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天柱山脈黑風關的營地中,大部分修士早已歇息,唯有巡夜的修士手持法器,在營帳間往來穿梭,靈光偶爾劃破靜謐的夜色。
一處偏僻的營帳外,兩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悄無聲息地佇立著,正是江辰與紫涵。
二人周身靈氣盡數收斂,斂氣歸元訣運轉到極致,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曾外洩,便是近在咫尺的巡夜修士,也未能察覺半分異常。
營帳四周布著一層淡淡的靈光,正是一座三階隱匿陣,陣紋流轉間,將帳內的一切都遮掩得嚴嚴實實。
只是這等陣法,在江辰這位四階中品陣師眼中,與紙糊的並無二致,他甚至無需動用任何破陣手段,
只是心念一動,肩頭的秋秋便會意,周身泛起淡淡的五彩靈光,凝聚成一面薄如蟬翼的五行神盾,將江辰與紫涵二人輕輕包裹。
神盾所過之處,三階隱匿陣的陣紋如同水波般輕輕漾開,竟無半分波動,二人就這般堂而皇之地穿過陣法,站在了營帳之外。
帳內的魏謙、周墨與蘇婉三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此毫無察覺。
紫涵一縷纖細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帳中,可僅僅一瞬,她的臉頰便驟然漲紅,如同熟透的櫻桃,連耳根都染透了緋紅,
忙不迭地將神識撤出,別過臉去,秀眉緊蹙,眼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殺意,連周身的靈氣都忍不住微微躁動。
江辰也正以神識探查帳內情形,他見多識廣,穿越前在藍星見過的光怪陸離遠比此刻更甚,兩男一女的場面於他而言,倒算不得甚麼驚世駭俗,只是心中對這三人的鄙夷又多了幾分。
感受到身旁紫涵的異樣,他心中瞭然,剛想開口,識海中便傳來紫涵透過靈犀印傳遞的意念,語氣中帶著羞憤與殺意:
“夫君,這三個敗類果然是修煉那魔功的,那蘇婉的氣息和當年張昊極為類似!”
江辰心中早有定論,聞言神識微微一動,以靈犀印回應:
“嗯,果然又是合歡御侶宗的功法!沒想到這魔道宗門竟在古南大陸佈下這麼多棋子,又出現了。”
紫涵的意念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這等敗壞綱常、修煉邪功的敗類,留著也是禍患,不如現在就動手,滅掉這幾個敗類,以絕後患!”
江辰的神識依舊鎖定著帳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五行玄靈劍,腦海中快速盤算著。
這三人雖只是紫府修士,可若是貿然斬殺,恐怕打草驚蛇,難以揪出其在楚盟中的其他棋子,甚至可能錯過更多關於這魔道宗門的線索。
他略一思索,以靈犀印傳訊:
“別急!我們放長線,看能不能釣出條大魚!這三人既然敢在楚盟營地中如此行事,背後定然還有其他同黨,甚至可能藏著更高階的修士,現在動手,太過可惜。”
紫涵聞言,強壓下心中的殺意,只是帳內不斷傳來的不堪入耳的聲音,讓她愈發覺得窘迫,連指尖都微微泛紅,遲疑著傳訊:
“那……那我先走了,在這裡待著,實在是……”
江辰知曉她的窘迫,點頭回應:
“嗯,你先去和雲嵐前輩匯合,將此事告知她,商量一下後續的應對之策。
我留在這裡,看看能不能偷聽到甚麼有用的訊息,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破綻。”
紫涵如蒙大赦,身形一晃,再次藉著五行神盾的遮掩,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三階隱匿陣,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遁光,朝著雲嵐仙子的營帳飛去。
紫涵走後,營帳外只剩江辰一人,秋秋撲稜著五彩翅膀,湊到江辰耳邊,好奇地想要以神識探查帳內,卻被江辰一把捂住了腦袋。
小傢伙頓時不樂意了,不斷用通靈印朝著江辰傳遞著不滿的意念,嘰嘰喳喳的,滿是好奇。
江辰無奈,只得用意念安撫,還不忘以藍星的說法告誡:
“小孩子家家的,看這些東西要長針眼的,不許看。”
秋秋似懂非懂,卻也不敢再執意探查,只是委屈地蹭了蹭江辰的手心,乖乖地縮在他肩頭。
江辰的神識重新聚焦在帳內,心中暗自感慨。
修士的體魄本就遠勝常人,這三人修煉的又是合歡御侶宗的邪功,身體柔韌度遠超尋常人,所行之事的花樣,比之藍星那些所謂的“老師”,還要離譜幾分。
那蘇婉瞧著不過三十許歲,一副清純少婦的模樣,肌膚水嫩,相貌身材皆是上上之選,秒殺藍星一眾所謂的女神老師,
可誰能想到,其真實年紀最少也有兩百餘歲,竟是這般放浪形骸的模樣。
好在江辰身邊的五位道侶,皆是絕色佳人,各有風姿,他的意志力早已被打磨得極為堅定,否則面對這般場面,還真未必能穩得住心神。
時間一點點流逝,約莫一個時辰後,帳內的動靜漸漸平息。
魏謙與周墨二人已是氣喘吁吁,癱坐在地,面露疲態,二人本就是法修,並非煉體修士,這般折騰下來,早已是精疲力盡,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反觀那蘇婉,卻依舊容光煥發,毫無半分疲憊,看著還是一臉清純。
和方才放蕩的行為真是極致的反差!
見二人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不滿之色,柳眉倒豎,罵罵咧咧道:
“真是兩個廢物!”
魏謙與周墨二人被這般辱罵,卻半分反駁都不敢,反而眼中滿是討好與順從,顯然早已被蘇婉用合歡御侶宗的邪功徹底控制,心中對她只有痴迷的愛意,連半分怨懟都生不出來。
二人強打精神,掙扎著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幾件造型怪異的法器,遞到蘇婉面前,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這才堪堪滿足了她的要求。
又過了片刻,帳內終於恢復了些許平靜,蘇婉靠在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縷青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慍怒,開口問道:
“之前不是讓你們去勸說那些金丹修士,暫時不要啟用黑風關和斷雲隘的兩座大陣嗎?
怎麼今日一早,那兩座大陣就被啟用了?
還有,我讓你們在佈陣的時候動點手腳,你們到底做了沒有?”
魏謙苦著臉,一臉無奈地答道:
“婉兒,這真的不怪我們啊!那江辰是四階中品的陣法大師,兩座大陣的陣圖皆是他親手繪製,玄妙至極!
我們倆不過是三階陣師,連陣圖都不能完全看懂,更別說在上面動手腳了,我們是真的辦不到啊!”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繼續道:
“至於勸說楚盟搞錯暫時不啟用大陣,我們也按你的吩咐去做了,
在幾位宗主面前提了好幾次,說靈石消耗過大,不如等秦軍來犯再啟用不遲。
可那雲嵐老女人根本不聽我們的,一心信那江辰的話,執意要立刻啟用大陣,我們二人人微言輕,根本阻攔不了啊!”
蘇婉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條通體烏黑的皮鞭。
她抬手一揮,皮鞭便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抽在魏謙與周墨身上,“啪啪啪”的抽打聲在帳內響起,接連不斷。
“廢物!都是廢物!”
蘇婉一邊抽打,一邊厲聲怒罵,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留著你們有甚麼用!我看你們就是吃乾飯的!”
皮鞭落在二人身上,瞬間便抽出一道道青紫的鞭痕,看著觸目驚心。
可二人皆是紫府修士,這等程度的抽打,於他們而言,不過是皮肉之苦,根本算不得甚麼。
江辰看著倒像是打情罵俏,玩情趣呢!
紫霞宗的周墨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討好與急切:
“婉兒,你別急,我們還有辦法,一定能讓楚盟撐不下去的!你先別生氣,聽我們說。”
蘇婉手中的皮鞭一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哼道:
“哦?還有甚麼辦法?說來聽聽,若是再讓我不滿意,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周墨連忙道:
“你看,那黑風關和斷雲隘的升靈陣,不是要每日投入大量靈材,持續一個月才能將靈脈晉升至四階下品嗎?
我和魏兄打算明日去主動請纓,接下這調配、投放靈材的差事。”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繼續道:
“只要我們接下這事,一來可以在靈材上動手腳,偷偷留下一部分,或是調換一些劣質靈材,
讓升靈陣的運轉出問題,延緩靈脈晉升的速度;
還能趁機貪墨一筆靈材資源,拿給婉兒你修煉,助你早日突破金丹,豈不是一舉兩得?”
魏謙也連忙附和,連連點頭:
“是啊婉兒,周兄說的沒錯,這絕對是個好機會!
那江辰雖是陣道造詣高深,可平日裡事務繁多,定然不會日日盯著升靈陣的靈材投放,我們只要稍微動點手腳,根本不會被發現!”
帳外的江辰,聽到這番話,眼中寒光一閃,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連肩頭的秋秋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乖乖眨了眨眼。
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今日留在這裡偷聽,否則還真有可能被這兩個跳樑小醜得逞。
他原本就打算,明日便前往司馬家的四階上品靈脈處閉關,一來是想借著濃郁的靈氣提升修為,衝擊紫府三層;
二來是總結此次佈設兩座四階中品大陣的收穫,穩固自己的陣道造詣。
三來則是想將煉器術提升至四階,為紫涵煉製一件契合她火屬性靈根的本命法寶。
若是他明日一走,升靈陣的靈材投放之事,還真有可能落到魏謙與周墨二人手中。
到時候二人在靈材上動手腳,不僅會延緩靈脈晉升,讓兩座大陣始終依靠上品靈石運轉,耗費楚盟的底蘊,
甚至可能破壞升靈陣,讓楚盟的防線徹底變成無根之萍,屆時秦軍來犯,後果不堪設想。
江辰的神識緊緊鎖定著帳內,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又過了片刻,帳內的二人再次討好地湊到蘇婉身邊,沒再商議甚麼陰謀詭計,很快,帳內又再次傳出那些不堪入耳的浪叫之聲。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不再多做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退出了三階隱匿陣,朝著雲嵐仙子的營帳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