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脈的晨光穿透薄霧,灑在黑風關的土金色光幕上,折射出層層疊疊的靈光。
江辰指尖撫過陣眼處的玄鐵基座,感受著四階靈脈源源不斷湧入陣法的精純靈氣,嘴角泛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經過三年的磨合與調整,玄土凝神陣與金戈水瀾陣早已與兩條新晉升的四階靈脈完美契合,陣紋流轉間不見絲毫滯澀,防禦威能比初建時更勝一籌。
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預警陣與聯動陣紋,確認所有節點都穩固無誤,這才轉身朝著楚盟大本營的盟主大帳走去。
他是想要向雲嵐仙子報備,自己得離開一段時日。
剛走到盟主大帳外的青石廣場,江辰正盤算著如何開口說明來意,肩頭突然傳來一股輕微的觸感。
“嗯?”
江辰心神劇震,幾乎是本能反應!
體表瞬間浮現出淡金色的混沌神盾,靈光流轉間形成密不透風的防禦;
同時五行體術運轉到極致,腰腹猛然發力,身形如同游魚般扭腰縮肩,想要掙脫那隻突如其來的手;
紫府之中,蘊養多年的三階極品飛劍呼嘯而出,懸浮在他身前,劍尖直指後方,散發出凌厲的劍氣。
他的反應之所以如此劇烈,只因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太過詭異。
如今江辰神魂強度早已堪比普通金丹初期修士。
可身後之人竟能悄無聲息地走到他三丈之內,甚至搭上他的肩膀,連他的神識都未曾提前預警。
江辰敢斷定,即便是金丹後期的雲嵐仙子,也絕無可能做到這一點。
楚盟之中,根本不存在這樣的人物。
那麼此人必然不是楚盟修士,甚至可能是秦國派來的刺客!
畢竟只要幹掉了他這位四階陣法師,雲渺宗攻破防線要容易得多。
“嘿嘿!江小子!別一驚一乍的嘛!”
一道熟悉的戲謔笑聲自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慵懶。
江辰聞聲一怔,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懸浮在身前的青鋒劍嗡鳴一聲,化作一道流光縮回紫府。
下一刻,他看清來人模樣,臉上的戒備瞬間化為錯愕。
眼前之人身著一襲繡工極其精巧的錦袍,頭戴紫金冠,腰束玉帶。
模樣打扮得如同世俗王朝的王侯將相,正是那位活了兩千餘年的玄元觀老玄龜神真子!
“神真子前輩?您怎麼會來這裡?”
江辰問道,心中確實有些驚訝。
楚盟大本營戒備森嚴,不僅有四階中品大陣環繞,還有好幾位金丹修士坐鎮,更別提遍佈各處的低階預警陣。
神真子卻如同入無人之境,悄無聲息地闖了進來。
更讓他心驚的是,此刻雲嵐仙子就在眼前的大帳之內,距離他們不過數丈之遙,竟也未曾察覺神真子的到來。
神真子嘿嘿一笑:“老夫自然是來給你們送機緣的!”
“機緣?”
江辰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道,“甚麼機緣?”
神真子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這場機緣嘛,主要是給大帳裡那位金丹女修的,你小子,不過是順帶沾點光罷了!”
“大帳裡的金丹女修?”
江辰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您說的是雲嵐前輩?您認識她?”
神真子神秘一笑:“你帶我進去,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江辰雖滿心疑惑,卻也知道神真子不會害他,當即側身引路:“前輩請隨我來。”
推開盟主大帳的石門,雲嵐仙子正坐在主位上翻閱軍情玉簡,見江辰帶著一位陌生修士進來,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當她看清神真子的模樣時,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眼前這修士看似衣著華貴,如同世俗王侯,可她竟看不透對方的修為深淺,只覺得對方體內蘊含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如同蟄伏的巨獸,讓她心生忌憚。
“江辰,你帶來的這位前輩是?”雲嵐仙子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
江辰剛要開口介紹,神真子卻搶先一步,哈哈大笑道:
“老夫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玄明託我來接你走一趟。”
“玄明妖王?”
雲嵐仙子聞言一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找我做甚麼?”
神真子也不解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簡,隨手拋給雲嵐仙子:
“你看完這枚玉簡,自然就明白了。”
雲嵐仙子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她的神色接連變幻,顯然玉簡中的內容讓她極為震動。
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雲嵐仙子才收起玉簡,深吸一口氣,對著神真子躬身行禮:
“多謝前輩專程前來。晚輩稍等片刻,安排好楚盟的事務,便隨前輩出發。”
說完,她,快步離去。
江辰站在一旁,他雖不知玉簡中寫了甚麼,但能讓雲嵐仙子如此重視,甚至願意放下楚盟盟主的事務隨神真子離去,這機緣定然非同小可。
他知道玄明妖王和雲嵐仙子關係不淺。
據說玄明之前是雲嵐仙子的師傅養的寵物,後來雲嵐仙子的師傅意外隕落,玄明妖王不知怎地就跑去了玄陰山脈做了妖王。
還曾掀起一次獸潮攻打過雲嵐仙城。
江辰猜測那次玄明只是做做樣子,不然以他的神通和對雲嵐仙城的熟悉,雲嵐仙子根本防不住!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神真子既然說他能順帶沾光,自然不會少了他的份。
江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壺,正是江小白剛送來的三階靈酒“千湖醉”,笑著遞給神真子:
“前輩,這是靈兒最近釀造的靈酒,雖只是三階,卻也別有風味,您嚐嚐?”
神真子眼睛一亮,接過玉壺拔開塞子,一股醇厚的靈氣夾雜著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嘿嘿讚道:
“不錯不錯!這靈酒的口感醇厚,靈氣也精純,你這位小道侶倒是有些釀酒天賦。
老夫記得,老夫送她釀酒傳承還沒多久吧?竟然就能釀造出三階靈酒,實屬難得!”
他一邊美滋滋地喝著靈酒,一邊咂咂嘴,突然眉頭一皺:
“不過話說回來,她的修為還是太低了。如今只是築基期,日後想要釀造四階、五階靈酒,這點修為可遠遠不夠。
靈酒的品階越高,對釀酒者的靈力掌控和神魂強度要求就越高,她的修為進境,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
江辰心中暗自點頭,神真子說得確實沒錯。
喬靈兒是他幾位道侶中靈根最差的,當年還曾被神霄宗拒之門外。
他雖從玄水秘境帶回來不少洗練靈根的天材地寶,可大多是水屬性的,只適合聶小倩這水靈根修士,大多數喬靈兒也永不了。
這些年喬靈兒能晉升築基中期,全靠江家的海量資源堆起來的,修行速度早已放緩,想要突破紫府,難度極大。
江辰眼珠一轉,看著眼前這位活了兩千年、家底豐厚的老玄龜,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他湊近神真子,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前輩,您看靈兒這釀酒天賦確實難得,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能成為四階釀酒師。將來也有望五階!
只是她靈根普通,修行速度太慢,日後想要釀造更高品階的靈酒,恐怕會受限於修為。
要不……前輩您收下她當義女,多多扶持一二?”
他這話明擺著是想算計神真子的寶貝,神真子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小子,倒是會打老夫的主意!”
不過他是個十足的好酒之龜,一想到日後能喝到更高品階的靈酒,竟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片刻後,神真子放下玉壺,摸了摸下巴道:
“以我倆的關係,收她當義女就不必了!
不過嘛,看在這靈酒的份上,老夫也不是不能幫她一把。
這樣吧,只要二十年內,她能釀造出三階極品靈酒,老夫就給她弄幾件洗練靈根的神物!”
“多謝前輩!”江辰心中大喜,連忙拱手道謝。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雲嵐仙子帶著紫涵走了進來。
“前輩,楚盟的事務已經安排妥當。”
神真子點了點頭,站起身道: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不耽誤時間了,咱們出發吧!”
江辰連忙轉頭對著紫涵叮囑道:
“紫涵,我也要隨神真子前輩去一趟。你讓小白先行返回千島湖,告知父母和姐妹們不必掛念,我辦完事就回。”
紫涵點頭。
雲嵐仙子臉上卻掠過一絲憂色,遲疑道:
“前輩,我和江辰這位陣師全都離開,若是秦人趁機發動大規模進攻,僅憑李宗主他們,恐怕難以抵擋。雲渺宗還有凌虛子那位金丹圓滿修士坐鎮,萬一……”
“無妨。”
神真子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
“老夫留下一道氣息,有這道氣息在,秦人不敢輕易造次。
這道氣息能維持半年時間,到時候你們應該也回來了。”
話音落下,神真子張口吐出一口炫金色的法力。
這道法力在空中快速凝聚,化作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老者虛影,緩緩坐在了大帳的主位上。
虛影剛一成型,一股恐怖的威壓便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楚盟大本營。
這股威壓遠比金丹圓滿強橫得多,帶著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嚴!
楚盟營地的修士們大驚失色!
“這……這是元嬰期的威壓!”李玄陽臉色煞白,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韓松、蘇明月等人也滿臉驚駭,眼中滿是敬畏。
他們活了數百年,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這絕對是元嬰修士才能擁有的威壓,而且看這氣息的精純程度,最少也是元嬰中期水準!
不少修士以為是秦國的元嬰老祖打上門來了,一個個如臨大敵,握緊了手中的法器。
沒有當場逃跑,也是因為這幾年雲嵐仙子治理得當,大家紀律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