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衡辰的心猛地一沉。
“阿瑞斯那傢伙——哦不對，應該說是伽梨”通天繼續說道，聲音像是從天頂垂落，“那女人你可能不知道吧，畢竟你當時來得有點晚。她抓住了你師姐最怕的東西。折磨、挑釁、嘲笑……尤其是在她高喊著要讓‘追毫’重新點燃戰爭時。你也清楚，你那師姐從不願再碰這兩個字。”
衡辰的眼神微動，卻沒有說話。
通天繼續道：“你也知道，你師姐那的能力，本就是因戰爭創傷而覺醒的，對靈極為敏感。伽梨她們可沒打算放過她，她的小卒就讓她陷入幻境——一遍一遍地看著她的師父、同門，被屠戮、焚盡。”
他嘆息一聲，語氣複雜：“也不知她究竟有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從那場煉獄中掙脫出來。可憐的孩子啊……”
衡辰的手，緩緩攥緊。關節咔咔作響。
通天像是故意添了一把火，語氣忽然變得輕佻起來：“說實話看你這麼久好像還不知道的樣子，這些事情不讓你知道不可惜了嗎？”
隨後系統還貼心的附上了當時的回播。
轟——！
通天話音未落，衡辰的怒意轟然爆發。
天地像是被生生撕裂，夢境中所有未散盡的光與影都被那股暴烈的靈壓碾成虛無。
衡辰抬頭，眼中燃起滔天的金焰，聲音低沉得幾乎不像人類：
“你的意思是——這幫敢這樣對待我師姐的人，我居然讓他們就那樣死得輕易？”
不過衡辰很快冷靜下來，眼神古怪地看向系統：“不過說到底，還是得怪你這系統出的破任務。我這到底是在和一個能硬撕領域的超神級怪物打，要不是我湊齊誅仙劍陣，單靠領域，怕是真得翻車。”
通天笑聲低沉：“是啊，但是還是走得太輕了，不覺得嗎？”
“人家早死了，問這個也沒用。”衡辰無奈道：“現在還是眼下能守護好師姐即可。”
衡辰眉梢一挑，無奈道：“人都死了，計較這個又有何意義？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我師姐。”
“呵，那你可要準備好。”通天忽然意味深長地道，“夢境時間線混亂，現在正好快要走到——她曾經的師門覆滅之時。雖然這只是夢，可你確定不想……試著去彌補那個遺憾？”
還未等衡辰開口，系統的冷漠提示音緊接著響起——
【叮——劇情觸發：鹿野師門覆滅事件】
【夢境中，鹿野的師父與同門即將死於戰爭餘波。宿主打算如何應對？】
【選項一：坐視不管，可獲得——】
選項還沒讀完，衡辰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滾滾煙塵與火焰交織的戰場。
小鹿野這時被她的師父死死護在懷裡，那位老者滿身是傷。
衡辰抬手，輕描淡寫地一劃。天地的靈流為之一滯，火焰瞬間熄滅，爆炸聲凝固在空中。誅仙劍陣轟然展開，四柄古劍齊鳴，殺氣翻卷之間，整個戰場的時間彷彿被他“收回”了一樣——
灰燼回流成山，碎瓦復為殿宇，瀕死的弟子氣息再度恢復，血跡倒流回身體，連斷裂的靈器都在光中重組。
片刻之間，死亡的戰場被衡辰一念抹平，歸於安寧。
“行了，”衡辰拍了拍手，懶洋洋地說，“這夢也該補圓了。”
可下一刻，天地驟然一震。
老者的身體再次裂開血痕，那些弟子接連倒下，鮮血以違背常理的方式倒湧，生命在頃刻間消散。
衡辰一愣——他明明已經阻止了這次事件發生，可那死亡，卻像是底層規則寫死的指令，根本無法覆寫。
天空裂開一道縫隙，一張臉緩緩浮現出來。那是婆荼陀的臉。
衡辰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明白了——這和自己出不出手，而是鹿野被婆荼陀強行製造的“夢中幻獄”。不管他怎麼救，那些人都註定會死。
“你這玩意兒，”衡辰低聲咬字，手背青筋暴起，“連夢都要汙染，是吧？”
婆荼陀的笑聲空洞又嘲諷：“夢與現實無異。只要痛夠深，記憶就會永遠留在靈魂裡。”
“行啊，正愁之前讓你死得太輕鬆了。”衡辰眸色徹底冷透，“那你也該知道，惹到我——是甚麼下場。”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握。一個巨大的金身從後面緩緩起來，殺氣貫徹夢界。
天地轟然破碎，夢境徹底被一劍斬斷。
衡辰的怒意還未散盡，就聽“砰”的一聲，他猛地從床上坐起。
周圍一片寂靜。
鹿野也在另一側驚醒，額上滿是冷汗，眼角還殘存著淚。她下意識轉頭，目光在衡辰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想說甚麼，又沒說出口。
衡辰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拳頭——那股怒意還在指尖發燙。正當他準備平復呼吸時，胸口忽然被甚麼輕輕一撞。
緊接著衡辰感覺自己胸口被甚麼撞了一下，低頭一看，正是鹿野突然抱緊著自己，臉上剛做而噩夢的表情還沒散去。
低頭一看，鹿野正一頭撞進他懷裡。她的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整個人微微發抖，像是還沒從夢魘裡醒來。
衡辰愣了幾秒，隨後嘴角一軟，輕輕抬手回抱住她。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急促而亂，體溫一點點從懷裡傳來。
“沒事了，”他低聲道，聲音比往常溫柔許多，“有我在，夢都過去了。”
鹿野的頭髮在他胸口蹭了蹭，細軟髮絲掃過他下巴，癢得衡辰心裡一陣發麻。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白髮，語氣帶著點寵溺：“師姐，你現在的樣子非常的可愛哦。”
這時，懷裡的少女渾身微顫，半夢半醒間喃喃出聲：“衡辰哥哥……”
衡辰整個人當場一僵。
那一聲“哥哥”，在衡辰震驚之餘開始一陣暗爽，但很快，他整個人都在懊悔，懊悔怎麼身邊沒有錄音的東西，他恨不得想把這一句設成手機鈴聲。
正當他在心裡懊悔得想撞牆時，懷裡的鹿野慢慢睜開眼，意識到自己正窩在衡辰懷裡，而且剛才不知道為甚麼會說出那句…
下一秒——她整張臉“唰”地紅透。
衡辰笑意還沒來得及藏好。
鹿野連忙從他懷裡蹦開，雙手抱著腦袋，連耳尖都燒得通紅。
“忘掉。”鹿野咬著唇，冷冷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