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長劍破空而來,劍氣捲起的狂風震碎地面。那劍直奔伽梨而去——伽梨目光一凝,身形微偏,然而她的髮絲依舊被削下一縷,隨風散開。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飛劍,如光影般環繞在虛空,劍刃上閃爍著冷冽的靈光,形成一片護陣,牢牢包圍住虛弱的鹿野。
那一刻,天地的殺意被完全鎖定在鹿野之外,任何靠近的氣息都被鋒芒隔絕。
鹿野微微一怔,眼中還殘留著淚光。下一瞬,一雙帶著火熱溫度的手,從背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那一瞬,她愣住了。
懷抱熟悉,氣息溫暖。她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衡辰。
鹿野怔怔地看著他,又看了眼不遠處那具被一刀劈成兩半、鮮血尚未凝固的婆荼陀,一時有些呆住。
眼前的衡辰氣息不似從前,身上靈壓沉重得近乎讓空氣凝固,那股冷冽威勢與平日裡那個幼稚的少年完全不同,外貌和服飾也大變,頭髮也變長了。
“你……你怎麼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既驚且惶。第一反應不是重獲救贖的欣喜,而是焦急與擔憂。
她用力想伸手敲他的腦袋,可手一抬便無力垂下——身上的重傷幾乎耗盡了她最後一分力氣。
衡辰卻笑了,眼底柔光閃動。“我啊——當然是來帶回那個為了保護著自己師弟,想要犧牲自己的傻師姐。”
他的語氣一如往常那般輕快,可那笑意中卻藏著壓抑的怒意與心疼。
“笨蛋……”鹿野小聲嘀咕著,原本還因為他不聽話擅自折返而心生怒氣,可被他這一句說得,氣也散了。
然而就在她分神的一剎那,衡辰的笑容忽然收斂。
他低頭,目光落在懷中那遍佈血痕的身體上——傷口縱橫交錯,幾乎每一道都能致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摻雜著鹿野身上殘留的靈氣正在往外散。
他伸出手,指尖微顫,輕輕拂去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那一刻,他眼中的光徹底冷了下來。
“笨蛋,有沒有受傷?”鹿野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反倒伸手摸上衡辰的臉。她的手很冷,卻帶著一股執拗的溫柔,“那個神不是派赤閻和藍魁去追你嗎?你怎麼到這來的?他們呢?”
“他們啊。”衡辰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他收回手,掌心的靈氣如火焰般跳動,映出一抹冷金的光輝。
“他們已經被我解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靈壓驟然沉降。衡辰的氣勢彷彿在頃刻間貫穿整個戰場,空氣震顫,塵沙亂舞。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前方那兩個敵人。
“接下來,”他語氣平靜,字字如鋒,“所有讓你流淚的傢伙——我都會讓他們消失。”
靈氣如潮,從他體內洶湧而出,赤金色的劍意在半空中翻湧凝形,宛如千軍齊出。
伽梨眉頭一皺。那一剎那,她心中某種早已沉睡的本能被驚醒——一種久違的“威脅”感。
自復甦以來,她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過這種壓迫,哪怕面對無數仙和神的圍剿也從未動搖。可此刻,這股氣息讓她的心底生出一絲極其細微的寒意。
那種感覺……與她記憶中被通天一劍斬落的那一瞬,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瞳孔微縮,腳步不自覺地退了半步。目光落在衡辰懷中那抹白影上,神情陰沉複雜。
而另一邊,婆荼陀的身體在劇烈抖動,她嘶啞著怒吼,強行將斷裂的頭顱與身體重新接上,靈體在瘋狂震盪。
“該死!這小子……剛才明明氣息還普通,怎麼現在——”
衡辰的手貼在她胸口,使用起治癒系能力,掌心的靈力像潮水回流。光並不喧譁,卻紮實:舊傷一寸寸縫合,新裂痕漸趨平整。
鹿野的呼吸由急促轉為有序,面色也由慘白轉出些血色——傷勢復原到了“還能站起來”的程度,但肚腹被踢的那一口仍然隱隱作痛,虛弱感未全去。她扶著衡辰的肩,努力把身子撐直。
衡辰摟著鹿野:“笨蛋師姐,助我一起擊敗前面兩個小雜種,可不可以。”
鹿野則是有些震驚地看著衡辰,畢竟面前這可是一個神和一個仙,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嗯。”
婆荼陀在一旁冷笑,語氣蔑薄刺耳:“本來只需犧牲一個小姑娘,你們就有機會逃走——結果你反而來送死了。等著被劫尊大人粉碎吧。”
那話像刀片,劃在衡辰心上。他從抱著鹿野的懷裡抬起頭,眼神一沉,冷意翻湧。自從觸碰到鹿野,他便看見了那些藏在暗處的傷口——不只是血肉的創傷,更多的是被婆荼陀一遍遍用幻術與羞辱刻進心裡的傷。
衡辰的臉色漸漸變得冰冷:“將我的師姐曾經的創傷拿來折磨她,如今還敢在這狗叫,我會拔掉你的狗牙。”
話音未落,他雙目收緊,靈力在胸口爆發出一道細長的鎖鏈光帶——那是他最擅的術式之一,穿心鎖。
光帶如有生命般竄出,在空中劃出冷硬的弧線,準確無誤地纏向婆荼陀,將它從遠處扯拽回來,像鉤牢了它的魂魄與四肢。
婆荼陀被猛地拉近,撞在衡辰面前,掀起一陣塵土。它面色先是驚愕,隨即又被憤怒掩蓋,口中大罵不止。衡辰單手掐住它的頸側,力道收得嚴實又殘暴,指尖傳來的壓力讓它難以呼吸。
衡辰聞言,眼神閃過一抹疼惜,但隨之又被怒火覆蓋:“那我把它的眼睛挖了吧。”衡辰此時冷冷的說道。
那一刻衡辰的話語像是對傲慢者的宣判,讓人從骨子裡冷顫。婆荼陀面色微變,曾經的桀驁此刻被不安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