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馬在山裡走了差不多半天,陸風他們六個人,總算按照地圖上的標記,找到了目的地。
藏得可真夠深的!眼前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山洞,洞口矮得很,大人得稍微低著頭才能進去。旁邊長滿了亂七八糟的灌木和藤蔓,像給洞口掛了層簾子,要不是照著地圖一寸寸地找,根本發現不了。
“你們看這兒,”陸天擎蹲下身,指著洞口附近的泥地,“腳印還挺新的,這樹枝也像是剛被人踩斷的。看來有人搶在咱們前頭來過了。”
飄雪樓的樓主林玉龍點了點頭,臉色嚴肅起來:“大家都打起精神,裡面情況不明。”他回頭對帶來的兩個飄雪樓精銳弟子吩咐,“你倆就守在外面,找個地方藏好,眼睛放亮點。萬一有甚麼不對勁,或者看到黑煞盜那些雜碎,立刻發訊號,別猶豫!”
“是!樓主!”兩個弟子抱拳領命,身影一閃,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旁邊的樹叢石頭後面了。
安排好了退路,林玉龍對陸天擎說:“陸兄,咱們進去看看吧,看看這裡面到底藏著甚麼機緣。”
“好!我在前面開路,林兄和餘兄在中間,風兒你斷後,都小心點。”陸天擎說著,從行囊裡拿出準備好的火把,“嗤”一聲用火摺子點燃。跳動的火光一下子驅散了洞口的黑暗,也映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明暗不定。
四個人彎著腰,一個接一個鑽進了山洞。洞口那段路特別窄,擠得慌,巖壁摸上去又溼又冷,空氣裡還飄著一股土腥味和黴味兒。腳下也坑坑窪窪的,得格外留神才不會絆倒。就這麼小心翼翼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忽然開闊起來,通道變寬了,也變高了,人能挺直腰板走了,感覺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可是沒走多遠,新的問題就來了。通道前面,居然分出了三條黑乎乎的岔路,像三個張著大嘴的怪物,不知道各自通向甚麼地方。
林玉龍舉起火把,湊到每個路口仔細照了照,沒發現甚麼明顯的記號或者腳印,只好回頭問大家:“諸位,三條路,咱們走哪邊?”
陸天擎摸著下巴想了想,說:“這地方邪乎,咱們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別分開的好,互相有個照應。既然看不出名堂,我看就走右邊這條吧,先探一條看看。要是沒啥發現,再掉頭找另外兩條。”
搖著羽扇的餘不同也點頭:“莊主說得在理,一起走穩妥。”陸風自然沒意見。
定了主意,四個人就走進了右邊的岔路。這條路彎彎曲曲的,一路微微向下傾斜。走著走著,發現巖壁變得乾燥了,那股子黴味也淡了很多。又走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最前面的陸天擎忽然“咦”了一聲。
“前面……好像有光!”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往前趕。越往前走,那光就越明顯,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夜明珠的光,是實實在在的自然光!等他們走到通道盡頭,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天然巖洞裡,洞頂不是完全封死的,有幾道狹長的裂縫,陽光就跟金色的柱子一樣,從幾十丈高的地方直射下來,把原本黑漆漆的巖洞照亮了一小半。就在這巖洞的中央,藉著天光,能清楚看到那裡居然有一間石屋!
石屋連個門都沒有,直接就能進去。四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謹慎地走了進去。裡面特別簡單,就一張光板石床,一個表面磨得挺光滑的石桌,還有幾個當凳子用的石墩子。除此之外,啥也沒有,到處都落著一層薄薄的灰。
“這地方……居然曾經有人隱居?”陸天擎看著這簡陋到極致的陳設,臉色變得很嚴肅,“能在這種鬼地方弄出個容身之所,絕對不是普通人。”
林玉龍也一臉凝重:“是啊,我們飄雪樓在這玉龍山脈經營了幾十年,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這位前輩,了不得啊。”
“咱們仔細找找,看看這有沒有留下甚麼東西或者線索。”餘不同提議。
石室大概一百多平米。四個人便分散開,藉著火把和頭頂射下來的光柱,在屋子裡仔細翻找起來。陸風的目光掃過石床、石桌,最後落在了石床靠牆的那一側根部。那裡有一個不太起眼的、好像和石床連在一起的凹陷石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蹲下身,伸手進去摸了摸,指尖碰到了兩樣東西。一樣是一卷摸起來有點粗糙的羊皮紙;另一樣,是一個入手溫潤、觸感細膩的白玉盒子,盒子上面還刻著簡單的雲紋,看著挺古樸。
“爹,林叔,餘叔,我這邊有發現。”陸風喊了一聲。
三人立刻圍了過來。陸風小心翼翼地把那捲羊皮紙展開。紙已經有點發黃,邊角也有些破損,看來有些年頭了,但上面的字跡還很清晰,一筆一劃都透著股灑脫和蒼涼的味道。
大家屏住呼吸,湊在一起看那羊皮紙上寫的字:
“有緣人,你好: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令狐豪,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
回想我前半輩子,拿著劍在江湖上闖蕩,痛快恩仇,自以為武功已經很不錯了,也掙了點虛名,那時候還挺得意。有一天,我去剷除一夥禍害百姓的惡賊,一個人殺了進去,雖然幹掉了他們好幾個,但對方人太多,我最後還是受了重傷,眼看就要沒命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人,像個神仙一樣,從天而降。他長甚麼樣我現在都記不清了,但那氣度,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就那麼隨手彈了幾下手指,連個大動靜都沒有,那些圍攻我的、凶神惡煞的傢伙,瞬間就燒成了灰,沒了!
我被他救了。他說是因為看我還算有點俠義心腸,做事講點江湖道義,才出手幫我。他不僅用神奇的辦法治好了我的傷,等我傷好得差不多了,還特別好心地幫我修改、完善了我家傳的武功,把裡面不好的地方都去掉了,讓這武功脫胎換骨!臨走的時候,他還送了我十幾顆丹藥和幾塊石頭。他告訴我,這叫‘靈氣丹’和‘下品靈石’,名字我以前聽都沒聽過,但效果特別神奇。他就說了句‘現在還不是出世的時候’,然後就走了,再也沒見過。連這間石室也一同給我留了下來。
從那以後,我照著修改後的功法修煉,再加上丹藥的幫助,武功進步飛快,以前怎麼都突破不了的瓶頸,一下子就通了!才短短几年功夫,我就突破到了宗師境界,一直練到巔峰,外面的人還瞎起鬨叫我甚麼東域第一。
不過啊,好事裡頭往往藏著壞事。我最近總覺得心慌,好像有甚麼大難要臨頭,這次恐怕是躲不過去了。所以,我把當年那位高人給的、還沒用完的丹藥,還有我一直搞不明白怎麼用的靈石,連同那本修改好的家傳武功,一起放在這個玉盒子裡,留在這裡,等著有緣人來發現。
希望得到這份機緣的人,能走正道,心裡想著老百姓,用這身本事為江湖做點事,造福天下。要是你能做到,那我就算死了,也能放心閉眼了。
—— 令狐豪 絕筆”
信看完了,石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陸天擎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敬佩和惋惜:“令狐豪!原來是二十年前那個像流星一樣,突然在東域出現又突然消失的絕頂高手!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奇遇……那位彈指間就能讓敵人灰飛煙滅的高人,那本事……簡直沒法想象!”他實在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那位“神仙”的境界了。
林玉龍也感慨地直搖頭:“令狐大俠一輩子行俠仗義,最後卻……唉,真是讓人敬佩,又讓人心疼啊!他留下的這些東西,太珍貴了。”
陸風心裡也挺觸動。他以前在書上看到過令狐豪的記載,對這個傳奇人物的突然消失有過很多猜測,沒想到真相是這樣。一個熱血、仗義、不為名利的大俠形象,和眼前這簡陋的石室、這封絕筆信重疊在一起,讓他心裡由衷地升起一股敬意。
他穩了穩心神,把注意力放到那個白玉盒子上。輕輕開啟盒蓋,一股淡淡的、特別好聞的清香先飄了出來,讓人精神一振。盒子裡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一本紙有點發黃但儲存得很好的線裝書,封面上用古樸的字型寫著《流雲劍訣(修改版)》;五顆龍眼大小、圓滾滾、散發著柔和光暈和清香味的丹藥;還有三塊大概拇指指甲蓋那麼大,晶瑩剔透,裡面好像有云霧在流動的奇怪石頭。
靠著腦子裡《最強修仙訣》自帶的那些知識,陸風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五顆丹藥,正是練氣期修士用的“靈氣丹”,這裡面蘊含的靈氣很精純,對武者來說,轉化成真氣的話效果肯定更猛,估計宗師境的高手看了都得搶破頭。那三塊亮晶晶的石頭,沒錯,就是修仙界用的“錢”和修煉資源——下品靈石!雖然只是下品,數量也少,但對現在卡在練氣九層巔峰、正需要積累力量衝擊築基的陸風來說,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是能實實在在提升修為的好東西!
陸風心裡盤算著,正打算先把玉盒收起來,等離開這個密閉的石室,再跟父親他們詳細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歷和用處,免得在這裡待久了出甚麼意外。
可就在這個時候——
石室外面通道里,突然傳來一陣亂七八糟、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粗魯囂張、帶著驚喜的喊叫聲,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石室裡每個人的耳朵:
“四哥!快來看!這兒有個房間!裡面肯定有好東西!”
一瞬間,陸天擎、林玉龍、餘不同和陸風,四個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好像是黑煞盜的餘孽!”林玉龍壓低聲音,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準備動手!”陸天擎“唰”一下把金鐧握在手裡,內力暗暗運轉,身子一側,擋在了石室的入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