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師弟！你跑這麼快乾嘛！”若水小小的聲音在長廊迴盪。
她氣喘吁吁地衝過來，正好撞見衡辰和鹿野面對面而立，空氣中氤氳著不明的曖昧氣息。
若水眨了眨眼，神情立刻活泛起來：“喲——這是甚麼情況啊？他們怎麼抱得這麼緊，還捏臉捏得這麼親熱……”
話沒說完，旁邊的鳩老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小姑奶奶啊，我求求你別插話了！現在打岔，你就是攪黃人家大事的罪魁禍首！”
“嗚嗚嗚——！臭老頭！你放開我！”若水在鳩老懷裡拼命掙扎，腳還踢來踢去。
衡辰看著他們倆鬧得雞飛狗跳，正想笑一下，忽然感覺臉頰上一股力道加重。
鹿野捏他臉的手，不知何時又重新加大了力氣。
“嘶！師姐！輕點啊，輕點！”衡辰呲牙咧嘴，完全不明白她怎麼突然黑了臉。
鹿野緩緩眯起眼睛，盯著他，聲音低得幾乎要凍住空氣：“小衡。”
衡辰被她這語氣嚇得背後一涼：“啊、啊？師姐……我在。”
“自己在我走之前，還拽著我衣角，哭著讓我不要在會館收別的師弟。”鹿野語氣平淡，甚至有些冷淡：“結果我才走幾年，你轉頭就找了別的師姐？”
衡辰：“……”
心頭一跳。
救命，忘了還有這一出！
衡辰僵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僵得比石膏還硬，眼神飄忽不定。
衡辰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師姐……我發誓，這是意外，我是真沒想過要找別的師姐！你信我一次，行不行嘛？”
鹿野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卻讓衡辰感到一陣無形的壓迫。
“可惡啊！無限啊無限，你害苦了我啊！！”衡辰在心裡仰天長嘯，整顆心像被壓在烤爐上。
一旁的鳩老雙手抱胸，笑得一臉幸災樂禍：“哎喲，想不到當年還有這麼一齣戲啊？小子，我算是發現了。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若水眼睛亮晶晶地湊上來：“甚麼甚麼？甚麼戲？快說快說！”
“吃瓜的時候閉嘴就行，小孩子家家的。”鳩老擺擺手。
鹿野這時緩緩轉過頭，靜靜盯著衡辰，沒說一句話。
衡辰被盯得渾身發毛，心底發虛，正想說點甚麼緩解氣氛，結果看到鹿野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笑不但沒讓他安心，反而讓他心裡更慌了。
這……這到底是想幹嘛？
是想笑著宰人，還是笑著算賬？
“臉怎麼回事？”鹿野終於開口，目光落在衡辰的臉頰上。
她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眉頭微蹙，“被甚麼抓的？”
衡辰訕訕地笑：“唉……和雞哥有點小矛盾。”
“雞？”鹿野神情微愣，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會館哪裡有雞？”
衡辰立刻拍了拍隨身的方寸盒：“是師父臨走前塞給我的幾隻雞，讓我找地方好好做來吃……來來來，師姐，我給你看看。”
話音剛落，他手一翻，方寸盒的封印一鬆。
“我滴小祖宗！”鳩老嚇得直接撲過來，“你可別再把那群禍害放出來了，還嫌今天麻煩不夠大嗎！”
可惜，攔得太遲。
只見一隻母雞“咯咯噠——”地撲稜著翅膀蹦了出來，偏偏還是那隻和衡辰有著血海深仇的“宿敵”。
“臥槽！怎麼又是你！”衡辰臉都白了。
母雞根本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撲閃著翅膀就對準他腦袋一通猛啄。
“哎喲哎喲哎喲！雞哥饒命啊！別啄臉行不行！”衡辰抱著腦袋在屋子裡上躥下跳，狼狽不堪。
一旁的若水完全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笑得整個人快彎成蝦米：“師弟！哈哈哈哈哈，你這造物系是專門造孽的吧？”
“別光笑啊！快救人啊！！”衡辰抱著腦袋求救。
鹿野沉默地看著這場混亂，她嘆了口氣。幾秒後，她抬起手，幾縷銀光在指尖閃爍。
瞬間，幾條細小的金屬絲自空氣中凝聚成形，像蛇一般飛出，輕而易舉纏住那隻母雞，把它牢牢固定在半空中，緊接著扔回了衡辰的方寸盒裡。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行雲流水。
衡辰愣住了，半晌才緩過神，抹了一把被啄得亂七八糟的頭髮，一臉崇拜地撲上去：“感謝師姐救命之恩！！”
“放手。”鹿野轉過臉冷冷說道，表情毫無波瀾。
衡辰訕笑著退開。
鹿野看了他一眼，眉尾微挑：“你對它幹了甚麼？”
“我甚麼都沒幹啊！”衡辰趕緊擺手，語氣無比真誠，“我不就是上次在它正在下蛋時給它的蛋推了回去嘛，至於這樣嗎？好歹我還救活了它，甚至餵了一顆天靈丹。”
話音剛落，屋內空氣瞬間凝固。
鹿野盯著他，沉默三秒，慢慢眯起眼睛。
若水捂著嘴巴，憋得滿臉通紅。
鳩老臉色複雜，語氣發沉：“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覺得啊，這母雞今天是啄輕了。”
鹿野的眼神緩緩轉為徹底的嫌棄。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半步，甚至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彷彿怕被沾上甚麼麻煩。
衡辰瞪大眼睛：“師姐！你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我可是你親師弟啊！”
鹿野沒說話，只是冷著臉輕輕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衡辰一愣，連忙追上去：“喂！師姐你別無視我啊！我都說了是誤會了！”
鹿野腳步絲毫不停，走得比平時還快。衡辰只好小跑著跟在後面，像只被遺棄的小尾巴。
一路上，感知部的幾名妖精正好從走廊經過，看見鹿野，紛紛恭敬打招呼：“鹿野大人好！”可當他們的目光落到鹿野身後的衡辰時，又滿是好奇：“這位是……？”
鹿野頭也不回，淡淡道：“不認識。”
衡辰險些被氣得當場原地去世：“喂！過分了啊！我可是你師弟啊！你就這樣當眾抹殺我的存在嗎？！”
鹿野依舊沒回頭，只是步伐從容，像甚麼都沒聽見似的。
衡辰追在她身後，嘟囔著：“嗚嗚嗚，這也太冷酷了……我都快成空氣了。”
就這樣，一路小吵小鬧，等他們走到會館餐廳時，正好趕上飯點。
餐廳很大，妖精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各種靈食的香氣。
鹿野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徑直坐下，終於抬眸看了衡辰一眼：“你要吃甚麼？”
衡辰立刻湊過來，一臉乖巧：“我都行啊，師姐點甚麼我就吃甚麼。”
鹿野沒說話，低頭翻著選單，表情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