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辰看著老者漸行漸遠的背影，神情複雜。那一身樸素的灰衣在夜色中漸漸模糊，最終消散在夢境的深處。
他靜立了片刻，才輕輕嘆息一聲，轉身回到屋內。
屋中燭火柔和，光影靜靜搖曳。小鹿野已經睡熟，蜷在床榻一角，呼吸均勻。那雙小手還緊緊抱著被角，像是在護著甚麼珍貴的東西。
衡辰輕輕走近，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惜與心疼。
他俯身，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發頂。小鹿野似是感受到了甚麼，身體輕輕縮了縮，嘴角浮現出一抹滿足的笑。
衡辰愣了愣，隨即也笑了。他在床邊坐下，靠著牆壁緩緩閉上眼——夜色靜謐，夢境柔軟，他也終於沉入了睡意。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紙，灑下淡淡的金色。
“衡辰哥哥——起來啦！”
小鹿野的聲音清脆得像鳥鳴，伴著她的小手在他肩上搖個不停。
“衡辰哥哥，不要當大懶蟲嘛！”
衡辰被她搖得半夢半醒，迷糊地睜開眼，一看到小鹿野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
“哎呀，小鹿野起得真早啊。”他伸了個懶腰，笑著伸手在她頭上輕輕一揉。
“當然啦！師父說早睡早起是個好習慣。”小鹿野一本正經地說完，又雙手叉腰補了一句，“衡辰哥哥以後也要學著點！”
“這對我來說可太難了……”衡辰佯裝苦惱地嘆氣，“沒有小鹿野叫我，我可能會一直睡下去呢。”
“真是的——衡辰哥哥不能老這麼依賴我呀！”小鹿野鼓起腮幫，氣鼓鼓的樣子反倒惹人發笑。
衡辰忍俊不禁，笑著說道：“好好好，下次一定自己起。要是沒起，你再來‘救我’一次，行不行？”
小鹿野被逗得咯咯直笑，眼裡閃著亮光：“那說好了哦！”
吃過早飯後，衡辰與小鹿野向老者報備了一聲，便理所當然地成了今日的“護花使者”。
老者看著他們一個笑盈盈、一個活潑蹦跳，只是擺擺手：“去吧，別亂跑太遠。”
臨走前，他瞧見老者的菜園裡種著幾棵結滿果實的番茄。陽光下，那一串串紅彤彤的果子看起來格外誘人。
衡辰挽起袖子，笑道：“前輩，我摘幾顆應急用，行不行？”
老者擺擺手：“拿吧拿吧，別全給我糟蹋完就成。”衡辰聽罷，精確地用“七點三分”的力道摘下幾顆，生怕掐斷藤蔓。
老者見狀忍俊不禁，還貼心地塞給他幾枚新鮮雞蛋：“路上餓了就煮著吃。”
山道上，風輕輕吹過，衡辰一邊走一邊捧著番茄，忽然轉向小鹿野，神秘兮兮地伸出一隻手：“小鹿野，你看——這個叫西紅柿，也叫番茄。”
“這個我知道呀！”小鹿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這個就是番茄的媽媽。”衡辰又伸出另一隻手，可掌心空空如也。
小鹿野眨了眨眼，一臉疑惑：“衡辰哥哥，這隻手是空的啊。”
“沒錯，”衡辰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番茄，沒有媽媽，沒有母親。”
“啊？”小鹿野愣了一下，旋即眨巴兩下眼睛。
“哈哈，一個小玩笑而已，不用太認真。”衡辰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好了，小鹿野，今天想去哪玩？”
小鹿野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亮晶晶的眼睛裡映著陽光，像盛著星子一樣：“好多地方我都想去！多到我都說不過來了。”
她頓了頓，抿嘴笑著補充道：“不過衡辰哥哥帶我去哪我就去哪，跟著衡辰哥哥我就很開心。”
衡辰輕笑一聲，挺直背道：“那還不簡單？相信你衡辰哥的實力，去哪都只是眨眼的事！”
小鹿野眨眨眼，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興奮起來：“那我想去山頂的風鈴草林！那裡的花一到風起就會叮叮響，好聽得像夢一樣！”
“成交。”衡辰笑著伸出手，語氣帶著點玩味，“上來吧，小嚮導。”
小鹿野毫不猶豫地跳上他的肩膀，指著遠方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
衡辰輕輕一笑，腳下靈光一閃，空間微微扭曲。只一瞬，他們便已出現在風鈴草林間。
滿山風鈴草在風中輕晃，發出細碎的清音，像極了千萬個小鈴鐺在和風裡歡唱。
小鹿野驚喜地張大眼睛，輕輕蹲下，伸手撫過那些藍紫色的花瓣。
“好漂亮啊……”她低聲呢喃，風吹過她的髮梢，整個人像融進了這片夢幻的景色中。
衡辰看著她那純淨的笑容，心裡微微一暖。
“喜歡嗎？”
“喜歡！”小鹿野笑得燦爛，“衡辰哥哥，風鈴草的聲音是不是像在說謝謝？”
“也許吧，”衡辰笑了笑，“那說明它們喜歡你。”
兩人一路遊玩，幾乎把整座山都逛遍了。看瀑布、追蝶群、在溪水邊用石頭打水漂，小鹿野的笑聲一刻都沒停過。
直到太陽偏西，光線染上金紅色，衡辰才發現小姑娘已經有些打瞌睡。
“肚子餓了嗎？”他笑問。
“有一點……”小鹿野揉著眼睛，聲音軟軟的。
“那咱們做點吃的。”衡辰挽起袖子，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幾顆番茄和雞蛋，信心滿滿地宣佈：“現在，讓你見識一下你衡辰哥哥的廚藝！”
結果五分鐘後——
“衡辰哥哥，這個是不是要先打散？”
“哦對對對……啊！殼掉鍋裡了！”
“雞蛋別煎太老，會苦的啦！”
“這火是不是有點旺？怎麼冒煙了？！”
一陣兵荒馬亂後，鍋裡的番茄炒蛋終於“勉強”能看。
顏色雖有點奇怪，但香氣居然還挺誘人。
衡辰端著碗，頗有成就感地說道：“完——美！小鹿野，請品嚐衡辰特製版——靈魂番茄炒蛋。”
小鹿野忍著笑，舀了一口送進嘴裡，眼睛一亮：“咦？其實挺好吃的誒！”
衡辰笑著撓頭：“那當然，我可是隱藏的天廚之神。”
“是‘天糊’吧。”小鹿野偷笑著補刀。
“嘿，小傢伙翅膀硬了啊！”衡辰作勢去撓她癢癢，小鹿野笑得前仰後合，連湯匙都差點掉了。
夕陽慢慢沉下山頭，兩人靠在一塊岩石上，一邊吃著“災後重建版”的晚餐，一邊聽風鈴草隨風叮咚作響。
小鹿野靠在衡辰肩上，輕輕說道：“衡辰哥哥，今天真的好開心……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