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秘境之外,千島湖,新月島四階洞府內。
紫涵仙子盤坐在青石蒲團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色靈光。
她雙目微閉,正在打坐修煉。
突然,她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眸中紫光電閃,目光瞬間鎖定了不遠處的石桌。
石桌之上,放著一面通體漆黑的幡旗,正是江辰此前傳送回來的鎮魂幡。
此刻,這面魔道法器正劇烈地顫動著,幡身之上的血色符文瘋狂閃爍,幡面被撐得鼓鼓囊囊,彷彿有甚麼東西在裡面拼命掙扎,隨時都可能將其撐破。
紫涵仙子心中一動,瞬間想起了江辰離開前,以玉簡傳遞的資訊。
玉簡中,江辰特意叮囑過,等鎮魂幡出現異常,屆時就無需顧忌打草驚蛇,直接滅殺血影即可。
“看來,江辰已經與那神秘敵人正面交鋒了。”
紫涵仙子輕聲低語,心中湧起一絲擔憂。
玄水秘境之中金丹修士無法進入,她是想去助陣都有心無力。
江辰以紫府巔峰的修為,對抗一位不知深淺的老魔,即便他是四階陣法大師,兇險也可想而知。
沒有絲毫遲疑,紫涵仙子抬手一招,鎮魂幡便化作一道黑芒,飛入她的掌心。
她乃是火屬性天靈根,金丹期才煉成的神通火焰帶著焚天滅地的威能。
此刻心念一動,丹田之中的金丹真火瞬間湧出,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紫色火焰,將手中的鎮魂幡完全吞沒。
鎮魂幡內,四條血影正處於狂暴之中。
它們剛剛受到了王朝陽的秘法加持和召喚,本源之力暴漲,立馬就暴動起來。
四條血影在幡內橫衝直撞,血色利爪不斷抓撓著幡身的禁制,想要撕開缺口去找主人。
可就在這時,一股極致的炙熱,驟然從幡外湧入。
那是紫涵仙子的金丹真火。
這真火霸道無比,尤其剋制魔道邪物。
火焰湧入的瞬間,四條血影便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它們的血色身形剛一接觸到紫色火焰,便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一條血影躲閃不及,被火焰直接包裹,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化作一縷黑煙,徹底消散。
餘下的三條血影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掙扎,拼命朝著幡身的角落躲去。
可紫涵仙子的真火無處不在,將整個鎮魂幡籠罩得密不透風。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短短數息之間,四條血影便接連被燒成虛無。
紫涵仙子的金丹真火霸道絕倫,不僅焚燬了血影的形體,更將其中蘊含的王朝陽分魂,徹底煉化殆盡。
這些血影再也沒有重聚的可能。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紫涵仙子緩緩收回金丹真火。
她掌心之中,那面曾經凶煞無比的鎮魂幡,此刻已化作一粒焦黑的殘渣,再也沒有絲毫靈力波動。
隨手將殘渣丟在一旁,紫涵仙子的目光望向玄水秘境的方向,秀眉微蹙。
“江辰,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她心中默默祈禱,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
玄水秘境,山谷之中。
“啊啊啊啊!”
淒厲到極致的慘叫聲,從山洞中驟然傳出。
王朝陽元神周身的黑色死氣瘋狂翻湧,表面竟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留在鎮魂幡中的四道分魂,竟在同一時間被徹底滅殺,連一絲本源都未能留下!
他自己分化在血影中的神魂本源也一併被滅掉了!
神魂受損的反噬立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他的元神之上。
他本就因洗魂而虛弱的元神,此刻更是遭受了重創,識海之中彷彿被狂風席捲,劇痛難忍。
“是誰!竟然能滅殺老夫的分魂!”
王朝陽的元嬰瘋狂嘶吼,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恐懼,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玄水秘境的空間壁壘,根本承受不起金丹修士的靈力波動!
是誰能在秘境之中,滅殺老夫的分魂!”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
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那四條血影早已被江辰傳送出了秘境,在他的金丹道侶手中!
王絕楚也是狠人,在中了王朝陽的秘法陷阱後,知道自己難逃淪為傀儡的命運,拼著神魂受損,硬是沒有讓王朝陽得到他的記憶!
王朝陽煉製的血影,本質上是他的分魂,以魔道秘法祭煉而成。
除非有金丹修士出手,否則紫府修士的手段根本無法將其徹底滅殺。
而玄水秘境有空間規則限制,金丹修士無法進入,而紫府修士,幾乎是不可能徹底滅殺血影的!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的四道分魂,確實被人徹底滅殺了。
分魂俱滅,主魂受損。
山洞外,那八隻剛剛還在瘋狂攻擊的血影,突然身形一滯,如同失去了操控的傀儡,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它們本就是王朝陽的分魂所化,此刻主魂遭受重創,它們也瞬間失去了力量的來源。
江辰抓住這個機會,掌心靈力暴漲,一道蘊含著五行之力的掌印,狠狠拍在最前方的一隻血影身上。
嘭!
這隻血影瞬間炸裂,化作漫天血霧,再也沒有重新凝聚。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江辰身形連閃,掌風如雨,朝著餘下的七隻血影拍去。
失去了王朝陽的秘法加持,這些血影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無力反抗。
短短片刻,八隻血影便盡數被江辰滅殺,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山谷之中,終於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唯有五行聚靈陣還在瘋狂運轉,兩枚極品水靈石已然恢復了不少靈力,湛藍的靈光耀眼奪目。
山洞之內,王朝陽的嘶吼聲依舊未停。
計劃接連被打破,先是精血不足,再是靈氣被截,如今更是分魂俱滅,元神重創。
他的元神雖早就被死氣影響,變得暴戾無常。
但他的靈覺還算正常,已經感到了極度不安。
這是要失敗的前奏!
他猛地望向洗魂陣的陣頂。
那裡,一塊巴掌大小的銅鏡殘片,正閃爍著微弱的靈光。
此刻,銅鏡殘片上的靈光越來越盛,顯然是其中的青衫器靈,正在趁機驅除他的印記,煉化自己的本體碎片。
內憂外患,絕境已至。
王朝陽的元神劇烈顫抖著,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老夫歷經萬載,甚麼事情沒見過!奪舍一個區區紫府初期修士而已,有甚麼好怕的!
元神就算是跌落至築基期,老夫也自信能成功奪舍!誰也不能阻擋老夫重活一世!
老夫要重建歸一宗,要修成道尊,要飛昇!”
咆哮聲中,王朝陽猛地催動全部元神之力,注入洗魂陣中。
剎那間,山洞中的血色陣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洗魂陣的運轉速度驟然加快。
無數黑色的死氣,如同瀑布般從王朝陽的元嬰周身剝離,與此同時,他的元神本源,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陣法抽取。
殘破的元神上,原本散發著的元嬰後期威壓也在迅速衰減。
元嬰中期··········元嬰前期·············
“五行元君”王朝陽在孤注一擲。
哪怕元神境界會瘋狂下降,哪怕最終可能只有金丹初期,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想早點完成洗魂,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奪舍他千辛萬苦才騙進玄水秘境的五行靈體!
山洞外,江辰望著那愈發耀眼的血色陣光,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來臨。
.......
奇淵,中央集鎮。
大長老沈知味的小院子裡。
沈知味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院中練拳的少女身上,指尖不時輕彈,指點著招式疏漏。
王巧兒身著素色短打,拳風帶起層層水霧,水屬性靈力如臂使指,在體表凝成薄薄的水幕。
她本是水屬性天靈根,偏偏又十分特殊,居然在奇淵還能動用一部分法力和神識。
雖然只有練氣圓滿的水準,但在奇淵卻是得天獨厚。
他修行水行戰體的進度竟一日千里。
不過短短時日,王巧兒一階戰體已然圓滿,拳勢運轉間,藍色罡氣隱隱有凝聚成甲的跡象,眼看就要觸及二階門檻。
沈知味捋著鬍鬚,眼中滿是欣慰。
奇淵千年來,能修成三階戰體者已是鳳毛麟角,這丫頭天賦卓絕,將來定能突破四階,甚至有望觸及傳說中的五階戰體。
若真如此,奇淵便能再安享數百年太平。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奇淵上空那片常年低垂的濃厚鉛雲,竟驟然倒卷,如潮水般向四周退去。
狂風呼嘯而起,吹得院中的玄水蓮瘋狂搖曳,沈知味衣袂獵獵作響。
原本昏暗的天穹,驟然藍光大盛,刺目的藍光穿透雲層,直照大地。
集鎮上的百姓紛紛駐足,抬頭望向天空,一張張臉上寫滿驚駭。
這般天象,別說親眼所見,便是族中古籍記載的幾千年裡,也從未有過。
“巧兒!”
沈知味心頭一緊,他眼角餘光見到院中少女身形一晃。
只見王巧兒雙眼陡然翻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噗通” 一聲直挺挺倒在青石板上。
沈知味大驚,足尖一點便要上前檢視,誰知剛邁出一步,地上的王巧兒竟已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清澈靈動,而是一片死寂的湛藍,沒有絲毫情緒。
她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彷彿換了一個人。
“巧兒,你怎麼了……”
沈知味的話剛出口,便見王巧兒身形陡然拔地而起。
她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藍光,足不沾地,徑直朝著玄水峰的方向疾飛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大長老等人的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