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吳教頭走到擂臺前方,聲音洪亮地朝臺下眾人說道:“諸位,城主選拔大會繼續進行!比武較技,講究的是以武會友、各顯其能,還請各位不必藏私,儘管拿出真本事來!”他目光掃過全場,略作停頓後,又朗聲問道:“接下來,不知哪位英雄願上臺一展身手?”說完這話,他便退至擂臺一側。
吳教頭話音剛落,只見一個身材略顯豐腴、面龐圓潤的中年男子,不緊不慢地自人群中踱步而出,緩步登上擂臺。他先向吳教頭拱了拱手,然後又向臺下拱了拱手,說道:“在下胡彪,粗通拳腳,今日上臺,不為爭勝,只為向各位討教幾招,還請諸位不吝賜教!”又是一位先天境中期的高手出場!
“我來也!”就在眾人議論之際,一個精瘦矯健的身影應聲而起,話音未落,人已如鷂子翻身般輕飄飄地落在了擂臺之上。但見他面容清癯,雙目有神,衝著胡彪一抱拳,爽朗笑道:“在下陸川,特來討教幾招,還望仁兄手下留情!”
胡彪聞言,也不多話,只是緩緩抽出了腰間那柄大刀。“看招!”他低喝一聲,身形驟然前衝,手中大刀帶著破風之聲,直劈陸川面門。這一刀勢大力沉,若是劈實了,只怕立刻便要見血!
好個陸川,眼見刀鋒襲來,卻不硬接,足下輕輕一點,人已如一片落葉般飄向左側,險險避過了這凌厲一擊。他身形尚未站穩,已然“鋥”的一聲抽出腰間長劍,手腕一抖,劍尖如毒蛇吐信,疾刺胡彪持刀的右臂。這一下反擊又快又準,引得臺下又是一陣喝彩。
霎時間,擂臺上刀光劍影,你來我往,兩人已纏鬥在一處。胡彪的刀法大開大闔,每一刀都勢若奔雷;陸川的劍招則輕靈刁鑽,往往在間不容髮之際尋隙而入。二人一剛一柔,一猛一巧,打得難分難解,真個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臺下觀眾看得如痴如醉,不時爆發出陣陣叫好聲。這般精彩的龍爭虎鬥,在平日可是難得一見。
“嘿嘿,照我看來,這陸川恐怕要輸。”人群中,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忽然開口說道。
他身旁一個年輕後生聞言,不解地問道:“此話怎講?我看他們二人武功相當,打得難解難分啊。老哥你是從哪裡看出陸川要輸的?”
那山羊鬍男子捋須笑道:“老弟你有所不知。眼下陸川雖然看似與胡彪平分秋色,但你仔細看,他十招之中,倒有七八招是在防守格擋。雖暫未露敗象,但久守必失,時間一長,難免會露出破綻。到那時,胡彪定然不會放過機會。”
“仁兄高見!”年輕後生恍然大悟,正要再問,忽聽旁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噗嗤”笑聲。
兩人轉頭看去,卻見一個身著淡綠色的少女正掩口輕笑,正是黎青青。她那明媚的笑容引得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山羊鬍男子也不生氣,反而好奇地問道:“不知姑娘有何高見?”
黎青青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說道:“高見不敢當,但是拙見還是有一些。”她伸手指向擂臺,“這位大哥說陸川久守必失,卻未必盡然。你看陸川雖然多以守勢應對,但步法絲毫不亂,呼吸也依舊平穩。反觀胡彪,攻勢雖猛,但每一刀都傾盡全力,最是消耗內力。依我看來,陸川與胡彪實力相當,此打法是在以逸待勞,要消耗胡彪的氣力。待胡彪勢衰力竭之時,便是陸川反擊取勝之機。”
那年輕後生聽了這話,不禁拍手道:“有道理!姑娘這番分析,當真是一語中的!”
黎青青嫣然一笑,轉頭問身旁的黎沐白:“爺爺,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黎沐白鬚聞言含笑點頭:“嗯,你這丫頭眼光倒是毒辣,說的分毫不差。”
一旁的趙鈺也滿臉崇拜地看著黎青青:“哇,青青姐姐好厲害啊!這麼眼花繚亂的比武,你一眼就能看透關鍵。”
黎青青被誇得心花怒放,哈哈笑道:“小帥哥過獎了。”
眾人說話間,擂臺上的局勢果然發生了變化。胡彪久攻不下,心中漸漸焦躁,刀法越發凌厲,但也因此消耗更大。只見他額頭已見汗珠,呼吸也略顯粗重,出刀的速度比之初時已慢了半分。
陸川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就在胡彪一招使老,新力未生之際,陸川眼中精光一閃,長劍如電光石火般疾刺而出,直取胡彪握刀的右手手腕。
胡彪大驚,急忙回刀格擋,卻已慢了半拍。只聽“嗤”的一聲,劍尖已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胡彪吃痛,五指一鬆,那柄厚背大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又滑出數尺,直落到擂臺邊緣。
胡彪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地上的兵刃,長嘆一聲,抱拳道:“陸兄劍法精妙,在下認輸了。”
陸川也立即收劍還禮:“承讓了。”
胡彪苦笑道:“哪裡哪裡,技不如人罷了。今日一戰,讓我受益良多。”說罷拾起大刀,轉身下了擂臺。
這時,吳教頭再次走到擂臺中央,朗聲宣佈:“好!這場比試,陸川勝!”他環視臺下,繼續道:“按照規矩,休息一炷香的時間。若有人想要挑戰陸川,一炷香後便可登臺。”
擂臺下的侍從立即點燃了一炷香,青煙嫋嫋升起。觀眾們趁著這個空當,紛紛議論起剛才那場精彩的比試,也有人開始猜測下一個登臺的會是誰。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就在香即將燃盡之時,一個又高又瘦、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緩步登上了擂臺。他身背一柄古樸長劍,面容冷峻,目光如電,一身長衫隨風輕揚,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
“在下天域城王家,王建國,特來請教!”漢子抱拳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我的天,沒想到王家家主也來了!”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是啊,我天域城四大家族,王、李、龍、陳,龍家和陳家一向低調,王家和李家則強勢一些。不過四大家主的修為都在先天境後期,競爭城主之位恐怕還不夠吧?”
先前那個山羊鬍男子此時又開口了:“你懂甚麼?王家此舉,意在展示實力。雖然爭奪城主無望,但藉此機會亮亮拳頭,既能震懾對手,也能吸引人才投靠。畢竟如今天域城中,除了城主和剛剛突破的呂嘯天,以及吳教頭這三位先天境巔峰外,就數四大家族的家主修為最高了。能依附這樣的大家族,做個護衛或者客卿,那也是前途無量啊!”
“原來如此!仁兄果然見識非凡,小弟佩服!”年輕後生連連點頭。
擂臺上,陸川見來者竟是王家家主王建國,神色頓時凝重起來。但他既然敢登臺,便無未戰先降之理,當下深吸一口氣,抱拳道:“久仰王家主威名,請賜教!”說罷便率先發動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