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狐狸還是難逃吃雞的命運嗎？”衡辰無奈地吐槽著，抱著一隻還在撲騰的肥母雞，手上被啄得生疼。
終於，在衡辰、若水和鳩老一人兩妖的合力圍剿下，那幾只桀驁不馴的雞才算被“鎮壓”，重新乖乖回到了方寸盒裡。
“呼——”鳩老重重坐倒在沙發上，大口喘氣，鬍子都亂了，“哎喲喂，可算是收拾完了！不愧是無限養的雞，簡直比妖精還難纏。”
“好了好了，收工。”衡辰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氣，突然眼神一亮：“鳩老，該看的也看了，該走的也走了……帶我去見鹿野師姐吧。”
“好好好，催命鬼似的。”鳩老一邊擺手一邊笑，“走走走。你可有福氣啊，小子，現在鹿野可不是當初那個剛入門的小丫頭了。”
“怎麼說？”衡辰挑眉。
“我跟你講啊，你那師姐天賦是真的逆天。這幾年在感知部，她幾乎是一路橫推。”鳩老邊走邊感慨，“別人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訓練，她三年就能趕上。現在整個感知部，鹿野已經是當之無愧的頂尖了。”
衡辰輕輕一笑，心底湧起一股驕傲與憧憬：“這才是我師姐嘛。”說著，拳頭握得緊了點，“搞得我也燃起來了。等著吧，下次我一定也要覺醒生靈系，追上她的腳步。”
“哈哈哈，有志氣。”鳩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就走吧。我記得感知部就在前面那邊，鹿野這會兒八成就在。”
“好呀好呀，等不及了。”衡辰腳步明顯加快。
鳩老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急甚麼，別到時見到人家就害羞的傻站在那兒。”
衡辰沒回話，只是微微勾唇。
感知部的長廊幽靜寬敞，晨光透過高窗斑駁灑落，空氣裡帶著淡淡的草木香。
走到一半時，衡辰忽然心口微微一震——一種久違的熟悉感從感知中掠過，彷彿靈魂被甚麼無聲牽引。
他下意識停下腳步，猛地回頭。
長廊的另一端，一個身影正快步走來。
棕紅色的練功服襯得身形挺拔而靈巧，銀白色的長髮高高束起，隨步伐輕輕搖曳，帶著說不出的乾淨與利落。那是一種鋒銳與優雅並存的氣質，讓人第一眼就移不開視線。
鹿野。
衡辰愣住了。
他幾乎不敢相信，狠狠眨了兩次眼睛，才確定那熟悉的眉眼沒有一絲偏差。可下一刻，遲疑與不安同時湧上心頭——這麼久沒見，她會不會早就把自己忘了？會不會自己認錯了？
他想叫她名字，卻沒發出聲音，只是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這孩子……”鳩老看著衡辰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跟在後面。
鹿野也注意到了背後的視線，警覺地停下腳步，猛地轉身：“誰？”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瞬間撞到了一起。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衡辰看著那雙清冷如月的眼睛，呼吸瞬間一滯。那是他記憶中最熟悉的光，可又比記憶裡更加深邃，彷彿多了幾分歷練後的堅毅。
鹿野怔住了。
那張少年模樣，她從未忘記。
幾秒的寂靜，彷彿拉長成了漫長的歲月。
然後，鹿野微微顫了顫唇，聲音輕得幾乎像風：“小衡……？”
衡辰的心口猛地一熱，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徹底崩塌。
他再也顧不得甚麼場合、甚麼旁人，幾步衝過去，直接將鹿野緊緊抱進懷裡。
“師姐……”衡辰低聲喚著，嗓音有些發顫，“我好想你。”
鹿野僵住了兩秒，彷彿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砸得不知所措。可下一刻，那股熟悉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瞬間讓她心底所有堅冰裂開一道縫隙。
她的手慢慢抬起，輕輕落在衡辰的背上，回應了這個擁抱。
鼻尖縈繞著鹿野一貫的清冷氣息，夾著些淡淡的草木香，讓衡辰的鼻腔發酸。許久沒見，她似乎比記憶中更高、更瘦，也更美了。
“你長高了。”鹿野低聲說，聲音依舊冷靜，可尾音卻微微發顫。
衡辰輕笑著，眼眶卻有些溼熱：“你也更漂亮了。”
兩人就這樣靜靜抱了很久，彷彿多年未見的所有思念與孤單，都在這個擁抱中得到了回應。
一旁的鳩老默默雙手抱胸，搖了搖頭，嘴角卻止不住上揚：“嘖嘖嘖，年輕真好啊……”
在緊緊擁抱過後，衡辰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鹿野微微後退半步，抬眸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和記憶中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相比，如今的衡辰似乎真的長高了不少，已經和她差不多高了，但眉眼間稚氣還在，卻多了一點少年初顯的鋒芒。
身形拉長了，氣質也沉穩了一些，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澄澈，和當年一樣，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心思。
鹿野的心口彷彿被甚麼輕輕戳了一下。
她沒說甚麼，只是情不自禁地抬手，指尖落在衡辰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嗯。”鹿野低聲說道，眼角微微彎起，極淡的笑意幾乎要融進晨光，“還是軟的，跟小時候一樣。”
衡辰愣了愣，下意識眨眼：“師姐你……突然幹嘛啊？”
鹿野沒有回答，捏了兩下才慢悠悠鬆手，似乎怕自己一猶豫就再也沒有機會。
“趁現在還能捏。”她低聲道，像是自言自語，“再過幾年，你就長大了，到時候……可就不好下手了。”
衡辰的耳尖微微發熱。
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他不知怎麼地想起過去的那些年，鹿野時常牽著他走過山林，偶爾揉揉他的頭、輕輕點點他的額頭，語氣冷淡但溫柔。那是他極少感受到的、幾乎能讓人沉溺的安全感。
而現在，她依舊是那樣，只是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師姐啊師姐，想不到你有這種癖好。”衡辰忍不住小聲嘀咕。
鹿野挑了挑眉，淡淡看著他：“嗯？”
“沒、沒甚麼！”衡辰立馬閉嘴。
一人一妖精之間的氣息一時靜得出奇，微妙得彷彿有細不可聞的漣漪在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