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段思維出現在南苑。
“東西取到了?”
段思維點頭,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手帕,開啟後,裡面放著好幾根頭髮。
“還有血,兩滴,夠嗎?”
他沒找到裝血的容器,就隨手拿了一個茶盅,把血滴在裡面。
孟竹接過茶盅,她還沒開始檢視裡面的血液,段思維又遞過來一片藥。
孟竹接過藥片,發現上面刻了phB,還有100mg的字樣。
“苯巴比妥,這個藥你從哪裡弄來的?”
“爺爺床頭下面的地縫裡。”
孟竹眉頭微挑,“這個藥是治療焦慮,失眠用的,有催眠,鎮靜的效果,而且吃這個藥,會有一些不良反應,比如嗜睡,睏倦,注意力不集中,反應遲鈍,頭暈,精神萎靡,焦躁不安,尤其是老年人,對這個藥非常敏感,不良反應風險更高,服用時劑量要嚴格控制,不然容易巴比妥中毒。”
段思維拍了拍腦門,“難道我爺爺就是因為吃了這個藥後中毒的?”
孟竹沒有妄下定論,“先檢視一下頭髮和血吧。”
孟竹和段思維來到客廳,客廳的燈光很亮,透過肉眼,也能清晰看到段老爺子的血是深褐色的,而巴比妥中毒後的血液顏色,就是深褐色或者巧克力色。
隨後,她又讓段思維去廚房取了一顆大蒜,剝開外皮後,把大蒜放在頭髮上反覆摩擦,如果大蒜變紅,說明有毒素。
果不其然,大蒜表皮發紅了。
“確認是巴比妥中毒,你之前和我說去醫院驗過血,不可能查不出來啊。”
孟竹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她從口袋裡掏出從段老爺子房間順回來的塔香。
“玉華醒醉香的配方是牡丹花蕊,薔薇花,也可以加入荼蘼花,龍腦,清酒,但這個香裡面還加了其他東西。”
“甚麼?”
“鼠尾草,迷迭香,丁香,肉桂葉。”
孟竹前世今生都在和中藥打交道,除了中藥,她還很瞭解香料,畢竟香療也是治病的的一種方法。
“這些香料有毒嗎?”
孟竹嘆了口氣,“鼠尾草,迷迭香,丁香,肉桂葉,都含神經毒性成分,鼠尾草吸入過量,會讓人出現幻覺,抽搐,還會影響大腦,神經毒性非常持久。迷迭香高濃度吸入會得偏頭痛,還會引發癲癇,丁香,肉桂葉,高濃度刺激三叉神經,誘發劇烈頭痛,塔香加上苯巴比妥片,你爺爺八十三歲了,能挺到現在,說明他的身子骨比很多人都好,萬幸啊。”
段思維深呼吸一口氣,隨後起身,鄭重地向孟竹鞠躬致謝。
“孟大夫,謝謝你,這件事還請你幫我保密,我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查藥片和塔香的來源。”
“你放心,我會保密的。”
“多謝。”
“你太客氣了,對了,老先生這個情況,不能給他吃太補的東西,尤其是人參,他體內本來就有毒,吃了人參,反而會激發毒性,人參也是有毒的。”
“原來如此,小姑父和我說過,之前從海城送來的幾株人參,就是你挖到的,我之前就很好奇,住在海城的女大夫,竟然也會上山挖人參。”
“那些人參你們全給老先生吃了?”
“沒有,只吃了半株,剩下的放庫房了,吃了人參後,我爺爺的臉色紅潤了許多,我們以為他痊癒了,但僅僅兩天,他就繼續昏睡,甚至比之前還嚴重,家裡就不敢讓他繼續吃人參了。”
“對了,關於診費,所有請到段家的醫生,都有一千塊辛苦費,治療的診費最後結算,這一千塊,還請孟大夫先收下。”
段思維從手提袋裡拿出一沓現金,100張大團結,就這麼水靈靈地遞到了孟竹面前。
孟竹也不矯情,爽快收下了。
“這段時間,我可能還有很多事要麻煩孟大夫,當然,我會支付報酬,我誠心懇請孟大夫幫我。”
“儘管開口。”
有錢不賺是傻子,孟竹表面上一派正經,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這次平川之行賺大發了,等她回海城,必須給家裡的每個人安排一件禮物。
段思維離開後,王姨端來了一碗牛肉湯粉給孟竹當夜宵,據說是平川的特色小吃。
孟竹對段家的待客之道感到驚歎,不愧是大戶人家,裡裡外外都安排得十分妥帖,衣食住行,無一不精細。
深夜十二點,孟竹洗漱結束,終於能躺在床上休息。
這一趟出差,還挺有意思的。
可想到住在隔壁的潘月,她又嘆了口氣。
——
早上七點,孟竹聽到一聲驚呼,她起床後拉開窗簾往外一看。
平川下雪了。
雖然只下了一些零星小雪,但已經足夠令人驚喜。
盧子儀站在院子裡轉圈,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絨斗篷,戴了一頂白色的圓頂禮帽,看到孟竹拉開窗簾站在那裡,盧子儀揮動雙手,笑著和她打招呼。
“孟竹,下雪了,快來和我一起接雪。”
孟竹笑著回應她,十幾歲,人生最美好的階段,青春活力,陽光明媚,年輕真好啊。
她迅速洗漱穿衣,也走到院子裡,學著盧子儀的樣子,伸出雙手來接雪。
孟竹盯著落在指尖的雪花,每一雪的形狀都不一樣,有的像樹葉,有的像星星,她將指尖的雪放進嘴裡,冰冰涼涼的,好像還有一絲甜味。
“哇,你在吃雪。”說著,盧子儀把手裡的雪花按在孟竹的鼻尖。
“海城會下雪嗎?”
“過年的時候會下雪。”
“等下雪了,你要寫信給我,也可以打電話給我,和我說一下海城的雪有多大,孟竹,真想和你一起去海城。”
“明年九月,不出意外我們就能見面。”
盧子儀哈哈大笑,“是啊,真期待,我一定要努力,海城中醫大學,等我。”
她吼完這一句,旁邊突然傳來笑聲,兩人轉身,就看到段思維,段知非,段含秋都站在不遠處。
盧子儀的臉瞬間就紅了,她躲在孟竹後面,完全不敢看對面三人。
“哈哈哈……子儀,掩耳盜鈴是沒用的,我們都聽到了哦,提前祝你考上大學,到時候你記得也給我寫信報喜。”
聽到段含秋的話,盧子儀的臉更紅了。
“你們段家人走路都沒聲音的嗎?你們來多久了?怎麼能偷聽我們講話呢?”
“冤枉啊,我們才沒有偷聽。”
段含秋頓了一下,繼續道。
“我們是光明正大地聽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