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陸風凝神細看,試圖辨明圖中路徑時,一個聲音自身側響起。飄雪樓副樓主林玉虎不知何時已走近,目光也落在地圖上,輕“咦”了一聲,帶著幾分驚訝道:“看這標記方位,似乎就在玉龍山脈西南支脈的深處,距我等此刻所在,直線距離倒不算遙遠,若路徑順暢,估摸大半日馬程應可抵達。” 他頓了頓,環視周圍經過激戰已顯疲態的眾人,尤其是幾位身上帶傷者,建議道:“不過,大家方才經歷一場惡戰,內力消耗不小,身上也多有掛彩。不若先撤回我飄雪樓據點,好生休整一番,補充給養,再議探尋之事,如何?”
陸天擎聞言,覺得有理,點頭贊同:“林副樓主考慮周全。我等對此地山勢確不如林兄麾下熟悉,一切便依林兄安排。” 此刻,林玉龍也已為女兒林嫣然處理包紮好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雖已止血,但少女臉色依舊蒼白,顯然損耗極大。他走上前,對陸天擎、餘不同等人拱手道:“陸兄,餘先生,諸位英雄,此番辛苦!還請移步飄雪樓,讓林某略盡地主之誼,也好讓受傷的弟兄們好生療養。”
很快,留守崖頂的風雲山莊與飄雪樓普通弟子收到訊號,紛紛下山匯合,開始清理戰場,收殮己方陣亡者遺體。眾人帶著勝利的疲憊,離開了這片浸透鮮血的峽谷。
然而,就在他們離去後約莫一個時辰,數十道身著與黑煞盜一般無二的漆黑勁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掠入峽谷。為首之人,身形瘦削,目光陰鷙如鷹,甫一踏入此地,濃烈的血腥味與遍地同袍的屍骸便讓他身形劇震。當他的目光鎖定在那具頭顱碎裂、死狀極慘的李文龍屍體上時,一股滔天的悲憤與殺意瞬間爆發,他仰天發出一聲淒厲如狼嚎的怒吼:“大哥——!!!”
飄雪樓大廳內,燭火通明,驅散了夜色的寒意,卻也照映出眾人臉上的疲憊與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眾人分賓主落座,侍從奉上熱茶與簡單的餐食。
林玉龍率先舉杯,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陸風身上,語氣誠摯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歎:“此次玉龍峽谷一戰,能一舉殲滅黑煞盜三名當家及其麾下數十精銳,陸風賢侄當居首功!力挽狂瀾,掌斃強敵,更是救了小女性命……真乃後生可畏,少年英雄!林某在此,謝過賢侄!” 說罷,竟起身向陸風微微躬身。
陸天擎連忙起身虛扶,臉上雖是難掩自豪之色,口中卻謙遜道:“林兄過譽了,萬萬不可!風兒只是盡了份內之力。此番大勝,乃是兩家齊心協力、眾位兄弟用命之功,非一人之力可成。” 話雖如此,他眼角眉梢那揚眉吐氣的笑意,卻將他內心的喜悅表露無遺。
林玉龍哈哈一笑,重新落座,神色轉而凝重:“陸兄不必過謙。不過,眼下尚非慶功之時。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黑煞盜此次並非傾巢而出,其四當家、五當家及其麾下尚有近二十名精銳匪徒下落不明,尤其是那四當家李文鷹,據說實力更在其兄李文龍之上,且性情狡詐兇殘。此等惡寇,若不盡早剷除,必成心腹大患,恐會瘋狂報復沿途村鎮及我等兩家。”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已加派人手,廣佈眼線,全力搜尋這群餘孽的蹤跡。一旦鎖定,還需我等再次聯手,務必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陸天擎神色一肅,重重點頭:“林兄所言極是!除惡務盡,此等禍害,斷無存留於世之理!風雲山莊必當鼎力相助!”
“好!”林玉龍撫掌,隨即話題一轉,回到了那張神秘地圖上,“既如此,下面我們便來商議一下這遺蹟探尋之事。此物乃黑煞盜李文龍慎重珍藏之物,其中所標記之處,恐怕非同小可。” 他目光掃過廳核心心幾人,“此行吉凶未卜,人多反而不便。我意親自前往。飄雪樓需有人坐鎮,以防那李文鷹趁機偷襲,故玉虎需留下統領全域性。” 他看向陸天擎,“不知風雲山莊這邊,陸兄打算如何安排?”
陸天擎略一沉吟,便道:“既如此,我便與餘先生一同前往。餘先生見識廣博,心思縝密,或能有所幫助。”
“父親,孩兒也願一同前往。” 陸風適時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
陸天擎看向兒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遺蹟探索比剿匪更加未知,風險難料。但回想起陸風今日在峽谷中展現出的驚人實力與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他心中的擔憂漸漸被信任取代。沉思片刻,他終是點頭:“好!風兒,你既已決定踏上武道之途,多些歷練也是好的。便一同前去吧,切記,一切小心,不可冒進!”
“孩兒明白。”陸風應道。
陸天擎隨即對一旁的陸浩宇吩咐道:“浩宇,你便帶領山莊其餘弟子,護送傷員,先行返回山莊。加強戒備,謹防賊人報復。”
陸浩宇拱手領命:“大哥放心,莊中事務,浩宇必當盡心。”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散去休息,養精蓄銳。
次日,天光微亮,晨霧尚未完全散去。飄雪樓外,數匹神駿的戰馬已備好鞍韉,不耐煩地踏著蹄子,噴吐著白汽。
陸天擎、餘不同、陸風、林玉龍,以及林玉龍精心挑選的兩名擅長追蹤與勘探的精銳弟子,共計六人,齊聚門前。彼此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不再多言,紛紛翻身上馬。
“出發!”
隨著林玉龍一聲令下,六騎如同離弦之箭,衝出飄雪樓莊園,揚起一路塵土,沿著蜿蜒山道,朝著地圖上那神秘硃砂標記所指的玉龍山脈深處,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