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神醫正待開口說話,站在一旁的莫傾心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搶先一步急切地問道:“陸公子,張叔這究竟是怎麼了?”
陸風聞言,站起身來看向莫傾心,緩緩的說道:“張護衛這個症狀,並非尋常傷病,而是神魂遭受了重創,這才導致昏迷不醒。”
“哈哈哈,”陸風話音剛落,一旁便傳來了李神醫帶著幾分不屑的笑聲。這位李神醫連連搖頭,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無稽之談!純屬無稽之談!老夫行醫幾十年,診治過的疑難雜症不計其數,卻從未聽聞過甚麼‘神魂重創’之說!這等虛無縹緲、玄之又玄的說法,不過是江湖術士用來唬人的幌子罷了!”
面對李神醫毫不客氣的質疑,陸風並未動怒,只是平靜地轉過頭,目光坦然地對上對方帶著譏誚的眼神,不疾不徐地反問道:“李神醫未曾聽聞,並不代表此事子虛烏有。世間萬物,我們所知不過滄海一粟。既然您斷定並非此因,那麼敢問李神醫,依您高見,張護衛昏迷不醒,究竟是患了何種病症?病因又在何處?”
“這……”李神醫被陸風這一問,頓時語塞。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支吾了片刻,終究還是沒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只得悻悻然道:“張護衛脈象平穩,無特定臟腑受損之兆,體表也無明顯創傷中毒跡象……此等症狀實屬罕見,老夫……老夫目前尚未能明確診斷出病因。”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陸風見狀,便也不再與他多做爭辯。這時,莫有德上前一步,對著陸風鄭重地拱了拱手道:“陸少俠,老夫對這‘神魂遭受重創’之說實在聞所未聞,不知少俠可否詳細講解一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也好讓我等心中有個瞭解。”
陸風略作沉吟,便耐心解釋道:“依我所知,對於我等常人而言,完整的生命存在包含兩個方面:一是我們這具看得見、摸得著的‘肉體’,二則是內在無形無質、卻主宰意識精神的‘神魂’。尋常武者修煉,無論是錘鍊筋骨、打熬氣力,還是修煉內力、貫通經脈,大多側重於強化‘肉體’這一層面。因此,大家對‘神魂’的瞭解相對匱乏,也屬正常。”
他頓了頓,見眾人都在凝神傾聽,便繼續說道:“通常情況下,普通人的神魂力量都較為弱小,且與肉體緊密依存,不易察覺。但它確實存在,並且至關重要。比如說,當一個人驟然受到極度的驚嚇,或者經歷了某種難以承受的精神刺激時,就可能導致神魂震盪不穩。這時,他的肉體或許毫髮無傷,但整個人卻會變得心神不寧、胡言亂語,甚至出現精神失常的跡象。這便是神魂受到影響最淺顯的表現。”
陸風的目光掃過床上昏迷的張白天,繼續說道:“如果所受的衝擊更為劇烈,超出了神魂所能承受的極限,就會像張護衛現在這樣,神魂遭受重創,而陷入深度的昏迷。當然,最嚴重的情況,便是神魂在瞬間被徹底擊潰或離體消散,那便會直接導致當場死亡。”
莫有德聽完陸風這一番講解,臉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他緩緩點頭,感慨道:“原來如此,沒想到我們的身體竟還有如此玄奧的奧秘。老夫活了這幾十年,自認也算見識過一些世面,今日聽陸少俠一席話,方知自身見識淺薄,真是大開眼界啊!”
而站在一旁的李神醫,此刻也是面色變幻不定。他起初仍是面帶懷疑,但隨著陸風的講解,他臉上的不屑與質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陷入沉思的神情,最終更是忍不住微微點頭,眼中流露出了悟之色。待到陸風說完,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陸風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臉上帶著羞愧與敬佩,誠懇地說道:“陸少俠今日所言,實在令老夫汗顏,更有如醍醐灌頂,受益匪淺!老夫行醫幾十年,一向過於依賴脈象體徵這些有形之物,固步自封,竟不知還有神魂這等關乎性命本源的無形之物。沒想到老夫鑽研醫術幾十年,今日在見識上,卻還不及陸少俠您這般透徹,先前多有冒犯,真是慚愧至極啊!”
陸風見狀,眼中不由地掠過一絲詫異。他原以為這位李神醫會固執己見,不撞南牆不回頭,定然要繼續質疑自己,卻沒想到對方竟能如此迅速地放下身份和成見,虛心接受這番聞所未聞的理論。他心中不禁對這位李神醫生出了幾分敬意,畢竟身為一代名醫,能當著眾人之面坦然承認自己的不足,這份胸襟和氣度,確實非同一般。
陸風當即向著李神醫抱拳還禮,語氣謙和地說道:“李神醫言重了。常言道,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每個人都有自己熟悉和陌生的領域,此乃常情。陸某也不過是因緣際會,對此道略有涉獵而已。您在醫術上的造詣和經驗,是陸某遠遠不及的,萬萬不必如此自謙。”
李神醫見陸風年紀輕輕,不僅醫術超群,更難得的是不驕不躁、待人謙遜有禮,心中對他的好感與敬佩不禁又增添了幾分。
這時,心繫張叔安危的莫傾心再次急切地開口道:“陸公子,既然您已診斷出張叔的病因,不知道他這情況,該如何治療才好?需要用甚麼珍稀藥材嗎?您儘管開口,我們莫家一定盡力去尋來!”
陸風看向莫傾心微笑道:“莫姑娘不必過於憂心,治療方法陸某倒是知曉一些。張護衛此症,尋常藥物難以觸及根本,需以特殊手段溫養修復其受創的神魂。不過,”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些許為難之色,“此法施為之時,需確保周遭環境絕對安靜,不能受到一絲一毫的驚擾,否則不僅於療傷無益,反而可能對張護衛造成二次傷害。因此,還需請諸位暫且到房外等候。快則兩個時辰,慢則三個時辰,應該便能見效。”
眾人聽聞陸風有救治之法,已是喜出望外,又聽得他解釋需要安靜環境,自然是毫無異議。莫有德立刻對著陸風再次鄭重拱手,語氣中充滿了感激:“既然如此,那張護衛就全權拜託陸少俠了!有勞陸少俠了,此恩我莫家銘記於心!”說完,他便示意眾人一同退出房間。李神醫也對著陸風點頭致意,隨後跟著莫有德等人魚貫而出。莫傾心在離開前,又不放心地回頭望了床榻上的張白天一眼,這才輕輕帶上房門。
最後房間裡只剩下陸風和昏迷的張白天兩人,他之所以堅持要讓眾人迴避,並非完全是出於需要安靜環境的託詞,更深層的原因在於,他接下來要取出的東西,實在關係重大,不宜讓外人知曉,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節外生枝。
只見陸風心念微動,一截通體呈現黝黑之色的木頭,便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正是神魂木。
陸風將神魂木置於張白天的頭部旁邊,安置妥當後,他並未立刻進行其他操作,而是在床邊的椅子上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閉上了雙目,竟似是進入了修煉狀態。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兩個時辰已然過去。陸風緩緩睜開雙眼,他收斂氣息,第一時間便看向床榻上的張白天。
也就在這時,床上一直毫無動靜的張白天,眼皮忽然輕微地顫動了幾下,隨後,他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等看到坐在床邊的陸風時,他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問道:“陸公子?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