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大夫,你給丹丹看一下吧。”
張大夫已經給丹丹診過好幾次了,但都看不出所以然,他現在把全部希望都壓在了孟竹身上。
“張大夫,她是你的學徒嗎?”丹丹爺爺走到孟竹前面,不信任地盯著她。
“小孟大夫不是我的學徒,但她醫術很好。”
“爸,你就別搗亂了。”韓同志試圖拉開老父親。
“甚麼搗亂?海城的中醫館和醫院都跑了個遍,也沒有醫生能看出丹丹到底得了甚麼病,還不如帶丹丹去鄉下老家待幾個月,換了環境,她心情好了,說不定就能不治而愈。”
丹丹爺爺雖然有些暴躁,但他的提議還是有幾分道理的,無論是身體疾病還是心理疾病,換環境對治療的幫助都非常大。
“爸,會不會是你帶丹丹去找老同事下棋的時候,被他們嚇到了?”韓同志這話一出,丹丹爺爺的怒意瞬間被點燃。
“你的意思是丹丹變成這樣是我害的?你媳婦出了月子就回去上班了,這孩子出生一個月就丟給我,我一直帶到現在,我能害她?”
別人家都是婆婆或者兒媳婦自己帶娃,他們整個家屬院只有他一個老爺們在帶孩子,被老同事們嘲笑就算了,沒想到最後卻被兒子指責沒帶好孩子。
丹丹爺爺氣得手都在抖。
“我沒說你害她變成這樣,我的意思是,你那些老同事,一個個嗓門大得很,丹丹會不會是被他們的大嗓門嚇到了。”
韓同志有些心累,他看了眼坐在椅子上揪布娃娃頭髮的女兒,看著妻子痛苦疲憊的眼睛,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捂著頭坐在凳子上。
“不可能,丹丹和他們很熟,怎麼可能會被他們嚇到。”
丹丹爺爺走到長椅前蹲下後輕聲道,“丹丹,爺爺帶你去下棋好不好?”
丹丹點頭應好,神色沒有任何異樣。
孟竹和張大夫對視一眼,她思索了片刻後,朝著丹丹走了過去。
“我能給丹丹把一下脈嗎?”
“爸,讓小孟大夫看一下吧。”於同志小聲徵求著公公的同意。
丹丹爺爺瞥了眼孟竹,不情不願地讓開了位置。
丹丹疑惑地看著孟竹,她並沒有表現出害怕和排斥,孟竹和她打招呼,她也會積極回應,但她的手總是控制不住要去揪頭髮。
“丹丹,把手放在這裡,姐姐要給你把脈,你知道把脈嗎?”
丹丹指向張大夫,“知道。”
“丹丹真聰明。”
丹丹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孟竹輕輕搭上去。
脈象細如絲線,情緒長期低落導致肝鬱氣滯,耗傷氣血,氣機不暢。舌色偏紅,舌苔薄白有齒痕。
孟竹站起來開始檢查丹丹的頭皮,頭皮很健康,頭髮有些黃,髮色暗淡無光澤。頭頂已經被拔禿一大塊,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孟竹扒開完好的頭髮,一寸一寸開始檢查。
“啊……疼。”她摸到頂骨的頭皮時,丹丹突然大叫起來,在場眾人立刻圍了過來。
“怎麼了?”丹丹父母緊張地看著孟竹。
孟竹緊緊盯著頂骨的部位禿掉的一塊頭皮,禿的位置不大,小拇指指甲蓋大小,但頭皮上面有一層厚厚的白白的皮屑。
“這裡的頭髮也是丹丹拔掉的吧。”於同志看著女兒的頭皮,心疼得不行。
“我建議你們帶丹丹去一院或者二院,做一個頭部CT掃描和頭顱X線平片,我懷疑她的頭顱受過傷,腦部神經損傷後,她才會不受控制去拔頭髮。”1979年,每個城市三甲醫院的CT掃描技術已經成熟,但費用比較高,一般人承受不住。
“甚麼?你再說一遍,我們聽不懂。”丹丹的爺爺也急了。
“我和你們去一趟吧,現在就去。”
孟竹按住丹丹忍不住去拔頭髮的手,從丹丹的脈象和舌頭來看,她的身體沒甚麼太大的問題,透過和她的交流,孟竹確定丹丹的精神狀態也沒有問題,她沒有焦躁症也沒有抑鬱症,那很有可能是傷到了頭顱。
“送醫院拍個片子吧,現在的醫院有很多先進裝置,身體里長了甚麼東西,拍一個片子都能看出來,你們之前送醫院,沒拍片子嗎?”張大夫看向丹丹父母。
“醫生有問過我們要不要拍個片子,但是價格很貴,我們就沒拍,而且醫生也說過丹丹的身體很健康。”於同志很自責,早知道丹丹頭顱受了傷,她就不會心疼那點錢了。
“走,現在就送醫院,爸,你在家吧,我們帶丹丹去醫院就行。”韓同志回房間取了錢和工作證,戶口簿,就抱著丹丹出門了,於同志朝孟竹和張大夫說了好幾聲感謝,急忙跟了上去。
張大夫也憂心丹丹的情況,所以並沒有反對孟竹提出一起去醫院的提議。
離開家屬院,韓同志夫婦抱著丹丹去坐三輪車,孟竹和張大夫腳踏車跟在他們後面。
二院離機械廠不遠,十分鐘的車程就到了。
掛號後,他們和醫生說了丹丹的情況,她被優先帶到腦科醫生那裡去做檢查。
看到許凌許大夫,孟竹這才想起之前謝德平和鄭雅容說過,陳非凡醫生的愛人就在二院當腦科醫生,比陳非凡厲害,可以給人的腦子做開刀手術。
“孩子怎麼了?”
“小孟大夫說,我女兒的腦袋可能受了傷,她這兩個月一直才會不受控制去拔自己的頭髮和眉毛。”
於同志解釋不清楚,孟竹上前一步,把丹丹的情況簡單做了概述。
“先做CT掃描和頭顱X平片。”許凌立刻吩咐下去,幾個她帶的實習醫生推著丹丹進了掃描室。
門外,韓同志和於同志一直在唸著佛祖保佑,張大夫和孟竹坐在一旁,都緊張地看著掃描室的大門。
掃描很快結束,但結果需要等20分鐘,等待時,許凌又追問了很多問題,當然,都是孟竹在回答,包括丹丹的脈象,舌色,頭皮情況,精神狀態……
“大夫,我女兒不會有事吧?”於同志一把抓住許凌的手臂。
許凌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孩子的精神狀態很好,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結果出來了。”
許凌接過助理送來的片子,看了兩秒鐘就變了臉色。
“孩子的頂骨位置有一根斜插的短細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