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厲飛速趕來,抱起地上的金虎,手指顫抖地查探著他的傷勢。
當他發現,金虎不僅筋斷骨折,經脈還斷裂大半,他猛地抬頭,眼中的怒火如同噴發的火山,死死鎖定著江辰。
周身金色罡氣不受控制地暴漲,將地面的碎石震得簌簌作響。
“你這個外來小子!竟出手這麼重,敢廢我金村天才!”
金厲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今日不將你挫骨揚灰,難消我心頭之恨!”
他深知金魁對江辰的維護,自己一人可對付不了兩名三階戰士!
轉頭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黑石長老,厲聲道:
“黑石!你身為金村的守護長老,今日金魁帶人蓄意挑釁金村規矩,廢我族中後輩,
你出手攔住金魁!我帶人擒這狂妄的小子,給金虎報仇雪恨!”
黑石長老站在原地,雙手負於身後,古銅色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波瀾。
金村如今的三階戰體修士僅剩四人,有一位常年在中央集鎮駐守,在場的便只有金厲、金魁與他三人。
若是此刻他選擇站在金厲一邊,阻擋住金魁,再加上金村的護衛隊,狩獵隊圍攻,江辰今日就危險了。
可一向都聽金厲吩咐的黑石無視了這位村長!
他只是目光復雜地望著金魁,眼神中帶著期許,始終沒有挪動半步。
廣場上的空氣瞬間凝固,村民們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三位高階戰體身上,等待著他們最終的抉擇。
金魁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沉如驚雷,在廣場上空迴盪:
“金厲!當年我真是看錯了你!”
他上前一步,周身氣血翻湧,金色罡氣凝聚成尺餘厚的光暈,
“原以為你有心計、夠狠辣,能帶領金村在這奇淵中崛起,我才主動退出村長之爭,甘願獨居荒野幾十年。可結果呢?
如今的金村人口銳減,年輕一輩一個能挑大樑的都沒有!
好好一個金村,被你搞得烏煙瘴氣,遠不如前!
你滿肚子心眼,全用在了算計自己人身上,根本不配當這個村長!”
金厲聞言,突然放聲狂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哈哈哈!金魁,我就知道你還對村長之位不死心!
你苦心培養出這麼一位三階戰體的後輩,不就是為了今日借他之手搶奪我的位置嗎?
他出手毫不留情廢了金虎,怕是想預定下一任村長了吧?
廢了金虎,他就沒有對手了是嗎?你們何其歹毒!”
這番話極具煽動性,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面露遲疑,看向金魁與江辰的眼神瞬間變了味。
不由得悄悄議論起來!
“難怪魁爺突然帶回這麼個厲害角色,原來是早有預謀!”
“金虎雖然是個陰險小人,但也是我金村難得的好手,就這麼被廢了,太可惜了!”
“唉!魁爺怎麼也這樣啊!”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廣場上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金魁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響,聲音穿透層層人群:
“金厲!你當村裡真沒人知道,金虎是你和他娘通姦所生嗎?為此你還害死了前任狩獵隊長金鋒!”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全場瞬間死寂。
他們都以為金虎是前任狩獵隊長的兒子,沒想到是金厲的!
金厲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金魁,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年,村中的靈材、骨錢大半都被你挪用,專門用來培養這個廢物!
連狩獵隊的最優路線都讓給他挑選,你安的甚麼心思,大家難道真的看不出來?”
金魁的聲音愈發洪亮,
“方才金虎蓄意偷襲江小子,從背後發動攻擊,在場的人只要沒瞎,都親眼看見了吧?他被廢掉,純屬咎由自取!”
躺在地上的金虎渾身一顫,劇痛與恐懼交織的臉上突然爆發出狂喜。
他不顧經脈寸斷的痛苦,掙扎著嘶吼:
“村長!您真是我親爹?那您一定能治好我對不對?我不想當廢人!我還要繼承村長之位呢!”
金厲差點被氣得吐血,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逆血差點噴出。
自己心思深沉、步步為營,怎麼會生出這麼個沒腦子的蠢貨?
除了骨子裡那點陰險,其他地方竟沒有半點像自己!
此時失了智,說這種蠢話,不是在幫金魁的忙嗎?
周圍的村民就算再愚鈍,也徹底明白過來。
不少人回想起這些年的經歷:
狩獵分配時,金虎總能拿到最肥美的獸肉;
兌換修煉資源時,金虎總能優先挑選;
甚至有人因為和金虎不對付,便被金厲藉故罰去黑域邊緣狩獵,九死一生。
“原來如此!難怪金虎明明資質平平,卻能修煉這麼快!”
“我當年為了一塊淬骨靈材,差點死在黑域,結果那靈材竟然被金虎拿去墊了腳!”
“金厲這村長當得太不公了!支援魁爺!”
憤怒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廣場上的風向徹底逆轉。
黑石長老見金魁終於下定決心,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堅定:
“金魁!你終於明白自己當初做錯了!金厲確實是個天才,可他私心太重。
當村長是需要點心計,但絕不能像他這樣,把算計都用在同族身上!”
“你現在醒悟,咱們就要廢了金厲,才能讓金村走出困境!”
這句話徹底打消了村民們的疑惑。
大家瞬間瞭然,黑石長老這是明確站到金魁一邊了。
在場的三階戰體形成三比一的壓倒性優勢,金厲的不少死忠手下眼神閃爍,悄悄後退半步,顯然在考慮是否要倒戈。
短短一會兒,村落中幾乎所有村民都得到了訊息,紛紛自發趕往村中央廣場。
兩千多名漢子身著獸皮,肌肉虯結;
五六千名女子腰繫短裙,身姿矯健,將不大的廣場圍得水洩不通,連外圍的山坡上都站滿了人。
江辰站在金魁身旁,心中暗自感嘆。
他只是不願受金厲的算計,稍稍反制了一下,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金魁終於下定決心,要拿下這個私心過重的村長。
或許這一天,金魁已經思考了多年,自己不過是個恰好出現的誘因。
金厲緩緩放下懷中的金虎,眼神陰鷙地掃過全場。
那些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手下,此刻大多面露遲疑;
那些曾經敬畏他的村民,此刻眼中滿是憤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仰頭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瘋狂與決絕:
“金魁!黑石!你們真以為,今日你們贏定了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金厲到了這般境地,為何還能如此囂張。
他的死忠不可能是全村村民的對手,高階戰力更是處於絕對劣勢,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劇烈的犬吠聲。
接著便是護衛隊漢子的怒罵與慘叫:
“哪裡來的狂徒!竟敢擅闖金村!”
“不好!是火村的人!”
一道巨大洪亮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傳來,穿透層層房屋,響徹整個金村:
“這就是你們金村的待客之道嗎?祝融村村長赤陽,特來拜訪金厲村長!”
廣場上的村民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駭。
祝融村便是五行村落中的火村,修煉的焚天戰體專克金系銳鋒戰體,兩村世代都不對付,爭鬥不斷,從未有過友好拜訪的先例。
此刻火村突然來訪,顯然是金厲的手筆!
黑石長老也握緊了拳頭,周身金色罡氣湧動,大喝道:
“金厲!你這是要引狼入室嗎!”
話音未落,三道火紅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闖入廣場,周身燃燒著尺厚的赤色罡氣,彷彿三團移動的火焰。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漢子,面容剛毅,雙目如同烈火般熾熱,正是祝融村村長赤陽。
赤陽看到廣場上劍拔弩張的氣氛,以及被圍在中間的金厲,立刻哈哈大笑起來,聲音粗獷:
“金厲村長,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