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月醒了嗎?她姐姐來了,想帶她回去。”
孟竹看向段思維,有些疑惑,“潘月的姐姐不是在學校嗎?”
“平川突然下雪,學校擔心雪越下越大,下午沒辦法回家,而且有些學生條件不好,衣服鞋子都不厚實,學校擔心他們會凍傷,臨時通知今天放雪假,潘月的姐姐回到家,聽說潘月在我們家,就過來尋她了。”
“那潘月的姐姐呢?”
“在門外,我們讓她進來,她不願意。”
段含秋神色無奈,“她很固執,我都和她說了,讓潘月住在段家,等她身上的傷好了,我們會送她回去,潘月姐姐不願意,非要把人帶走。”
“孟大夫,潘月甚麼時候會醒?”
雪越下越大,潘月的姐姐不願意進屋,如果一直等在門外,容易凍感冒。
孟竹抬手看了眼時間,八點半了。
“我去看看。”
“那我們先去客廳,難得下雪,我們帶了羊肉過來,中午咱們吃羊肉火鍋。”
……
孟竹轉動門把手,從縫隙中往裡面看了一眼,潘月整個人悶在被子裡,也不知道她醒沒醒,孟竹敲了敲門,見床上沒動靜,她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開啟燈,孟竹坐在床上,伸手輕輕拍了拍被子,裡面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一會兒,一顆毛茸茸的頭從被子下鑽了出來。
潘月睜著大眼睛盯著孟竹,她也不說話,見孟竹微笑,她有樣學樣,咧嘴笑著。
“昨晚有做夢嗎?”
潘月瘋狂點頭。
“還記得是甚麼樣的夢嗎?”
潘月抓了抓頭髮,回想了好幾分鐘,她終於想起來了。
“牙齒沒了。”
“夢到牙齒脫落?”
潘月點頭。
這倒是一個很經典的夢境,代表做夢的人壓力過大,內心焦慮。
做這種夢,也意味著臟腑失調,心神出現問題。
“你醒了怎麼不出來?”
“怕……”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下醒來後,因為害怕,她不敢亂動,也不敢發出聲音求救,只能把自己藏進被子裡,讓自己變得安全。
“現在還害怕嗎?”
潘月搖頭,她抬手戳了戳孟竹的手臂,嘿嘿一笑。
“有我在,所以你現在不害怕是嗎?”
潘月點頭。
孟竹笑了笑,“謝謝你,我很開心。”
想到潘月的姐姐,孟竹思索了一下,繼續追問。
“你想不想姐姐?”
潘月的眼睛突然瞪大,她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過了許久,她瘋狂搖頭。
“她,她,她罵我,打我。”
“姐姐罵你打你?”孟竹皺眉。
“傻子,蠢蛋,怎麼不去死。”
孟竹深呼吸一口氣,“這些都是姐姐罵的?”
潘月點頭。
潘月雖然因為那場高燒,使得她的智力都停留在了六歲,但六歲的孩子,已經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所以,潘月的思維可能有些遲鈍,但她並不是真正的傻子,因為她有六歲孩子的思考能力。
“還早呢,你再躺一會兒,待會我陪你吃早餐,好不好?”
“好。”
“外面已經下雪了,等你睡夠了再起來,我陪你堆雪人。”
潘月不知道甚麼是雪人,但聽到孟竹要陪她玩,她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孟竹幫她弄好被子,關上燈後,直接出了房間。
來到客廳,段含秋和盧子儀在下棋,段思維和段知非在一旁看熱鬧。
“潘月還沒醒?”
“醒了,但我覺得,不能把她交給她姐姐。”
“甚麼意思?”段思維起身走到孟竹旁邊。
“我剛才問潘月想不想姐姐,她搖頭了,後來她和我說,姐姐罵她,打她,說她是傻子,蠢蛋,怎麼不去死,她對姐姐,好像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更甚於那些混子。”
“天哪,怎麼會這樣?她姐姐不會也在欺負她吧?”
段含秋氣得圍棋也不下了,喝了口熱茶後,狠狠拍了下桌子。
“家裡窮,父親是瘸子,母親腦子有病,哥哥死了,還有一個傻子妹妹,別人肯定經常嘲笑她,時間久了,她心裡肯定難受,但她能朝誰發洩呢?腦子不好的母親?還是供她讀書的瘸腿父親?她唯一能發洩的物件,就是傻子妹妹。”
段知非說完,還玩世不恭地吹了聲口哨。
這種說法,孟竹倒是挺贊同,段知非的分析和踢貓效應差不多。
“那她跑過來找潘月,非要帶潘月回家,是害怕潘月說出被她欺負的事情嗎?”段含秋問。
“有可能,潘月真可憐,外人欺負她,家裡人也欺負她。”
盧子儀同樣義憤填膺。
“我想出去見一見潘月的姐姐。”
“我們和你一起去。”說著,段含秋和盧子儀同時起身。
“我一個人去吧。”
“為甚麼?”段含秋不解。
“一個人去比較好問話,你們是段家人,她有顧忌,子儀對潘月的情況不太瞭解,我去最合適。”
段含秋被說服,她點了點頭,“那你快點去吧,她穿得很少。”
孟竹從客廳離開後,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客廳內,段含秋看著孟竹的背影,嘖嘖兩聲。
“你怎麼了?神經兮兮的。”
段含秋朝段知非翻了個白眼。
“這個孟大夫,無論是行事作風,還是行為舉止,都不像是從鄉下來的赤腳大夫。”
“孟竹是海城人。”盧子儀已經把孟竹當成知心朋友,她不允許其他人在背後議論孟竹。
“她是從海城來的,但她可不是海城人。”
“這和她的醫術有關係嗎?再說了,平川也是一個小地方。”
“那能一樣嗎?我們是段家人,我們家的生意遍佈全國,五哥,我又不是嫌棄孟大夫的出身,我是在誇她,她長得好,醫術……我暫時沒看到,但她會武術,一個人能打十多個混子,而且這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勇氣,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之前對她存在偏見,覺得她太過年輕,但經過昨天的事情,我對她已經改觀了。”
“孟大夫的醫術特別好。”
“你怎麼知道?”
段思維已經派人去調查苯巴比妥和塔香的來歷,能一下子聞出塔香裡摻雜了其他香料,就足以說明孟竹醫術不凡。
“如果她醫術不好,小姑父會請她來平川給爺爺治病嗎?小姑父在海城開了醫館,他的醫館裡也有醫術不錯的大夫,他卻推薦孟大夫來段家,說明孟大夫的醫術比他醫館裡的坐堂大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