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拍賣場的喧囂漸漸散去,最後一件拍品落槌定音,滿場修士三三兩兩起身離場,議論聲、談笑聲交織成一片,卻絲毫影響不到江辰此刻的心境。
他穩穩坐在席位上,指尖摩挲著掌心溫熱的儲物袋,五行靈晶到手,隨身五階陣法有著落了!
方才競價的緊張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鄭重——胖道士這份人情,不然如何,他得記下了。
環顧四周,方才還在身前、一臉憨厚笑容的玄德早已不見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江辰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
這胖道士倒真是心大,三百萬上品靈石不是小數目,他竟半點不擔心自己賴賬消失,要麼是自信有手段隨時能找到自己,要麼就是篤定自己的品性。
好在江辰本就沒打算賴賬。
他起身緩步走出拍賣場,微涼的清風拂過面頰,玄元仙城的靈氣依舊濃郁醇厚。站在人流稀疏的臺階上,江辰稍作思索,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金色傳訊符。
正是之前玄德連同玉簡一同塞給他的那枚。
指尖凝出一絲法力注入符中,他將靜心客棧六十九號洞府的位置資訊輸入,輕輕一捏,傳訊符化作一道微光消失。
玄德只要循著訊息找到靜心客棧,以自己的手段,自然能感應到。
這次欠了玄德偌大的人情,那不論這胖子打的甚麼注意,江辰至少都要認真對待了!
他想著儲物戒中那枚未曾檢視的玉簡,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回去便看看玉簡裡的內容,若是玄德所求之事不算離譜,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他便出手幫他一次。
不還了人情,日後如何心安?
拍賣場側方的僻靜巷口,一道身著素灰布裙、容貌尋常的身影靜靜佇立,正是洛清婉。她早已在此等候,見江辰走來,眼底閃過一絲柔和,卻並未上前親暱,只是不動聲色地側身讓開道路,傳音入密道:
“夫君,拍賣會可順利?五行靈晶到手了嗎?”
江辰點頭,同樣以傳音回應:“順利拍下了。”
兩人並未並肩同行,刻意保持著半步距離,宛如陌路修士。
洛清婉修為已是金丹圓滿,在玄元仙城本就容易引人注目,更何況今日拍賣會魚龍混雜,難保不會有洛家的人混跡其中。
她身為洛家萬年難遇的鸞鳳之體,又是玄元觀重點培養的弟子,若是被族人發現她與一個紫府修士關係親密,必然會橫生枝節。
唯有等她在此閉關結嬰成功,成為元嬰修士,在洛家乃至整個玄元觀的地位都會水漲船高,到那時,即便洛家人知曉她委身於江辰,礙於她的修為,也不敢再有過分的動作。
此刻謹慎一些,總歸是沒錯的。
“佈陣的靈材已經備齊了。”
江辰邊走邊低聲道,
“但我如今只是紫府修為,法力不足以直接煉化五階靈材,必須藉助高階火焰才行。”
洛清婉聞言微微蹙眉:
“我的靈根是純木屬性,丹火偏溫和滋養,對煉化金屬性、土屬性的陣基材料毫無用處,幫不上忙。”
“我知曉。”
江辰早有打算,
“玄元仙城有專門的地火大殿,裡面連通玄元山脈的地脈核心,佈置了引火大陣,最高可提供五階地火,對外出租使用。我們先去那裡看看。”
兩人循著穿過幾條清幽的街巷,一座通體由赤紅色靈巖搭建的大殿出現在眼前。
殿門敞開,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火屬性靈氣,殿內矗立著數十根刻滿火紋的石柱,每一根都連通著下方的地火。
地火大殿的看守者是一位面容冷峻的金丹後期修士,身著玄元觀制式道袍,周身氣息沉凝,對往來往的修士始終面無表情,態度算不上熱情。
洛清婉上前一步,取出元寶道長的金色貢獻令牌,輕輕一晃。
那金丹修士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間一變,看清令牌上的陣紋與氣息後,態度立刻緩和了幾分,微微頷首:
“原來是元寶師叔的門下,不知二位需要租用何等品級的地火室?”
“最好是五階地火。”洛清婉沉聲道。
金丹修士查閱了一番玉簡,回道:
“甲字三號地火室恰好三日後空出,可租用。”
江辰當即開口:“預定兩個月。”
他不僅打算要煉化靈材,製作洛清婉洞府大陣的陣眼,
還要趁著這次機會,將五階下品的顛倒五行陣盤煉製出來。
有了此陣護身,如今古南大陸這波詭雲譎的局勢下,江辰才會有點安全感。
辦理好預約,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地火大殿,返回青峰山頂的五階洞府。
踏入洞府,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的目光,洛清婉才徹底放鬆下來,褪去一身拘謹,挽住江辰的手臂,嬌聲道:
“夫君,總算能安心了。地火室預約好,等你煉好陣基,便能為我升級大陣了。”
江辰笑著揉了揉她的髮絲:“你安心準備結嬰事宜即可,佈陣的事交給我。”
安頓好洛清婉,江辰獨自走入洞府的靜室,佈下簡易的隔音陣後,盤膝坐於蒲團上。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玄德三日前塞給他的乳白色玉簡,指尖凝出神識,緩緩探入其中。
神識沉入的瞬間,一段鮮活的畫面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咦?
這似乎是用某種秘法復刻的某人記憶畫面。
畫面之中,是一處佔地極廣的古樸藥園。
藥園早已荒廢許久,青石鋪就的小徑佈滿裂痕,圍欄腐朽倒塌,遍地雜草叢生,可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出此地昔日的氣派。
更讓江辰心驚的是,園中藥圃裡生長的靈藥,無一不是珍稀至極的品種,千年朱果、萬載雪蓮、……
年份動輒以千載計算,隨便一株拿到外界,估計都能引起修士瘋搶。
而此處,卻有一道玄奧晦澀的陣紋籠罩四方,將整片藥園死死困住。
一個身著金色道袍的金丹後期修士被困在陣中,面色漲紅,渾身法力狂暴湧動,手中上品法寶瘋狂轟擊著陣壁,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激起。
他越是掙扎,陣中的絞殺之力便越強,周身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法力運轉滯澀,神魂都被陣紋壓制,一點點被消磨生機。
江辰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陣紋上,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跳。
這陣法……竟是個五行俱全的陣法!
自踏入修行界以來,他見過的陣法數不勝數,可除了五行宗傳承之外,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完整的五行俱全陣法!
修行界的複合陣法,他見過的最多也就四屬性相合,
即便是玄元觀這等頂級宗門,也沒人能佈置完整的五行俱全陣法。
他手中的顛倒五行陣、等五行俱全的陣法陣圖,其實皆是得自五行宗的傳承;
當初神鏡器靈化身練氣修士,用顛倒五行陣的陣圖,換了他自家的小院子。
這是江辰一直以來,最倚重的陣法,一路走來,此陣為他擺平了無數大敵!
後來踏入小五行洞天,才得以見識更多五行宗的上古陣法。
除此之外,江辰在沒見過任何五行俱全的陣法。
可眼前這藥園中的陣法,金木水火土五道陣紋流轉相生,完美契合五行之道,與五行宗的陣法本源如出一轍,卻又有著細微的不同,更為古樸,更為原始。
江辰凝神細看,以他五階陣法師的造詣,輕易便看出了端倪:
這陣法早已殘破不堪,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維護,威能比全盛時期下降了何止九成!
可即便如此,殘破的陣法依舊能死死困住金丹後期修士,讓其無力掙脫。
若是在全盛時期,這陣法的品階……
至少是五階,甚至可能是五階極品的上古大陣!
畫面中的金丹後期修士依舊在苦苦掙扎,可陣中的束縛力越來越強,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畫面到這裡驟然中斷,像是被人刻意掐斷。
此人難道是死於陣中?
那這段畫面又是如何傳出的呢?
江辰心中頗多疑惑。
這段畫面要是是真的!那此處絕非尋常的上古遺蹟!
難道這世間,除了五行宗之外,還有其他傳承五行之道的上古宗門?
還是說,這藥園本就是五行宗的上古遺蹟之一?
玉簡的最後,一行字跡緩緩浮現,正是胖道士玄德的手筆,字跡潦草:
“誠邀道友一同探險,道友若是感興趣,便回信於我!”
江辰將玉簡放在膝頭,閉目沉思。
玄德今日豪擲三百萬靈石相助,是為了拉自己前去此處探險?
自己初次來這玄元仙城,按理說除了神真子,應該無人知道自己的底細。
就算胖道士玄德那日開了某種靈眼秘法,最多也就是能看穿,自己的功法屬性是五行俱全。
自己的陣法,煉器造詣,他他應該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他費了這麼大勁拉攏自己,難道玄德或者他背後的人,早已推衍出某種破陣之法,只是破陣恰好需要自己這種五行同修的修士嗎?
江辰覺得,這種可能性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