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夜明珠散發著幽淡靈光,將石壁映照得一片慘白。
江辰提著田曉光的後頸,如同拎著一隻死狗,一步步踏上石階。
田曉光被綁了這麼多天,早已蓬頭垢面,破爛的法袍上沾滿塵土與乾涸的血跡,原本還算周正的臉龐此刻寫滿驚慌。
他能清晰感受到江辰身上那股冷冽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刺得面板生疼,尤其是被江辰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盯著,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連掙扎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你是誰!放開我!”
田曉光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我可是田家少族長!我們田家有紫府大修士坐鎮!你敢傷我一根汗毛,等我恢復法力,定要將你等挫骨揚灰!”
江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都淪為階下囚了,還抱著那點可笑的身份不放。
這等蠢貨,能活到現在,還成了築基修士,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聒噪!”
冰冷的二字落下,江辰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密室中迴盪,田曉光臉頰瞬間腫起老高,幾顆牙齒混著鮮血飛濺而出,疼得他眼淚直流,嘴裡含糊不清地嗚咽著。
可下一秒,田曉光突然顧不得臉上的劇痛,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江辰的小腿,眼中滿是狂喜:
“你會說楚語?你能聽懂我說話!”
他又哭又笑,語無倫次地嘶吼:
“嗚嗚嗚!快告訴我這是哪裡!救我出去!只要你救我,田家的天材地寶、珍稀靈材全給你!我把所有寶物都給你!”
江辰心中的鄙夷更甚。
築基修士的神魂遠超常人,學習語言本就輕而易舉。
古楚語與如今的楚國語言雖發音有所不同,但到底是同一個語系。
就如如同藍星的國語與粵語,核心詞彙與語法相差無幾。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築基修士,在金村待上幾日,不說精通,至少能簡單交流。
可這田曉光,被綁在廣場這麼多天,每天都能看見聽見金村的人嬉戲打鬧,到現在竟連一句古楚語都學不會!
簡直是純純的廢物。
“滾開!”
江辰一腳踹出,田曉光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傳承石碑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當然不會就這麼痛快地殺了田曉光。
為了追查父母的線索,他從楚國追到玄水秘境,又意外捲入這奇淵,歷經艱險,怎麼可能讓這罪魁禍首死得如此輕鬆。
江辰緩步走到田曉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陰惻惻的:
“田大少是吧?死到臨頭,你還有甚麼願望嗎?”
田曉光趴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可聽到江辰的話,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爆發出強烈的驚喜。
他掙扎著朝江辰爬去,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石板,留下兩道血痕:
“啊哈哈!你果然會說楚語!快救我出去!我田家真的有無數寶物,價值連城!只要你救我,全給你!真的全給你!”
說著,他又想伸手去抱江辰的大腿,卻被江辰側身避開。
江辰看著他這副瘋癲模樣,只覺得可笑又可氣。
他俯身抓起田曉光的衣領,如同拎著一隻小雞,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嘭!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田曉光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他原本還算挺拔的身軀,此刻被打得如同爛泥,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渾身是血,看起來慘不忍睹。
“你敢打我!你死定了!”
田曉光疼得面目扭曲,卻依舊嘴硬,
“我可是築基修士!我是修士你懂嗎?你一個練體的莽夫,也敢對我動手!”
“修士?”
江辰冷笑一聲,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稍一用力,便聽到“咔嚓”一聲脆響,田曉光的手腕寸寸骨裂。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密室,田曉光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混著鮮血淌了一臉。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感受到恐懼,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哀求:
“饒命!饒命啊!只要你饒了我,我發誓,出去後把田家蒐集的所有寶物都給你!我把湖底的禁制也告訴你!那裡面有大機緣!”
江辰心中冷笑。
你家紫府老祖田博宏都早已死於自己的劍下,田家在玄水秘境的所有收穫,此刻都在他的儲物戒中。
這蠢貨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田家,已不復存在。
半刻鐘後,田曉光徹底沒了掙扎的力氣,像一灘爛泥般糊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他渾身骨頭幾乎被全部打碎,唯有胯下尚且完好,修士強悍的生命力讓他吊著最後一口氣。
“王八蛋……你到底……和我有甚麼仇怨?”
田曉光虛弱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江辰蹲下身,眼神冰冷如霜:
“哼!當年,你在青山小集,帶走了一對一階煉器師和陣法師夫婦,你還記得嗎?”
田曉光眼神迷離,渾濁的眼珠轉動著,似乎在回憶久遠的往事。
江辰暫時停手,他想聽聽田曉光的說法,想知道父母當年到底遭遇了甚麼。
過了片刻,田曉光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甚麼,大叫起來:
“好像……好像有這麼回事!我記得那破地方叫青山小集!是有一對修為低微的夫婦,還有點煉器和陣法手藝!”
“快說!你把他們怎麼樣了!”江辰語氣陡然加重,殺意再次瀰漫開來。
然而,田曉光卻突然露出瘋狂的笑容,面目扭曲得如同厲鬼:
“哈哈哈哈!我就不告訴你!那對夫婦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你這個魔鬼,這麼折磨我,我就是不告訴你!”
江辰面色一沉,腳掌緩緩抬起,對準了田曉光胯下僅剩的完好之處,稍一用力。
“啊——!”
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再次響起,田曉光渾身劇烈抽搐,臉上滿是極致的痛苦與絕望。
可他喘著粗氣,依舊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老子……就是……不告訴你!……你……能……奈我何?”
江辰心中明白。
田曉光定然是發現他始終沒有動用法力,便以為他和自己一樣,被奇淵的規則禁錮了法力,最多隻是個實力強橫的煉體修士。
在他看來,江辰絕對不可能會搜魂甚麼的!
要自己咬緊牙關,就算死,也能讓江辰一無所獲。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江辰冷哼一聲,不再與他廢話。
他轉身走到傳承石碑前,將手掌緊緊貼在淡金色的碑身上,體內金系罡氣瞬間湧動,金色光暈包裹著手臂。
隨著罡氣與石碑相互呼應,被奇淵規則禁錮的金系法力再次鬆動,一絲精純的金行法力順著掌心流淌而出。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自己來取!”
江辰話音未落,轉身一腳踹出,田曉光的頭顱如同西瓜般被踩得粉碎,紅白之物濺滿地面。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的五行鎮魂塔虛影飛速旋轉,一股攝魂之力瞬間爆發,將田曉光的神魂牢牢鎖定。
田曉光的神魂發出淒厲的尖嘯,想要掙脫逃離,卻被鎮魂塔的吸力牢牢束縛,瞬間被捲入塔中。
奇淵的天地規則果然強悍,鎮魂塔的攝魂之力剛離體,便被無形的力量壓制,很快便消散了。
好在田曉光的神魂已經被攝入五行鎮魂塔,正在被慢慢的煉化!
·······························
一夜時間悄然流逝。
江辰早已離開了地下密室,回到了金剛為他安排的住處。
大白狗蹲坐在門口,警惕地盯著四周,兩隻小狗崽蜷縮在它懷裡,睡得正香。
江辰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目緊閉,神識沉入識海。
五行鎮魂塔懸浮在識海中央,塔身流轉著淡淡的五色靈光,塔底散落著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氣泡,正是田曉光一生的記憶碎片。
只需神識觸碰,便能看到其中的內容。
經過一夜不停的催動五行鎮魂塔,田曉光的神魂已經被徹底煉化。
江辰神識觸碰一個氣泡,田曉光的記憶,如同放電影般在他識海中緩緩呈現。
從他幼時在田家備受寵愛,囂張跋扈,到無奈全族進入玄水秘境,搶到族人獲取的天材地寶築基成功;
從他在玄水秘境中苟延殘喘,到被捲入奇淵後試圖強暴女童,最終淪為階下囚……
一幕幕畫面清晰無比,盡顯其愚蠢與卑劣。
江辰耐著性子,快速掠過這些無關緊要的記憶,專注地尋找著與父母相關的片段。
終於,一段塵封的記憶映入眼簾。
那是多年前的青山小集,田曉光趾高氣揚地闖入那個偏僻的小山村。
他之所以會去那裡,是因為有人告訴他,青山小集有一對不起眼的煉器師和陣法師夫婦,或許能破解田家祖地湖底的古老禁制。
田曉光對此並不相信,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帶走了江辰的父母。
可讓江辰詭異的是,記憶中那個告知田曉光訊息的人,始終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看不清面容,聽不清聲音!
只能隱約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彷彿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了痕跡。
緊接著,畫面一轉,田曉光強行將父母帶回了田家祖地。
父母被安置在客房中,可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第二天清晨,田曉光準備帶父母去湖底檢視禁制時,卻發現客房中空無一人。
父母就如同人間蒸發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田曉光詢問了所有值守的修士,都沒有人看到父母離開,客房的門窗也完好無損,沒有被撬動的跡象。
那段記憶的最後,是田曉光的暴怒與不解。
他明明將人帶回了田家,怎麼會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他甚至懷疑是族中有人私藏了這對夫婦,為此還與幾位族人爆發了衝突,卻始終沒有任何線索。
江辰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濃濃的疑惑與震驚。
他找到了父母被田曉光帶走的證據,可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父母並非被田曉光迫害,而是在田家客房中離奇失蹤了!
連田曉光都不知道他們的去向。
那個告知田曉光訊息的神秘人是誰?
為何會被迷霧籠罩?
父母又為何會憑空消失?
他們到底去了哪兒?
當年他們的的魂燈熄滅了,到底是生是死?
無數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江辰眉頭緊鎖。
本以為斬殺田曉光便能查清真相,卻沒想到,這只是揭開了冰山一角,背後還隱藏著更大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