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澤宇依舊跟著無限訓練。
院子裡不斷響起砰砰作響的衝擊聲,氣浪一層一層散開。
衡辰和鹿野坐在一旁的木欄上,肩並肩看著。看著澤宇那副拼命的樣子,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真懷念啊。”衡辰撐著下巴,眼神落在澤宇身上,“以前師父訓練我們,好像也是這個流程吧?步驟、節奏,連訓練專案都是一樣的。”
鹿野輕飄飄地回應:“這麼快就開始懷舊了?”
衡辰嘆了口氣:“主要是感覺師父這套教徒弟方法好像一直沒變過。嘖,和我們當年一模一樣。”
鹿野瞥了他一眼:“你才發現啊。”
衡辰想了想,忽然笑了:“不過我記得最清楚的,是那時候師父總讓我們兩個對練。每次你三拳兩腳把我按在地上,甚至不用動用能力。雖然每次我鼻青臉腫,但都是師姐你耐心給我包紮來著。”
鹿野撇撇嘴:“挺會記仇的嘛。”說著又瞄了衡辰一眼:“不過現在打不過你了,輪到你整天欺負我了。你可樂得不行吧?”
衡辰聽到這就不樂意了:“這怎麼能叫欺負?這叫情侶間的良性互動。”
“呵。”鹿野冷哼,“正好,我前陣子學到一個詞,很適合形容你。”
“甚麼甚麼?誇我的?”衡辰眼睛一亮。
“登徒子。”
衡辰:“……”
兩人對視兩秒。
衡辰緩緩彎起嘴角:“哦?既然這樣,那你是不是要給我生五個——”
“打住。”鹿野立刻抬手,“妖精本就由聚靈而生,哪來的生育?別做夢了,收起你那變態的想法。”
衡辰靠向鹿野一點:“未來的事說不準嘛……萬一將來真能——”
“不能。”鹿野斬釘截鐵。
“別這麼快否定啊,我努力一下,說不定可以。”衡辰依舊還想爭取一下,但轉念一想:“真要生了那我不有可能失寵了?”
“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把腳塞你嘴裡讓你徹底閉嘴。”
“好處說完了,壞處呢?”
“你——”鹿野額角青筋跳了跳,“你這個變態!”
兩人鬥嘴的聲音遠遠傳開,甚至讓訓練中的澤宇和無限都忍不住側目。
衡辰和鹿野坐在一旁看了許久,澤宇把今日該練的動作、步法、體能訓練全都練得一絲不差。就在澤宇以為終於能收工休息時——
無限忽然開口:“這樣吧澤宇,不如我們來進行一場實戰訓練。對手由……鹿野或衡辰來擔任。”
澤宇整個人愣住:“……啊?”
衡辰聽到後嘴角逐漸揚起,緊接著嗖地站起來,:“真的假的?!”
他轉頭看向澤宇,嘴角高幅度上揚:“小澤宇啊——師叔今天要親自給你上一堂‘愛的教育’。準備好了嗎?”
澤宇則是一臉驚恐地看著笑容變態的衡辰,連連搖頭。他的第一直覺強烈地告訴他衡辰絕對沒憋甚麼好心思。
“你別欺負澤宇了。” 鹿野拍了拍衡辰的頭,無奈將衡辰按在座位上:“我來和澤宇對練吧。”
“好嘞好嘞。”衡辰乖乖坐下。
澤宇終於鬆了口氣。雖然自己的師父鹿野嚴格歸嚴格,下手也挺狠。但師父至少不會像衡辰師叔那樣讓人猜不透——衡辰師叔那是純未知、純混亂、純不可控災害。
然而——澤宇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想得太天真。
“太慢了!”鹿野一個閃身,手刀輕敲澤宇手腕。
“不錯,這下接得對。”腳步聲剛落,又是一招逼迫澤宇退後。
“別愣著,看清我腳尖的方向!”
訓練節奏密不透風,比平常絲毫不輕鬆,甚至更嚴苛。
衡辰坐在旁邊,看得悠哉又幸災樂禍:“師姐還真是嚴格啊。”
“挺像當年你和鹿野互相對練的時候。”無限在一旁說道。
“哈哈,師父記性挺好啊。”衡辰笑出了聲,隨後感慨道:“唉,以前確實是被打的一點還手能力也沒有啊。”
無限語氣平平,卻帶著幾分意味:“你的事,我聽老君說過了。”
衡辰一挑眉,倒也不慌:“沒事。師父您知道也無所謂。我信您守秘密的本事,誰都比不過。”
無限點頭:“嗯。”
另一邊,鹿野邊教邊打的節奏穩得像流水。雖然動作狠準快,但每一下都控制在臨界點上,不會讓澤宇真受傷。她手段兇狠,但指點時卻細緻耐心,一招一式都幫澤宇拆解得清清楚楚。
衡辰和無限在一旁看著,忽然無限像是想起甚麼:“我們,好久沒有切磋劍術了吧。”
衡辰作為小時候單論劍術能和無限打一打還是讓無限記了挺久的,當時他就覺得衡辰的天賦不亞於他。
“師父你這麼說——確實。”衡辰揉了揉手腕,看著場上鹿野指點澤宇,他的手也不自覺有點癢了。
畢竟自從一年前和伽梨那場大戰後,他就徹底進入養老模式;鹿野好歹還會去感知部管點事,而他基本連活動筋骨的理由都找不到。
“那,師父,我們來一場?”衡辰問道。
無限看著他,那一瞬間眼中閃過久違的興奮。淡淡笑意浮在嘴角,卻壓不住戰意:“嗯。”
那邊鹿野和澤宇的訓練也剛好結束。兩人正收勢時,便聽見衡辰與無限約戰的聲音。
澤宇整個人瞬間像被點亮了一樣,眼睛裡滿是“看熱鬧”的興奮光芒。
他太好奇了。
自己的師叔,和自己的師祖,到底誰更強?
若是放在從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認為:當然是無限師祖。
可自從那次險境之後,衡辰跟隨鹿野平安回來——澤宇練了多年追毫識氣,一眼就看出衡辰那股氣息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變強一點點,而是成倍暴漲。甚至誇張到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種沉穩、收斂又深不見底的靈感,就像原本的衡辰忽然破繭,把舊皮扯個乾淨。
若不是師叔還是每天死死黏著他師父,秉性一點沒變,澤宇可能真的會懷疑是不是有人“假冒”了衡辰。
當然,他也知道——要真有這事,鹿野師父不可能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