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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青鋒劍

2025-12-20 作者:逆風雲

在外面闖蕩一番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在心裡生了根,怎麼也壓不下去了。陸風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該出去走一走,看一看這個廣闊的江湖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找父親陸天擎,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陸天擎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看著眼前這個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一點的兒子,眼神複雜極了。有欣慰,兒子不僅徹底甩掉了“廢物”的帽子,一身武功更是遠遠超過了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哪個父親看到孩子有出息會不高興?但更多的,是不捨和擔心。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終究要離開家,去走他自己的路了。江湖險惡,他這點年紀,能應付得來嗎?

過了好半天,陸天擎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風兒,你想出去歷練,我不攔你。年輕人嘛,總該去見見世面。不過,你武功雖然練得不錯,但江湖經驗終究還是太少了。外面人心複雜,不比在家裡,你一定要處處小心,多留個心眼,千萬別輕易相信別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風空著的雙手上,又說道:“還有,我看你連件趁手的兵器都沒有。江湖上行走,難免會碰到麻煩,光靠一雙肉掌,遇到真正的強敵恐怕會吃虧。走,跟我去山莊的寶庫一趟,給你挑一件好點的兵器防身。”

陸風一聽,心裡也覺得父親說得有道理。是啊,哪個闖蕩江湖的俠客沒有一件標誌性的兵器?自己空著手,確實不太像那麼回事。他不禁想起了前世在小說、影視劇裡看到的那些仗劍走天涯的俠客形象,心裡也有些嚮往,便爽快答應:“好,父親!”

陸天擎點點頭,帶著陸風穿過了好幾重院落,最後來到山莊後面一處比較僻靜的地方。這裡看起來像是個假山景緻,但陸天擎在假山某處不起眼的地方按了幾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一塊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向下的階梯通道。

沿著臺階往下走,沒多遠,眼前豁然開朗,一扇巨大無比的青銅大門矗立在面前。這大門差不多有三米高,十米寬,看起來就沉重無比,上面佈滿了古樸的花紋,還掛著一把碩大的銅鎖。大門兩邊,筆直地站著兩名精氣神十足的山莊弟子,一看就是負責守衛這裡的好手。

兩名弟子見到莊主和大少爺來了,立刻恭敬地抱拳行禮:“莊主!大少爺!”

“嗯,辛苦了。”陸天擎應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我帶風兒來選件兵器。”

說著,他用鑰匙開啟了那把大銅鎖。然後,他走到青銅大門前,深吸一口氣,雙臂運足力氣,抵在冰涼的門板上,低喝一聲:“開!”

那扇看起來沉重無比的青銅大門,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軋軋”聲,被他緩緩推開了。

陸天擎率先走了進去,陸風緊隨其後。

這寶庫內部空間極大,比他想象的還要寬敞。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角落裡堆著的十幾個大木箱子,每個箱子上都貼著醒目的標籤,寫著“白銀 XX 兩”、“黃金 XX 兩”、“珠寶玉器”等等,在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柔和光芒照射下,隱約能看到箱子裡折射出的誘人光澤。

再往裡看,是一排排整齊排列的鐵架子,就像圖書館的書架一樣。這些架子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東西。一邊的架子上是密密麻麻的書籍,大多是線裝本,書脊上寫著《秋風劍法》、《鐵腿功》、《落葉掌》……陸風甚至看到了自家修煉的《九陽功》也赫然在列。另一邊的架子上,則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兵器,簡直像個冷兵器展覽!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常見的、不常見的,長的、短的,閃著寒光的、透著古樸的,應有盡有,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裡,就是我們風雲山莊攢了數百年的家底了。”陸天擎的聲音在空曠的寶庫裡帶著迴音,“金銀財寶、武功秘籍、神兵利器,差不多都在這裡了。風兒,你自己看看,喜歡哪件,覺得哪件順手,就選哪件吧。”

這還是陸風第一次進自己家的寶庫。他開始在這些鐵架子之間慢慢轉悠起來。

他先走到擺放兵器的那些架子前,隨手拿起幾件兵器掂量掂量,比劃幾下。一把沉重的厚背砍山刀,揮舞起來虎虎生風,但感覺有點笨重;一杆亮銀長槍,槍尖銳利,可他對槍法並不熟悉;還有一對造型奇特的短戟,看起來威力不俗,但用起來需要特別的技巧……

轉了一圈,試了好幾樣,雖然都是不錯的兵器,但總覺得差了點甚麼,不是特別合心意,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有點猶豫的時候,目光無意中掃過靠牆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單獨的木架,不像其他架子擺得滿滿當當,上面只孤零零地放著一把帶鞘的長劍。

這把劍的劍鞘是深褐色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上面沒有甚麼華麗的裝飾,只有一些簡單的雲紋。陸風走過去,伸手將劍拿了起來。入手微沉,手感溫潤。他握住劍柄,緩緩將劍身從鞘中拔出一截。

“噌——”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如同龍吟。

只見劍身長約八十公分左右,寬約三指,線條流暢優美。靠近劍格(護手)的地方,用古樸的篆體刻著兩個小字——“青鋒”。劍身通體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青色光澤,像是秋日深潭的湖水,散發著一種冷冽、森然的寒氣,一看就知道絕非凡品。劍柄長約二十公分,纏繞著密密的暗色絲線,握在手裡非常穩固舒適。

陸風手腕輕輕一抖,挽了幾個劍花,空氣中頓時劃過幾道清冷的青光,劍鋒破空,發出細微的“嘶嘶”聲,靈動而又鋒銳。

“好劍!”陸風忍不住讚歎出聲,心裡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把劍。它不像其他兵器那樣張揚霸道,卻自有一種內斂的鋒芒和靈性,感覺非常契合自己。

這時,陸天擎也走了過來,看到陸風手中的青鋒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追憶和感慨。他輕輕撫摸著冰涼的劍身,聲音低沉地介紹道:“風兒,你眼光不錯。這把青鋒劍,是你曾祖父當年縱橫江湖時使用的佩劍。”

他頓了頓,彷彿陷入了回憶:“你曾祖父他老人家,當年在武林中可是威名赫赫,一身武功修煉到了宗師境中期,是我們風雲山莊這麼多年來,修為最高的人了。可惜啊……後來正道各大門派聯合圍攻一夥勢力龐大的魔道中人,他老人家也參與了那場大戰,最終……不幸力戰而亡。”

陸天擎的語氣帶著一絲沉重和愧疚:“我們這些後輩不爭氣,沒能重現他老人家當年的風采和山莊的榮光,說起來,真是愧對先祖……今天,你選中了這把劍,或許也是一種緣分吧。希望它在你手裡,能重新綻放光芒。”

陸風靜靜地聽著父親講述這把劍和先祖的故事,心中也湧起一股肅穆和責任感。他握緊了手中的青鋒劍,彷彿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傳承。

選定了兵器,兩人便離開了寶庫。厚重的青銅大門再次緩緩關上,將那滿室的珍藏與歷史重新封存。

出來後,陸天擎看著兒子,問道:“風兒,打算甚麼時候動身?”

陸風想了想,說:“父親,我準備明天一早就走。”

“明天啊……也好。”陸天擎點點頭,“那今天晚上,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就當給你送行。你二叔、弟弟,還有莊裡的幾位長輩,都叫上。”

“是,父親。”陸風應道。

回到自己的房間,陸風將青鋒劍放在桌上。他並沒有立刻收拾行李,而是先打來一盆清水,找來一塊乾淨的軟布,仔仔細細地將劍身和劍鞘擦拭了一遍,去除上面細微的灰塵,然後又把青鋒劍祭煉了一番。最後他找了一塊厚實防水的灰色粗布,小心地將劍包裹好,這樣背在身上或者拿在手裡,都不會太引人注目。

當天晚上,風雲山莊的宴會廳裡格外熱鬧。陸天擎、陸浩宇、餘不同、陸雲,還有莊裡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輩人物都來了。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菜,大家輪流給陸風敬酒,說著各種叮囑的話。

“風兒,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吃飽穿暖!”

“遇到事情別逞強,該忍就忍,安全第一!”

“……”

杯盞交錯間,充滿了溫馨和不捨的氣氛。就連年紀還小的陸雲,也像個小大人似的,拉著哥哥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好多。這頓送行宴一直吃到很晚,很多人都喝醉了,帶著對陸風的祝福和牽掛。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山莊裡還一片寂靜。

陸風沒有驚動任何人,他背上簡單的行囊,將那把用灰布包裹的青鋒劍斜背在身後,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獨自一人離開了風雲山莊。

就在山莊最高的一處閣樓上,有兩道身影早已站在那裡,默默地注視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正是陸天擎和餘不同。

陸天擎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兒子,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霧氣瀰漫的山路盡頭,他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感慨:“看著這孩子出門,真是讓我想起了咱們當年,也是像他這個年紀,一起結伴出去闖蕩的情形。那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總覺得江湖就在腳下……這一轉眼,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頭髮都快白了。沒想到,現在輪到我們的後輩出去闖蕩了。”

餘不同搖著手中的羽扇,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意,介面道:“是啊,時光催人老啊。不過莊主,我看風兒這孩子,心性沉穩,武功更是深不可測,這江湖,是他們的天下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就在後面看著,替他守好這個家吧。”

兩人相視一笑,目光再次投向陸風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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