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柴已經劈完了,王峪山把寶柱留在張婆婆家,他去後山給孟竹挖蒲公英和艾葉。
孟竹拿出一個已經悶熟的紅薯,剝下外皮後遞給張婆婆。
張婆婆推還給她,“你吃。”
“張婆婆,我還不餓。”孟竹將紅薯放進張婆婆的手裡。
“怎麼會不餓?你從山上回來的吧?家裡別的沒有,紅薯多著呢,吃吧,乾淨的。寶柱,進來吃紅薯。”
看到寶柱站在廚房外,張婆婆喊了一聲。
孟竹朝寶柱招招手,寶柱吸了吸鼻子,慢悠悠地挪到孟竹面前。
孟竹拿起一個紅薯一分為二,大的另一半塞給寶柱。
“寶柱,怎麼不多穿點衣服?”看著一直吸鼻涕的寶柱,張婆婆滿臉心疼。
“我只有這件衣服。”寶柱彷彿感覺不到冷,吃完紅薯,他就蹲在火塘旁邊,撿了根樹枝,戳著火堆裡燒紅的木炭。
“你們家還真是……”張婆婆說到一半,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孟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可以取針了。
給張婆婆取完針,王峪山還沒有回來,孟竹就將挎包裡的獼猴桃倒在一個乾淨的簸箕裡,她準備出去找王峪山,再拔兩棵臭靈丹。
“孩子,這是你從山上摘的猴桃?”
孟竹點頭,“很甜的,帶了一點給您嚐嚐。”
“你這孩子……”張婆婆忍不住哽咽。
“張婆婆,您的眼睛不太好,要少哭。”
孟竹拿起一個獼猴桃丟給寶柱,“小子,接著。”
寶柱接住後,孟竹朝著豎起大拇指,“好小子,很厲害哦。”
寶柱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經吃很多了。”
“沒事,可以再吃點,跟我走,咱們去找你小叔,我順便給你找點草藥,你再不吃藥,鼻涕要把王家村都淹了。”
寶柱聽完,又吸了吸鼻子。
孟竹給張婆婆的腰傷處重新敷上熱毛巾,就帶著寶柱出去了。
後山,王峪山還在挖蒲公英,看到孟竹帶著寶柱過來,他提起竹筐晃了兩下。
“馬上就滿了。”
“夠了夠了,不用挖了。”孟竹大步走過去,將竹筐接了過來。
“夠五天的量了,五天後再來挖。”
“行吧,你們怎麼來了?寶柱,過來,我給你擦鼻涕。”說著,他揪了一把艾葉,就朝著寶柱的鼻子懟過去。
“我來給寶柱找一點臭靈丹。”
孟竹和王峪山形容著臭靈丹的樣子,“臭靈丹也叫六稜菊,非常粘手,有臭味,葉子很大,整株綠色的,這個季節恐怕很難找到。”
“你說的不會是臭草吧?”王峪山指了指不遠處的麥田。
“地埂上多的是,你們先回五奶奶家吧,我去拔臭草,順便回家挖幾棵野菊花。”
“五棵就行了,替我向你媽媽表示感謝。”
王峪山撓了撓後腦勺,“我把票給我媽了,她恨不得把野菊花都拔了和你換票。”
孟竹笑。
回到張婆婆家,孟竹聽到臥室傳來聲音,聽著像是在叫人,孟竹趕緊來到廚房。
張婆婆聽到聲音掙扎著想起來,被孟竹按住,“我去給五爺爺送紅薯和水,您別動。”
“他要上廁所,我得去幫他。”
孟竹愣了一下。
“王峪山馬上就過來了,他……”
“不能總是麻煩小山,他已經幫我們夠多了。”
經過施針,正骨推拿,熱敷,張婆婆的腰已經好轉大半了,但她如果不好好躺著休養,腰傷就永遠沒有痊癒的那一天。
“我去幫他。”
“不行。”張婆婆緊緊地抓住孟竹的手。
“你是個姑娘,你不能做這些。”
“可我是大夫,我不在乎,而且這裡又沒有其他人。”
她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又有甚麼不能做的呢?
但張婆婆依舊不同意,“不行,孩子,你是姑娘,你不能做這些。”
孟竹沉默了兩秒鐘,扶著張婆婆起來。
看著她彎著腰,艱難走出廚房,再推開五爺爺的臥室,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王峪山都回來了,張婆婆才扶著腰從臥室出來。
“這是你說的臭靈丹嗎?”王峪山拎著一株臭靈丹,邀功似的看著孟竹。
“還真是,太好了,你待會拿著這株臭靈丹回去,洗乾淨後用熱水泡半個小時,然後給寶柱喝,一天可以喝五六杯,喝上三天,他的感冒就好了,臭靈丹可以清熱解毒,止咳祛痰,還可以治感冒,頭痛,咽喉腫痛……非常厲害的草藥,你們以後感冒可以泡水喝。”
王峪山眼睛一亮,“值錢嗎?”
“這太常見了,不值錢。”
“好吧,以後我要是生病了,就不用去開藥了,孟同志,你真是大好人。”
他又給孟竹發了一張好人卡。
“五奶奶,你的腰沒事了?”王峪山看到張婆婆從臥室裡出來,急忙上前攙扶。
“紮了針就不疼了,小山,給你五爺爺送兩個紅薯進去,他醒了。”
“好,我這就去。”
張婆婆扶著腰挪回廚房,孟竹將草藥收攏,從挎包裡拿出一個網兜,把草藥放了進去。
草藥拿到了,孟竹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半了,她得抓緊時間回城,先去錢大爺家送草藥,時間要是來得及,還得給肉聯廠家屬院的幾個大爺大媽把下脈。
“這就要走了?”
孟竹提著網兜,“得走了,我還要去送草藥呢。”
“那後天早上,我在小路口等你,我需要帶哪些東西?”
“一根麻繩,一個麻袋,一把小鋤頭,一把砍刀。”
王峪山瞬間熱血沸騰,“好,我記住了。”
“別忘了給寶柱喝藥。”
孟竹進廚房和張婆婆告別,張婆婆撿了一大兜紅薯,堅持讓孟竹帶回家遲。
“張婆婆,上次你給我的軟棗,我還沒吃完呢,你要是每次都塞東西給我,那我以後不敢來了。”
張婆婆有些手足無措,“耽誤你好多時間了。”
“啥也沒耽誤,看到您我特別開心,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好好休養,每天用熱毛巾敷腰痛的地方。”
張婆婆抓著孟竹的手,千言萬語,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逗您呢,我還會來的,我很快就來看您。”
從張婆婆家離開,王峪山和寶柱送孟竹出村。
“學醫真好。”王峪山突然感慨。
孟竹瞥了他一眼,“哪裡好。”
“學醫可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