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吧。”清泉轉身，語氣淡淡，彷彿只是隨口吩咐。
衡辰忙不迭應聲：“好的。”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進流石會館。館內寬闊宏偉，石壁上雕刻著古老的符紋，隱約泛著微光，像在靜靜呼吸。
地面鋪設整齊的青石板，腳步聲迴盪，帶來一種肅然的威壓感。四周訓練場錯落分佈，能看到弟子們在石柱陣間修煉，或比試，或演練術法，氣息起伏激盪。
清泉走在前面，步伐穩健而輕快。她身形修長，雙馬尾垂落至胸前，淺金色的髮絲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微光。白色長衫外罩淺紫色系帶，腰間雙環束帶將她勾勒得挺拔而冷冽。
她的容貌帶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息，眉目鋒利，眸色清亮如泉水，卻沒有一絲溫度。哪怕說話時，她也不曾回頭，聲音就像寒風掠過水麵，清透，卻拒人於千里之外。
衡辰盯著清泉的背影，這股清冷的感覺而且還同為師姐，竟讓清泉在衡辰眼中的背影與鹿野不自覺重合在一起。
“這是外練場。”清泉隨手一指前方。那裡是一片寬闊空地，巨大的石柱整齊矗立，其上隱隱閃爍著靈光。
此刻有弟子正在其間閃轉騰挪，或縱躍攀登，或以術法御力穿梭其中，石柱隨弟子動作而靈光震盪，變化莫測。
清泉解釋道：“外練場多用於新弟子鍛鍊身法與體魄，石柱內設有靈陣，能隨機變化位置和高度。若是失誤跌落，下面的靈力池會托住，不會受傷。”
衡辰抬頭望去，心中一陣驚歎。他隱隱感到，石柱陣彷彿蘊藏著一種逼迫人的威壓，讓修煉者不得不將身體與精神繃緊。
清泉沒有理會他的神情，只是繼續往前走。
他們拐過一道石廊，迎面是一處極為寬敞的演武臺。檯面以整塊巨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潔如鏡，卻隱約可見一道道劍痕斧痕縱橫交錯。
周圍設有高臺，顯然是供人觀摩比試的地方。此刻正有兩名弟子交手，拳掌之間靈力碰撞，震得空氣嗡嗡作響。清泉淡淡開口：“這是內演武臺，流石會館最常用來比試切磋之地。”
隨著深入流石會館，一股撲面的寒意襲來。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待目光一抬，不由得愣住了——流石會館坐落在高山之巔，四周銀裝素裹，天地之間盡是一片皚皚白雪。
厚重的雪落在石階與屋簷，甚至在遠處的石林間堆疊成峭壁，彷彿將整個會館襯得如同一座冰雪神殿。
“好漂亮啊……”衡辰低聲感嘆，蹲下身，伸手捧起一團雪，捏了捏，冰涼滲入掌心，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嘿，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雪。”
清泉回過頭，目光淡淡落在他手中那團雪上，神情未動。只是語氣平平地提醒：“雪很涼，別玩太久。”
衡辰趕緊將雪放下，嘿嘿一笑：“知道了，師姐。”可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彎腰抓起一小把，丟向半空，任由雪沫灑落在髮間肩上。少年氣息飛揚的模樣，與周圍冷肅的石壁形成了鮮明對比。
清泉目光微微一滯，卻並未出聲阻止。只是靜靜看著，眼底一閃而過的波動迅速掩去。
“你是不是沒怎麼見過雪啊？”清泉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冷淡，“在這裡待久了，就沒甚麼好稀奇的。”
“可我覺得挺好的啊。”衡辰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真誠，“有點冷，但……看著心裡也舒服。”
清泉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過身，繼續帶路。
清泉帶著衡辰一路往裡走，轉過幾道厚重的石廊，來到了會館最深處的一座殿堂。推門而入，空氣驟然沉寂下來，彷彿連外頭呼嘯的風雪都被隔絕在外。
殿堂中央，屹立著一尊高達數丈的石像。神像端坐蓮臺之上，面容莊嚴，雙眸緊閉，卻似蘊藏著無盡的威勢。整座石像彷彿由整塊山體開鑿而成，肌理分明，紋路間似有金輝遊走，散發著一股古老而不可侵犯的氣息。
衡辰抬頭望去，心中不由得一震。明明只是雕像，卻有一種如山嶽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好宏偉的神像啊……”他低聲喃喃，隨後忍不住問道：“那是誰啊？”
清泉神色莊肅，語氣依舊冷淡卻帶著敬意：“那是明王大人。與老君大人和哪吒大人一同創立流石會館，也是我們世代供奉的神明。”
“原來如此……”衡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再看向那尊石像，似乎真的從中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守護與鎮壓。
清泉目光落在石像之下，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此外，流石會館還有一樁使命——看守若木。”
“哦~”衡辰拉長了尾音，雖然裝作若無其事，但眼神卻止不住閃爍。他心裡隱隱覺得，這所謂的“若木”，恐怕絕不簡單。
兩人出了供奉殿，外頭的風雪又一次撲面而來。一路參觀下來，清泉已帶衡辰大致走遍會館要處。就在此時，一道帶著幾分爽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清泉？”聲音帶著親近之意，很快，一個青年走了過來。
來人身著和清泉相近的宋制長衫的護衛裝，短短的藍髮紮成小辮子，眉目間帶著幾分灑脫。他一眼看到衡辰，笑容立刻舒展開來：“這是？新來的師弟嗎？”
“是的，今天才來的。”清泉如常應道，語氣平淡，卻在介紹時看向衡辰，“這位是明月師兄。”
“明月師兄你好，我叫衡辰，很高興認識你。”衡辰立刻抱拳，態度真誠。
“哈哈，你好啊，衡辰！”明月也笑著打著招呼：“歡迎來到流石會館！”
他好奇地打量了衡辰一眼，笑問：“說起來，你是因為甚麼才會來這裡的呢？”
衡辰撓了撓頭，略顯靦腆地笑了笑：“大概就是聽聞大松館長特別厲害，流石甲更是出名，所以就來學習了。”
“這樣嗎？那很有上進心啊，不錯。”明月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清泉在一旁淡淡補了一句：“他覺醒了鎖御系。”
“哦？”明月眉梢一挑，笑意更盛，“那難怪你會來流石會館，師父和我們正好也是鎖御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