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粵東會館依舊人聲鼎沸。上到二樓的雅座,下到臨街的木桌,幾乎沒有空席。
空氣中混雜著酒香、食香與低聲交談的喧囂,偶爾夾雜幾聲爽朗的大笑。
然而,在這熱鬧氣氛中,一陣極不和諧的腳步聲打破了平靜。
大門被人推開,幾道身影並肩而入。
他們的裝束與會館內的氣氛格格不入——
異國的服飾,厚重金屬飾件、染著奇異色彩的髮絲、裸露著的手臂上紋著複雜的印記。
“咦?那幾位……沒見過啊。”櫃檯後的空空悄悄探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事問道:“又是外地的妖精客人吧?穿的好像北域的風格啊。”
為首的是個高瘦的男人,面無表情,金色的眼瞳在燈光下閃爍冷光。他環視一圈:“二樓最好的位子,騰出來。”
靠近樓梯的一桌食客聞言一愣,正要解釋說雅座已滿,便被身旁一人直接推開了肩膀:“聽不懂人話嗎?滾開。”
那力道極重,椅子撞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周圍的食客紛紛皺眉。
“這位客人,這裡是會館,不是你們家院子。”空空忍不住走上前,“座位可以給你們安排,但別亂來。”
那男人轉過頭來,淡淡地看了空空一眼,彷彿在看一隻多嘴的蟲子。
“呵。”他冷笑一聲,沒有回答,卻隨意一揮手。一股靈壓驟然擴散開來。
空空臉色一白,胸口一悶,整個身體往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會館裡瞬間安靜下來。
不少客人放下筷子,有執行者悄悄摸向腰間的佩刀,有些開始做好戰鬥狀態。
一名執行者終於站了出來,是來自南街分部的青年,名叫嶽成。他眉頭緊鎖,盯著那四人:“朋友會館有會館的規矩,不許隨意傷人。”
“規矩?”那男人微微挑眉,緩緩抬手,指了指自己和同伴,“我們的規矩,才是規矩。”
下一瞬,他的同伴——一個高大如塔的壯漢——猛然拍桌起身,掌風直接震得桌案碎裂,木屑四散飛濺。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對我們指手畫腳?”
氣氛徹底凝固。
嶽成深吸一口氣,腳下靈力湧動,準備先下手製服這幾名不速之客。
然而,他才剛踏前一步,身形就被對方瞬間壓制。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冷酷無情的靈力直接封住了他的筋脈,幾乎讓他立刻跪下。
短短几個呼吸,三名出手的執行者全被制服。
“夠了!”
空空再也忍不住了。
雖然她並不是戰鬥系妖精,但她也一直在粵東會館,早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歸屬。看著被打倒的食客和被毀的桌案,怒火一下衝上心頭。
“你們要找事,出門去!這裡是吃飯的地方!”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用體內的靈壓將他們逼退。
然而對方只是微微偏頭,似乎連正眼都懶得看她。
“呵。”
那壯漢的手一抬,空空整個人被重重推飛,直接撞在牆上。
還沒等粵東會館在座的其他妖精反應過來,在幾人旁邊那名看似溫和的女子緩步走到空空面前,低聲笑道:“這小傢伙有意思,帶走吧。”
說完,這幾位酷似北域來的人配合默契,動作乾淨利落,幾乎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一聲輕響,煙霧彈爆開,濃烈的霧氣瞬間瀰漫整個會館。
當煙霧散去,空空已不見蹤影。
空氣裡只剩下杯盤狼藉和被壓抑的窒息感。
“可惡!”嶽成用力拍碎桌角,“他們到底甚麼來頭?!”
“完全感知不到靈力波動……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另一名執行者臉色發白,試著在附近搜尋痕跡,但甚麼也找不到。
這讓人不寒而慄。能做到在會館核心地帶無聲無息來去自如,他們肯定強於普通執行者!
會館的負責人急忙將此事上報,然而經過一夜的搜尋,南街、北街、碼頭、茶樓,甚至城外的河道都派人查探,卻一無所獲。
失蹤的空空,彷彿被世界抹去了一般。
最終,這件事被迫交給了感知部。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在被砸壞的桌案上,大家找到了一個陌生的印記:一個漆黑的圓環,中心刻著四道交錯的刃紋,彷彿某種古老的戰爭圖騰。
無人知道它代表甚麼。
另一邊,鹿野正倚在屋簷上,微風拂過書頁,陽光在她側臉鍍上淺淺一層光。
“呀,師姐,在看甚麼呢?”衡辰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人已經輕巧地落在屋頂上,順勢坐到她身旁。
“看書。”鹿野淡淡回了一句。
“我當然知道你在看書啦。”衡辰伸長脖子往書頁瞄去,一臉好奇,“我就想知道你看的到底是甚麼。”
“知道這個幹甚麼?”鹿野神色不變,手一抬,順勢把書往身後一擋。
“怎麼就不能讓我知道了,還是不是?”衡辰順勢湊了過去。
就在兩人僵持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中傳來。
“鹿野大人!”
一名感知部的隊員快步衝到屋簷下,抬頭抱拳,語氣急促:“鹿野隊長,這次有緊急任務,請您立即前往!”
鹿野合上書,神色微凝。
“哦?這次任務看上去挺嚴重啊?”衡辰立刻湊了過來,眼神裡滿是興奮,“走走走,我也去看看!”
片刻後,一人一妖精一前一後抵達粵東會館。
昔日熱鬧輝煌的會館,此刻大門半掩,四周圍滿圍欄,氣氛凝重。大堂裡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瓷盤碎片橫七豎八。
衡辰一腳跨進門檻,眉頭頓時皺緊:“嘖,這也太過分了吧?我還打算以後收購這家會館呢!居然敢把我未來的飯館砸成這樣……這是當著我的面打臉啊!”
鹿野白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抱怨,自顧抬手,指尖勾出靈力,那光絲像是觸鬚一般在會館中緩緩遊走,勾勒出殘存的靈痕。
一縷縷陌生氣息浮現,彷彿時間在此刻被拉回到那場混亂之中。衡辰眯起眼睛,終於收起玩笑,盯著那些不同的靈。
“嗯……”鹿野閉上眼,感知著那些殘留的靈痕,神色漸漸凝重。
“師姐,查到甚麼了嗎?”衡辰探頭湊過來。
“有點麻煩。”鹿野低聲道,“這些靈息非常陌生,不屬於本地妖精。”她停頓了一瞬,輕抿唇角,“從波動來看……像是來自北域的氣息。”
“奇怪……”她低聲道,“那伽不是早已被老君他們擊敗了嗎?北域理應沉寂無聲……可這些靈痕裡,卻依舊殘留著濃烈的北域氣息。”
衡辰心裡更亂了,忍不住在心底瘋狂吐槽:“我去,我不知道啊,這該死的作者更那麼慢,我就知道目前那伽被老君一巴掌肘飛了,後面發生啥我根本不知道啊。“
鹿野看向破敗的會館,沉聲道:“這次的事,恐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