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曠野之上幾道身影僵持在半空,氣氛詭譎到了極點。
不遠處的樹梢上,一團毛茸茸的小身影正扒著枝葉,圓溜溜的眸子被薄如蟬翼的小翅膀死死遮住,只露出半截粉嫩的臉頰,嘴裡還嘀嘀咕咕,滿是孩童般的憤懣。
“老妖婦,忒不知羞!”
“這般搔首弄姿,真不要臉哇!”
秋秋尚未經歷第一次化形,心智純粹如稚童,壓根不受周遭魅惑術法的侵擾,罵人反倒脆生生的一套接一套。
想來這幾年在江家跟著那些良莠不齊的散修族人廝混,耳濡目染學了不少髒話,此刻盡數用來吐槽眼前的女魔修,倒顯得格外鮮活。
小傢伙一邊罵,一邊偷偷從翅膀縫隙裡瞥向陣中,金色眼眸裡滿是鄙夷,小爪子還憤憤地扒拉著樹枝,帶得幾片枯葉簌簌落下。
另一邊,江辰負手立在半空,狹長的眼眸微眯,目光落在前方陣法之中,嘴角還噙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他並非沉溺美色,純粹是抱著幾分獵奇的心思,冷眼旁觀這魔修的魅惑手段,權當滿足心底的一點惡趣味。
想想上輩子,只聽說泰國秀場如何如何。但其實他沒去過!
無他,怕被嘎腰子。
但是她絕對敢說,這女金丹的豔舞比泰國秀場強百倍!
這要是普通人看了,當場得炸!
好在他神魂本就堅韌無比,再加上識海中五行鎮魂塔日夜溫養護持,這金丹期女魔修施展的天魔舞,充其量只能撩撥起些許心火,根本撼動不了他的神智根基。
那女修的舞姿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個扭腰、每一次回眸都暗合著神魂波動的頻率,
魔氣隨著舞步流轉,形成無形的魅惑場域,饒是他定力過人,也忍不住多瞧了兩眼,想探究這魔功究竟藏著何種玄機。
一時看得入神,他竟全然忘了,身後一道凌厲的劍光正劃破夜色,以極速朝著此處趕來,是雲嵐仙子。
五行鎮魂塔雖能護持神魂不被侵蝕,卻無法隔絕外界的感官刺激,江辰盯著陣中景象,連神識都下意識聚焦在女修的舞姿上,對遠處疾馳而來的劍虹竟一時未曾察覺。
雲嵐仙子一路催動劍遁,劍虹貫空,疾馳百里不曾停歇,體內法力消耗巨大,額頭甚至沁出了薄汗。
她滿心都是擔憂,感知到前方江辰獨自纏住了金丹期女修,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暗自焦急:
江辰不過紫府修為,硬撼結丹修士本就以弱敵強,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必須儘快趕到助他脫身!
結丹後期修士的神識雖能覆蓋百里之地,可想要清晰窺探細節,終究要縮至二十里以內。
當雲嵐的神識掃過戰場,瞧見江辰安然立在半空,身前陣法靈光閃爍,將那女魔修牢牢困在其中時,她高懸的心頓時鬆了大半,腳下劍速又快了幾分。
劍光撕裂夜空,留下一道璀璨的軌跡,周遭的夜風都被劍氣逼退,形成一道無形的氣流屏障。
只是江辰佈下的顛倒五行陣自帶神識隔絕之效,陣中光景她絲毫未能察覺。
加之夜色濃重,即便金丹修士目力超凡,未修瞳術者也需逼近一里之內,才能看清陣中細節。
江辰本是打算略作觀望便出手鎮壓此金丹女修,可這天魔舞的魅惑力道層層遞進,竟讓他有些沉迷其中,忘了時辰。
陣法之中,那女魔修額角滲汗,周身泛起淡淡的粉暈,氣息愈發紊亂。
她拼盡全力催動天魔舞,魅惑神魂、擾人心智,可江辰始終冷眼旁觀,半步未進,壓根不受蠱惑。
她能清晰感受到體內法力在快速流逝,她現在本就狀態極其糟糕,這般高強度催動魔功,更是加速了生機的耗損,
臉頰上的血色漸漸褪去,唯有眼底的瘋狂越來越濃。
就在此時,女魔修敏銳捕捉到天際傳來的凌厲劍氣,那氣息鋒銳無匹,帶著金丹後期修士獨有的威壓,心頭巨震!
她已經能看到江辰身後,雲嵐仙子的璀璨劍光了!
再拖延下去,她必死無疑!
心知退無可退,女魔修咬牙催動魔功,將天魔舞的威力催至頂峰,用了天魔舞的絕招。
原本半遮半掩的妙處統統呈現,頓時場景更加香豔,無形的誘惑力大增!
她周身魔氣與魅惑法力交織成霧,粉色靈光與媚道極致的肉體纏繞在一起,散發出詭異的吸引力!
身姿舞動間,散發出勾魂奪魄的神魂誘惑。
她口中更是傳出婉轉靡靡之音,那聲音不似人聲,空靈得像海妖,又夾雜著令人心顫的呢喃,直鑽修士識海,妄圖徹底亂了江辰的心智。
這極致的魅惑突襲而來,江辰只覺識海微微一滯,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鉤子在拉扯神魂!
眼前的女修好似變成了自己的道侶,在邀請自己雙修!
“來呀!夫君,今日滿足你所有要求哦?”
紫涵對他拋著媚眼。
轉瞬又變成了含羞帶怯的聶小倩羞澀一笑:“夫君!妾身已經洗白白了哦!”
最後竟然變成了清冷的雲嵐仙子!
“江辰!我知道你想和我雙修,滿足你!來吧!”
江辰的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半寸。
千鈞一髮之際,識海中的五行鎮魂塔驟然輕顫,塔身符文亮起,灑下縷縷清潤靈光,如同甘霖般滋潤著神魂。
塔中端坐的神魂瞬間一震,那些魅惑之力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間消融,江辰徹底清醒過來。
“好霸道的魅惑術法,竟險些讓我失了心神!”
江辰後背瞬間驚出冷汗,暗自後怕。
他沒想到這女魔修的天魔舞竟如此詭異,不僅能撩撥慾望,
還能直接攻擊識海,若不是五行鎮魂塔護持,今日怕是真要栽在這裡。
他眼神一凜,周身靈光暴漲,五彩法力流轉間,已然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就在此時,一聲清冷怒喝驟然炸響,如同驚雷般響徹曠野,帶著滔天怒火與寒霜:
“妖婦休得放肆,竟敢施展邪術惑人!”
“江辰,速速凝神!”
江辰循聲轉頭,只見雲嵐仙子已持劍落在身側,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覆著一層寒霜,鳳眸中滿是怒意,耳根卻透著不易察覺的緋紅。
她身姿緊繃,雙手緊握劍柄,雙腿似乎有點彆扭的夾緊,姿態略顯僵硬。
顯然是方才逼近戰場時,不慎被天魔舞的餘波波及。
原來雲嵐趕到近處,正好看清陣中女魔修赤身起舞的邪異姿態,這天魔舞引動的原始慾念可不分男女!
饒是她修為高深,又幾百年來守身如玉、道心穩固,一時不察也被擾了心緒。
她當場也中了招,差點從飛劍上栽下去!
好在她定力非凡,當即咬碎舌尖,憑藉劇痛掙脫慾火的控制,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這才厲聲喝止,護住江辰。
“雲嵐前輩!”
江辰見她到來,心中一安,連忙拱手行禮,
“前輩來得正好,咱們將她制住再說。”
女魔修見江辰轉瞬清醒,又有金丹後期劍修坐鎮,深知逃生無望,反倒癲狂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迴盪在曠野之上,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哈哈哈!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她仰頭狂笑,淚水卻從眼角滑落,不知是悔恨還是絕望,
“我體內血神子乃是無花老魔本命血種所化,誰動手殺我,血神子便會附身誰,屆時無花老魔定會循跡而來,將你們挫骨揚灰,同歸於盡!”
話音落下,她不再壓制體內血神子,那張嬌美妖媚的臉龐上,驟然浮現出一道猙獰的血影鬼頭,黑氣纏繞,煞氣沖天,看著駭人至極。
血神子感受到她的情緒,也開始躁動起來,一道道血色紋路在女魔修體表遊走,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與邪異氣息。
雲嵐仙子眉頭緊蹙,面露難色。
她轉頭看向江辰,目光中帶著幾分期許,顯然是指望見多識廣、陣道造詣高深的江辰能有破解之法。
江辰神色一正,抬手撫過胸前懸掛的五行神鏡碎片,對著鏡中蟄伏的青衫器靈沉聲問道:
“前輩,這血神子是何等邪物?竟能依附殺人者追蹤尋仇,您可有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