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跟著金魁在金村閒逛半日,把村落的佈局大致摸清。
村中空氣中瀰漫著烤肉與香料的混合氣息,透著原始而鮮活的煙火氣。
他留意到不少孩童在空地上演練基礎拳架,動作剛勁,雖稚氣未脫,卻已然有了幾分銳鋒戰體的雛形。
奇淵的規則確實詭異,法力被徹底禁錮,連儲物戒都無法開啟,但肉身強度並未受到影響,反而能清晰感受到天地間遊離的特殊能量,順著毛孔滲入體內,滋養著經脈與骨骼。
江辰嘗試運轉《五行鍛身訣》,體內氣血流轉順暢,金系罡氣愈發凝練,只是缺少了法力加持,威力稍打折扣。
來到奇淵後,他只在黑風谷斬殺過一頭鐵皮獠豬,當時金魁在側,不便貿然動用五行鎮魂塔。
如今迫切想知道,在這特殊小世界裡,鎮魂塔是否還能吸收煉化神魂。
不過他初來乍到,對金村尚不熟悉,也不想引人注目,便打算等熟悉環境後,獨自外出狩獵時再做嘗試。
夕陽西斜,天際的灰黑色雲層染上淡淡的暗紅。
江辰正和金魁在村長安排的住處閒聊,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身著獸皮短裙的年輕女子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魁爺,江小哥,村長讓我來請你們去村中央廣場赴宴,烤肉都快好了!”
跟著女子來到村中央,眼前的景象熱鬧非凡。
圓形廣場上燃起三堆熊熊篝火,十多隻體型各異的野獸被鐵架架在火上,表皮烤得金黃油亮,滋滋作響,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不知名香料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十多名身材誇張的女子挺著胸前的碩大,穿梭在篝火旁。
她們腰間只圍著簡陋的獸皮短裙,古銅色的肌膚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們手中拿著獸骨製成的刷子,蘸著黏稠的醬料,不時給烤獸塗抹,醬料滴落火堆,濺起陣陣火星,香氣愈發誘人。
廣場邊緣的石柱上,田曉光依舊被五花大綁,披頭散髮,破爛的法袍上沾滿塵土與血跡。
他早就聞到濃郁的肉香,原本暴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渴望,喉嚨不停吞嚥著口水,卻依舊梗著脖子,時不時發出幾句含混的怒罵,只是除了江辰無人能懂。
金厲正帶著幾名鬚髮花白的老者,以及一群肌肉虯結的漢子圍坐在篝火旁,見到金魁和江辰到來,連忙起身迎接,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
“老魁,江小哥,可算盼到你們了!”
表面上看,給足了兩人面子。
“魁爺!”
周圍的漢子們齊聲喊道,聲音洪亮,透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江辰心想,金魁在金村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據他自己所言,他已經獨居荒野幾十年,很少回金村,但這威望依舊不減。
金魁對金厲村長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鳥都沒鳥他。
對著一名面色黝黑的老者拱了拱手:
“黑石老哥,多年不見,你身子骨倒是愈發硬朗了!”
兩人熱切地交談起來,反倒把金厲晾在一旁。
金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面上卻並未動怒。
轉而看向江辰,提高音量對眾人說道:
“各位長老,各位兄弟!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江小哥,是金魁長老精心培養的後輩!
老夫已經親自試過手,確認他已然修成三階金鋒戰體!
我已經決定,這一屆的奪鼎演武會,便由江小哥代表金村出戰!”
話音剛落,廣場上頓時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那些圍坐的漢子們紛紛側目,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帶著好奇與質疑;
就連正在塗抹醬料的女子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瞪大雙眼打量著他,眼中閃爍著驚豔的光芒。
“真的是三階戰體?難怪今日村中老是有人說魁爺帶回來個厲害角色!”
“這小哥看著白白淨淨的,身形也不算特別壯碩,大腿還沒我家婆娘胳膊粗,真有那麼厲害?”
“長得可真俊俏!要是能打贏演武會,我倒願意給他當婆娘!”
“別做夢了,這麼好的後生,輪得到你?”
江辰目光掃過人群,注意到角落裡有幾人圍著一個高大壯漢低聲交談。
那壯漢豹頭環眼,肌肉在人群中最為壯碩,臉上滿是不服氣的神色,身邊的幾人也跟著點頭附和,顯然是對他出戰之事心存異議。
金厲站在一旁,並未阻止眾人議論,反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辰心中瞭然,這金厲是故意如此。
而且江辰隱約感覺到,此人似乎沒安甚麼好心。
這很像是他刻意安排的!
這讓江辰心中生出幾分不快,暗道:你居然想這般拿捏我,倒像是我求著要幫你們金村出戰似的。
雖然他覺得金村的大多數人,都很爽快,沒甚麼心眼。
但這位村長,就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呵呵!
你要這麼玩,可別怪我不配合你!
果然,那高大壯漢在身邊幾人的慫恿下,按捺不住了!
猛地從人群中跳了出來,甕聲甕氣地喊道:
“村長!各位長老!我金虎不服!”
他大步走到廣場中央,雙手叉腰,渾身肌肉賁張,氣勢洶洶地說道:
“我雖然還沒突破三階戰體,卻也已是二階圓滿!村中早就定好了自由我出戰本屆奪鼎演武會,現在突然換成這麼一個外人,我不服!”
他身邊的幾人也紛紛站了出來,齊聲附和:
“不服!”
“不服!那小白臉憑甚麼頂替虎哥!”
金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只是眼中精芒閃爍,笑意都快溢位了!
他看向江辰道:“江小哥,不如……”
沒等他說完,江辰上前一步,朗聲道:
“金村長!既然有兄弟不服,那這出戰之事就算了吧!”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在下本就是外人,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破壞金村的團結!先前不知你們早已定下人選,才貿然答應,是我考慮不周了!”
此言一出,金虎和附和的漢子們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江辰會如此輕易退讓;
金厲也有些傻眼,臉上的笑容僵住,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唯有金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江辰對著金魁拱了拱手:“魁爺,我先回去了。”
說罷,轉身便朝著住處方向走去。
金厲見狀大聲喝道:“魁長老!人是你帶來的,你就不說點甚麼?”
金魁見狀,也起身對著黑石長老等人點了點頭,沉聲道:
“老夫獨自居住荒野幾十年了,金村的事情早就不該插手了。這次帶來江小哥,本是想幫金村一把,既然你們不稀罕,那就算了!”
他看向臉色鐵青的金厲,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那三個條件,也一併作廢!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吧,現在滿意了?”
說罷,也轉身跟上江辰的腳步。
眼見兩人連烤肉都不吃便要離去,金厲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心中湧起濃濃的悔意。
他親自試探過江辰的實力,深知這江辰的戰力已然與自己不相上下,年輕一輩中絕對無人能敵。
今日這一出,本是他刻意設計,想讓村中年輕一輩與江辰產生衝突,以防金魁藉著江辰的實力拉攏人心,威脅到自己的村長之位。
他故意沒跟金虎說此事,就是算準了金虎性子衝動,定會站出來反對。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江辰會如此乾脆地退讓,更沒算到一向看似粗線條的金魁,竟然也似乎看穿了他。
“村長!我就說這小子不行吧!連挑戰都不敢接,還想代表金村奪鼎?”
金虎反應過來,大聲鼓譟道,臉上滿是得意。
其他不明真相的漢子們也紛紛附和:
“就是!肯定是徒有虛名!”
“還好沒讓他出戰,不然金村又要墊底了!”
“你們閉嘴!”
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中午目睹江辰與金厲交手的漢子站了出來,滿臉焦急地說道,
“村長!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小哥的實力!中午村長你和那小哥交過手的吧!
您應該知道,別說一個金虎,就算十個金虎也不是他的對手!
金村現在人口越來越少,難道你真要讓金虎去再敗一次,只拿一鼎嗎?”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讓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金虎臉色漲得通紅,十年前他爹代表金村出戰,最終只拿到保底的一鼎,成了金村的笑柄,他一直想出戰洗刷恥辱,如今被人當眾貶低,哪裡還忍得住。
“放屁!我不信!既然你這麼說,我親自去試試他!”
金虎怒吼一聲,拔腿便朝著江辰離去的方向追去。
他這是要打敗江辰,證明自己比他厲害!
江辰和金魁並肩走著。
“魁爺,您不會怪我不給金村出戰了吧?”江辰率先打破沉默。
金魁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望向遠方:
“唉!當年我主動退讓,把金村交給金厲,難道真的錯了?”
“魁爺,您當初為甚麼不爭?”
江辰好奇地追問,他能看出兩人之間積肯定有故事。
金魁是豪爽之輩,那金厲卻一肚子算計。
肯定是金魁吃了悶虧。
金魁剛要開口,江辰突然察覺到身後惡風襲來。
他神識雖被壓制,三十丈內的動靜卻能清晰感知,
只見金虎舉著拳頭,拳鋒包裹著半尺厚的金色拳罡,正朝著他後背狠狠襲來,直到拳頭即將觸及身體,才猛地大喝:
“外來小子!接招!”
這明顯是偷襲!
江辰心中一聲冷笑,這金虎看著滿腦子肌肉,一臉憨厚,心思卻如此陰險。
和那金厲明顯是一路貨色!
他沒有回頭,左腿穩穩立地,腰身猛地一彎,右腿如同鋼鞭般向後狠狠抽去,整條腿被尺許厚的金色拳罡包裹,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金虎臉上的得意還未完全展開,便被這一記鞭腿狠狠抽中胸口。
他只覺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來,胸口一陣劇痛,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重重摔在十多丈外的地上,掙扎了幾下,卻再也站不起來。
江辰這一擊毫不留情,金虎不僅筋斷骨折,渾身經脈也被江辰渾厚的的金系罡氣摧毀大半。
就算能痊癒,戰體修為也會大打折扣,別說三階,以後能保持二階都難。
金魁停下腳步,看著倒地不起的金虎,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卻並未多說甚麼。
他知道江辰已經手下留情,否則這一擊足以取金虎性命。
廣場上的眾人也追了出來,見到這一幕,頓時鴉雀無聲。
那些之前附和金虎的漢子們臉色慘白,看向江辰的眼神中滿是恐懼;
金厲急忙上前去檢查金虎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