蘭花就會盛開。
繞過一座大橋時,孟竹剎車,她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狂風,心裡突然有些難受。
她想清川和青禾了。
不知不覺間,這兩個孩子已經成了她的牽掛。
“姑娘,你怎麼了?遇到難處了嗎?我家就在前面,要不去我家喝口熱茶?”
一個撿煤炭回來的大嬸看到孟竹坐在腳踏車上,盯著河面發呆,生怕她做傻事,氣喘吁吁地上前,熱心地邀請孟竹去家裡喝熱茶。
孟竹反應過來後,朝大嬸抱歉一笑。
“嬸子,我沒事的,我沒有想不開,橋上風太大了,我在這裡等風走。”
大嬸見她神色沒有異樣,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
“你沒事就好,橋上風很大,你別走邊上,小心被風吹到河裡。”
孟竹再次和大嬸道謝。
大嬸樂呵呵地笑了笑,“我要回家了,今天收穫很大,你也早點回家,冷得很。”
“好,我知道了。”
大嬸離開後,孟竹又吹了一會兒冷風。
勝利路實在是太遠了,平川的海拔有一千多米,可能是長時間沒有鍛鍊,騎車一個小時,孟竹累到後背都在冒汗,嘴裡也有一股鐵鏽味,她懷疑自己高反了。
到達勝利路,孟竹下車後叉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喘勻。
她推著腳踏車走到一家小賣部前面,裡面坐著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嬸,孟竹露出標準微笑,抬手敲了敲玻璃。
“嬸子,打擾您了,我想問一下,勝利路八號怎麼走?”
“你找誰啊?”
大嬸盯著孟竹打量,見她包裹嚴實,眼裡都是警惕和審視。
孟竹拉開圍巾,露出下半張臉。
“我找莊偉明。”
孟竹拿出信封,指著上面的地址給大嬸看。
“莊偉明?你找莊七叔?”
見大嬸認識她要找的人,孟竹趕緊點頭。
“是的,我受人之託,過來拜訪他。”
大嬸從小賣部走了出來。
“你是莊七叔甚麼人啊?你從哪裡來的?”
“我從海城來的。”
“海城?”大嬸拔高音量,震驚地看著孟竹。
她在原地不停踱步,嘴裡時不時嘆兩聲氣,過了一會兒,她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左右看了看,湊到孟竹面前,壓低聲音道。
“莊七叔出事了。”
孟竹眉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嬸子,他怎麼了?他……還活著嗎?”
大嬸嘆了口氣,“還活著,活著還不如死了呢,你真要去見他?這樣吧,我帶你過去,莊七叔也是可伶人。”
大嬸說完,直接關了小賣部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