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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雙生子

2026-03-22 作者:姚九

深夜,汴州,書房內。

秦建業將手中密函扔到案上,眼底滿是森寒。

“謝宸安——”

元京躬身立在下首,不敢出聲。

案上燭火搖曳,映出秦建業鐵青的面容。

他盯著那封加急密函,上面只寥寥數句。

謝宸安護送姬國公經潁州赴淮南道,汪明副將未敢阻攔。

另,密函隱晦提到,謝宸安直呼他的名諱,似已知悉他的身份。

“直呼我名諱。”

秦建業緩緩起身,負手立於窗畔前。

窗外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悄然襲來。

他這一生,自孃胎帶疾被家人送往道觀寄養,便深諳隱忍之道。

少時籌謀多年,步步為營。

入京前夜,一劍穿喉,除掉對他深信不疑的長兄,取而代之。

又將知曉內情之人逐一清算。

穩坐龍椅,俯瞰群臣山呼萬歲,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察覺破綻。

唯一對他心存疑慮的,唯有謝宸安的祖父。

靖國公——謝沛。

但也很快被他羅織罪名,逼得當朝自盡,以證清白。

直到王清夷與謝宸安兩人的出現。

兩人那般漠然的神情,如出一轍。

只看了他一眼,便冷冷喚出他的名字:秦建業!

“狂妄之徒!”

他手掌怒拍桌案,眼底泛起狠意。

“好,好得很。”

他轉過身,目光陰鷙。

“王清夷竟然把這些也告訴謝宸安。”

這兩人到底甚麼關係?

元京躬身道。

“主上,謝宸安已知您身份,日後行事怕是要——。”艱難。

“日後行事?”

秦建業冷笑。

“謝宸安確實有幾分能力,可又如何?他太過年輕氣盛,而秦仲永其人,最是嫉賢妒能。”

他嗤笑出聲。

“何須朕親自動手,只需遣人在秦仲永跟前稍加挑撥,便夠謝宸安焦頭爛額。”

他抬手重新拾起那封密函,就著燭火慢慢點燃。

火舌捲起紙箋,紙邊焦黑,一寸寸被火舌吞噬。

“傳朕令,命汪明將潁州佈防之人盡數撤回。”

“是。”元京領命。

秦建業望著案上灰燼,眸光陰鷙。

“朕尚未與秦仲永和秦仲謀撕破臉面,此次,便暫且放他們一馬。”

他微微眯眼,語氣陰沉。

“朕與他們,來日方長。”

………………………………………………

謝宸安一行到達壽州城門時,已近次日午後。

他策馬在前,目光掠過街巷兩側,喧鬧聲不絕。

酒樓有人閒坐說話,街上有孩童追逐,笑聲清脆。

與河南道到處都是門窗緊閉,行人步履匆匆的街景不同。

壽州百姓臉上多了幾分安逸。

謝宸安勒住馬韁,垂眸輕敲身旁馬車簾幕。

姬國公掀開窗簾看他,面色憔悴。

“姬國公,到壽州了。”

謝宸安垂眸。

“一路顛簸勞頓,不妨下馬稍作歇息,走走看看。”

看姬國公面色如土,滿身頹廢,這一路躲躲藏藏的,估計是吃了不少苦。

果然。

姬國公望著街道上尋常的市井煙火,怔了一瞬,緩緩點頭。

“好!”

聞言,王東面色一喜,連忙讓人牽馬過來。

姬國公縱身上馬,一掃多日頹喪,看向街道兩側。

“淮南道,到底是不一樣。”

車輪碾過青石板,直到在一處驛館前停住。

程蒲被人從後頭馬車上扶下來時,臉色灰敗得厲害,脊背佝僂,腿腳都站不穩。

王成斷臂處裹著厚厚布條,布條上的血跡還在洇出,唇上泛白,沒有絲毫血色。

謝宸安看向姬國公。

“此處已是壽州,再往前便是揚州地界,他二人身體需得靜養,不宜再趕路,不若就留在此,先養好傷再說。”

姬國公看著程蒲,又看向王成,沉默片刻,聲音低沉。

“留下吧。”

程蒲還想說甚麼,被姬國公抬手止住。

“不用硬扛。”

姬國公走到他跟前。

“壽州有醫館,有藥鋪,比跟著我們繼續趕路強。”

若是在路上感染,後悔都來不及。

他抬手輕拍程蒲肩膀。

“養好傷,你與王成一起直接回上京。”

程蒲低垂著眼眸,終是點頭。

“是。”

王成咬著牙想要下地,被謝宸安讓人攔住。

謝宸安看向謝玄。

“留兩個人,近身照看,讓人到壽州府衙那邊遞上我的帖子,就說是我的人。”

謝玄抱拳應下。

待安置妥當,馬車再次啟程。

姬國公坐在車內,神色凝重。

良久,方鋪開紙張,提筆蘸墨。

筆鋒落下。

“陛下親啟。”

他寫下一行,停了一息,而後繼續。

從離開上京說起,到河南道遇襲,所遇何人,對方言行,以及汪明態度,再到謝宸安護送,最後落在那幾句坦言。

“臣親眼所見,那人與汪明一起,面目與先帝無二,汪明待他及其恭敬,臣不敢妄言,亦不敢隱瞞,此事關係重大,望陛下明察…………。”

待墨跡乾透,封緘後,方喚來王東。

“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上京御前,務必親手交到陛下手中。”

王東接過,喚來國公親衛,低聲吩咐。

親衛上馬疾馳而去。

謝宸安策馬靠近車窗,並未說話。

姬國公掀開車簾,望向遠處漸近的揚州方向,似是突然想起,忽然開口。

“謝大人,你為何喚他秦建業?”

謝宸安望著前方,語氣平淡。

“姬國公,王氏曾為秦氏家臣,先帝本是雙生子,此事,你當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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