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山脈關隘。
數百名低階修士扛著玄鐵巖磚穿梭往來,陣法師們則圍在各處陣眼旁,仔細檢查著刻紋的靈力流轉,一片忙碌景象
關內山腳下原本的低階靈脈上,江辰負手立在升靈陣的陣心,指尖輕捻,感受著陣中湧動的精純靈氣。
腳下的升靈陣已佈設完畢,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周圍堆積如山的靈材。
各色靈物化作濃郁的靈氣洪流,注入下方那條原本只有一階上品的靈脈之中。
不遠處的斷雲隘方向,另一座升靈陣也在同步運轉,那處的二階下品靈脈同樣在靈氣的滋養下,緩緩朝著高階攀升。
江辰能清晰感知到靈脈源頭的靈光一日比一日凝實,靈脈的氣息在不停的攀升。
按此速度,只需一個月,兩條靈脈便能穩穩晉升至四階下品,屆時足以支撐兩座四階中品大陣的日常運轉。
“江大師,黑風關的玄土凝神陣所有陣眼均已除錯完畢,陣紋銜接無誤,只需您主持啟用便可。”
一名楚盟的陣師快步走來,躬身稟報。
江辰微微點頭:“斷雲隘的金戈水瀾陣那邊呢?”
“回稟大師,半個時辰前傳來訊息,那邊也已全部就緒,就等盟主與各位宗主敲定許可權分配,便可啟用。”
江辰頷首應下,心中早有計較。
這兩座四階中品大陣是楚盟出資佈置,明面上的掌控權絕不能由他一人獨攬。
他早已煉製出對應兩座大陣各陣眼的操控令牌,可以讓楚盟陣法師齊心協力共同操控大陣。
但楚國畢竟只有他一個四階陣法師。
且兩座大陣皆是由他親手設計佈設,即便陣圖有不少三階陣法師看過,他們也看不懂!
只要他想,即便沒有令牌,也能隨時掌控大陣的運轉,甚至能在瞬息之間封禁所有令牌的許可權。
這是他習慣性留的後手。
正思忖間,一道淡青色遁光自天際疾馳而來,落在江辰身側,化作雲嵐仙子的身影。
她素來清冷的臉上,此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肉痛,目光掃過升靈陣旁不斷減少的靈材,又看向不遠處那座已然成型的玄土凝神陣,終是忍不住開口:
“江辰,如今秦國那邊毫無動靜,趙燁遁走後也沒再傳來任何訊息,靈脈提升還需一個月時間,這兩座大陣,暫時不啟用行不行?”
江辰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一絲瞭然。
雲嵐仙子雖是楚盟盟主,看似手握大權,實則肩上的擔子最重。
楚盟的所有資源消耗都由她統籌,這兩座四階中品大陣若是此刻啟用,在靈脈晉升至四階之前,只能依靠上品靈石維持運轉。
每日所需的上品靈石數量可不少,饒是楚盟剛繳獲了司馬家的海量財富,這般消耗下去,也會讓人感到肉痛。
她這位盟主,自然是心痛不已。
“雲嵐前輩是擔心靈石消耗過大?”江辰直言問道。
雲嵐仙子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是啊,如今楚盟看似家底豐厚,可後續防線的修繕、修士的補給、靈脈晉升的靈材,哪一樣都需要海量靈石。
這兩座大陣光靠靈石維持,每日的消耗太大了。
若是秦國人近期不來進攻,這般白白消耗,實在可惜。
我想著,若是等秦國人真的打來了,再啟用大陣,是不是還來得及?”
江辰聞言,緩緩搖了搖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雲嵐前輩,並非晚輩執意要此刻啟用大陣,而是大陣必須早點開啟。
您想,若是大陣不啟用,只是擺設在關隘之上,與普通的工事並無太大區別,
隨便來個紫府修士,甚至築基修士,若是心懷不軌,暗中破壞陣紋、損毀陣眼,我們根本防不勝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忙碌的修士,聲音壓低了幾分:
“楚盟雖是由各大勢力組建而成,可人心隔肚皮,誰也不敢保證,盟中之人都是一心抗秦。
若是真有內奸,趁著大陣未啟用之際搞破壞,待秦軍來犯時,大陣無法運轉,天柱山脈的防線便會形同虛設,到時候楚國便危在旦夕了。”
雲嵐仙子心中一震,她只想著節省靈石,卻忽略了大陣未啟用時的隱患。
楚盟剛組建不久,各大勢力之間雖表面和睦,實則各有算計,甚至難保其中沒有被秦國收買的內奸。
若是真如江辰所說,有人暗中破壞大陣,那後果不堪設想。
她沉默片刻,心中的不捨終究被理智壓下,咬了咬牙,沉聲道:
“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那就啟用吧!傳令下去,讓李宗主、韓谷主他們即刻趕往兩處關隘,分配令牌,啟用大陣!”
“喏!”一旁的親衛立刻領命,化作遁光朝著各處營地飛去。
半個時辰後,黑風關與斷雲隘同時響起陣陣低喝。
江辰帶手中土金陣盤靈光暴漲,雄渾的靈氣自陣盤射出,分別沒入陣眼之中。
雲嵐仙子、李玄陽等五位金丹修士手持操控令牌,同時注入靈力,玄土凝神陣的陣紋瞬間亮起,
土黃色與金色的靈光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厚達數丈的光幕,將整座黑風關籠罩其中,光幕之上,無數槍戟虛影沉浮,透著堅不可摧的氣勢。
斷雲隘方向,金藍色的靈光直衝雲霄,金戈水瀾陣同樣啟用,金色的劍氣與藍色的水浪在光幕中翻湧,形成一道兼具攻伐與困縛的防禦屏障,
與黑風關的大陣遙相呼應,構成了天柱山脈第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大陣啟用的瞬間,黑風關一處偏僻的營帳旁,兩道身影正站在陰影之中,望著那道沖天的土金靈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這兩人皆是身著青色道袍,一人面容清癯,頜下留著幾縷長鬚,另一人面色微黑,眼神銳利,正是神霄宗派來的三階陣師魏謙與紫霞宗派來的三階陣師周墨。
此刻,魏謙看著那道堅實的光幕,低聲道:
“沒想到江辰竟如此謹慎,這麼快便啟用了大陣,這下難辦了。”
周墨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無妨,大陣雖啟用,可靈脈尚未晉升,我們只需耐心等待,總會有機會的。”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算計,隨即轉身返回帳篷,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營帳的陰影之中。
傍晚,雲嵐仙城的臨時營帳內,紫涵正聽著夢璃的跟蹤結果。
夢璃仙子此刻滿臉怒容,俏臉含霜,想起這兩日的發現,便忍不住啐了一口:
“師姐,這些人真是不知羞恥,我楚盟中怎會有如此敗類!”
紫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沉聲問道:
“甚麼事讓你如此憤怒,可有甚麼發現?”
夢璃語氣帶著幾分鄙夷:
“我盯了他們兩日,這倆人果然不對勁。白日裡他們看似一心協助姐夫佈設大陣,可一到晚上,便和一藥王谷的女修躲在帳篷裡不出來,
關鍵是,他們的帳篷佈置了三階隱匿陣,我修為雖比他們高,可想要不驚動他們探查裡面的情況,根本做不到。”
她頓了頓,想起那道每日清晨從帳篷中走出的身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女修我認得,是藥王谷宗主韓松身邊的親傳弟子,名叫蘇婉!”
“一個神霄宗,一個紫霞宗,一個藥王谷,三個來自不同宗門的紫府修士,每晚混在一頂帳篷裡,這成何體統!”
夢璃越說越氣,
“呸!真是無恥敗類,如今楚國正是用人之際,他們不思抗秦,反倒整日做這等苟且之事,實在是可惡!”
紫涵心中也泛起一絲疑惑,神霄宗、紫霞宗、藥王谷三大勢力,往日裡雖同屬楚國,卻並非親密無間,甚至偶爾還會為了資源產生摩擦,
這三位紫府修士,一個神霄宗的陣師,一個紫霞宗的陣師,一個藥王谷的女修,怎麼會走到一起,還這般親密無間?
她總覺得此事並非夢璃所說的那般簡單,此事定然另有蹊蹺。
紫涵不再遲疑,起身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得立刻去找江辰,將此事告訴他。”
說罷,她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朝著黑風關的陣心飛去。
江辰見紫涵匆匆趕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心中便知有事,揮手屏退周圍的陣法師,問道:
“怎麼了?看你神色不對,可是出了甚麼事?”
紫涵將夢璃的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江辰,末了說道:
“我總覺得此事不對勁。而且那兩人身上的氣息我總覺得很熟悉,但又說不出來!”
江辰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五行玄靈劍,腦海中瞬間閃過兩個人。
多年前那紫竹山的何仙姑。
還有紫涵去趙國結丹遇到的張昊!
紫涵老是是氣息熟悉,說不定就是這兩人的氣息和張昊類似罷了!
莫非又是那那合歡御侶宗的人出現?
如今這魏謙、周墨與蘇婉,三個來自不同宗門的紫府修士,兩男一女,每晚混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
若是真如他猜測的那般,那就是江辰第三次見到修煉這種魔道功法的修士了!
這合歡御侶宗到底在古南大陸灑下了多少傳承,有甚麼圖謀?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沉聲道:“看來此事,確實需要好好查一查。”
紫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好,今晚我們便去探探,看看他們到底是甚麼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