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內的四階顛倒五行陣靈光流轉,將外界的陰寒之氣與雜亂靈力盡數隔絕。
江辰盤膝坐在靈髓蒲團上,指尖掐動著繁雜法訣,識海中的靈力按照靈耳術的運轉軌跡緩緩流淌。
這門秘術入門不算艱難,難的是精準捕捉特定頻段的聲音靈力波動,經過兩日不眠不休的鑽研,他終於徹底掌握了其中訣竅。
江辰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光。
他發動了靈耳術,周遭原本沉寂的空氣彷彿突然變得鮮活起來,無數細微的靈力波動如同潮水般湧入感知。
有雜亂無章的雜音,有罡風掠過岩石的呼嘯,有地底靈脈的微弱脈動,還有遠處妖獸低沉的嘶吼。
他耐心篩選著,不多時,兩道斷斷續續的交談聲終於傳入耳中。
“老三,你那邊有沒有找到能吃的靈物?再找不到吃食,我快要撐不住了。”一道沙啞的聲音帶著疲憊,隱約能聽出是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
“哪有那麼好找,上次發現的那片靈田早就被採光了。老祖那邊估計還有存貨,要不你去求求情?”另一道聲音回應道,氣息同樣虛浮。
“算了吧,老祖現在寶貝那些靈食跟甚麼似的,上次我只是多問了一句,就被他罰去守禁制缺口,差點被神秘老怪偷襲。”
交談聲漸漸微弱,最終消失在罡風之中。
江辰凝神分辨,能大致判斷出聲音來自西北方向,距離約莫在八百里開外。
然後過了很久,都沒在聽到聲音,看來靈音術果然不是日常交流所用,只有涉及生計或危險時,他們才會偶爾動用。
接下來兩日來,他斷斷續續聽到過四五次類似的交流,大多是關於尋找資源、互相預警的內容,未有田曉光的蹤跡,更沒有關於那神秘老鬼的隻言片語。
田家修士的數量也印證了田麗的說法,除了田博宏據點的核心人員,分散在外的不過三十餘人,彼此之間距離遙遠,交流極為稀少。
與此同時,秘境深處的一片峽谷中,秋秋化作巴掌大小的五彩小鳥,翅膀緊貼著巖壁,青灰色的羽毛在亂石堆中幾乎融為一體。
她運轉著分享自江辰的斂氣歸元訣,即便王巧兒與田麗就在下方不遠處的谷地中休息,也絲毫未曾察覺頭頂的“眼線”。
田麗蜷縮在一塊避風的岩石後,正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塊靈果乾,如同珍寶般含在口中,細細咀嚼著,臉上滿是滿足。
這些靈食對她而言,是支撐著活下去的唯一念想,自從被囚禁數十年,她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稜角,除了滿足口腹之慾,再也沒有任何追求。
王巧兒坐在一旁,背靠著冰冷的巖壁,雙目緊閉,正在運轉法力打磨修為。
與田麗不同,她從儲物袋取出靈食後便一直未曾動過,那一小袋靈果乾和靈泉水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在懷中,彷彿是甚麼稀世珍寶。
秋秋透過同心通靈印,將下方的景象清晰地傳遞給江辰。
透過秋秋偷聽到的二女極少的交流,江辰已然明白王巧兒的打算。
秘境中的產出的大量能增進修為的靈物對其他人毫無用處,唯獨對她這位在秘境中孕育出生的修士可以使用,
她是想把這些珍貴的外界靈食儲存下來,用來向別的修士換取修煉所需的資源。
果然,片刻后王巧兒睜開雙眼,看到田麗又在吃靈果乾,眉頭不由得緊緊蹙起,語氣中帶著幾分痛心:
“田麗,這些靈食來之不易,你省著點吃!”
田麗茫然地抬起頭,嘴裡還在咀嚼著靈果乾,含糊不清地說道:
“交換了又能怎麼樣?我們還能出去嗎?不如現在吃了痛快。”
“你怎麼能這麼沒出息!”
王巧兒又氣又急,“我能修煉的!將來也許我能晉升紫府呢?說不定就能找到破解秘境禁制的方法,到時候我們有機會離開這裡!”
可田麗只是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啃食著靈果乾,眼神空洞麻木。
數十年的囚禁折磨早已摧毀了她的意志,在她看來,所謂的希望不過是自欺欺人,不如及時行樂。
王巧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滿是無奈,卻也知道多說無益,只能重新閉上雙眼,繼續修煉。
那山洞中,田博宏正煩躁地踱步。
他手中緊握著那隻一尺有餘的黑色“聽風耳”法器,指尖法力不斷注入,可法器表面始終只有微弱的靈光閃爍,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連續幾日了,自從江辰帶著那兩名女修離開後,他佈下的追蹤法術便徹底失去了感應,彷彿石沉大海。
“該死的!這郭靖到底是甚麼來頭?”
田博宏咬牙切齒,眼中滿是驚疑。
他佈下的後手極為隱蔽,是當年從秘境中得到的上古秘術,即便同為紫府修士也未必能察覺,可那小子竟然輕易便破解了,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現在不僅“郭靖”失去了蹤跡,連那兩名女修的氣息也徹底消失,這讓他心中的貪婪如同貓爪撓心般難受。
他越想越氣,抬手便將身旁的一張石桌劈得粉碎,石屑飛濺。
正當他準備轉身前往關押女修的石室發洩一番時,一名田家修士匆匆趕來,躬身說道:
“老祖,您在這處據點已經待了太久了,該換地方了!”
田博宏這才猛然想起秘境的規矩,修士在同一地點停留過久,極易被神秘敵人鎖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
“知道了,走吧!帶著女修們轉移。”
就在田博宏搬家之際,江辰的靈耳術突然捕捉到一道清晰的靈音術波動。
“有沒有築基後期的族人在附近?我在發現一處資源點,禁制頗為棘手,需要一位法力充足的前輩相助!”
江辰心中一動,立刻分辨出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西北方千里之外。
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準備去瞧一瞧。
秘境中的地形極為複雜,江辰展開五行遁術,在峰巒峽谷間靈活穿梭,沿途避開了數處隱蔽的陷阱。
可即便如此,隨著深入秘境腹地,路況愈發複雜,那道靈音術的方向也漸漸變得模糊。
好在那名喊話的修士極為謹慎,每過兩刻鐘便會重複一次邀約,顯然是為了給回應他的修士指引方向。
這無意間的舉動,卻給江辰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讓他得以不斷修正路線,始終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三個時辰後,江辰終於抵達一個山谷外圍。
他運轉斂氣歸元訣,將自身氣息壓至最低,如同鬼魅般潛入谷中。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站著一名身著灰色道袍的修士,面容普通,氣息虛浮,正是那名喊話的築基初期修士。
他不時地朝著谷口張望,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谷口疾馳而來,身著黑色道袍。
“老十三,資源點在哪裡?快點帶我去看看。”
這修士一見面便迫不及待地問道,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老十三連忙領著他朝著谷內走去,來到一處禁制前,壓低聲音道:
“七叔,就是這裡!這處禁制我研究了三個月,才找到最薄弱的區域,只要我們聯手,定能開啟一條通道。”
七叔打量著石壁上的禁制,只見那些符文色澤暗淡,卻隱隱形成迴圈之勢,散發著淡淡的威壓,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禁制幾乎完好無損,難怪你一個築基初期搞不定。說吧,怎麼分?”
“我研究了三個月,耗費了不少心神,我三你七!”老十三連忙說道。
“放屁!”七叔立刻翻臉,
“沒有我這築基後期的法力相助,你再研究一年也打不開!最多給你四成,我六成!”
“七叔,你這也太黑了!”老十三急了,
“這處資源點是我先發現的,沒有我,你連在哪都不知道!”
兩人爭執不休,從三七分吵到四六分,最後終於達成一致,決定五五分賬。
“好了好了,五五分就五五分,再耽擱下去,要是被別人發現就麻煩了!”
七叔不耐煩地說道,率先祭出一柄二階下品長刀,灌注法力朝著禁制薄弱處斬去。
老十三也不敢怠慢,取出一柄短劍,同時施展法術,一道道法力如同潮水般朝著禁制轟去。
江辰躲在岩石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得暗自搖頭。
這兩人的破禁手法太過粗糙,老十三研究了三個月,也只是找出了禁制的薄弱區域,卻絲毫不懂陣法運轉的規律。
他們一味地猛轟濫炸,不僅效率低下,還極易引發禁制反噬。
果然,兩人猛攻了半日,靈力消耗巨大,老十三率先支撐不住,氣喘吁吁地停下動作,臉色蒼白:
“七叔,我法力耗盡了,這禁制卻連一點損毀的跡象都沒有,咱們還是先撤吧,找個地方恢復幾日再來。”
七叔看著紋絲不動的禁制,心中也有些焦躁,卻不甘心就此放棄:
“撤甚麼撤!你這地方已經暴露了,咱們走後,萬一被其他人撿了便宜,你這三個月不就白辛苦了?就在這裡恢復法力!”
老十三遲疑道:“在這裡恢復?我怕那神秘敵人來襲擊呀!咱們吸收靈氣時那麼痛苦,需要的時間太久了。”
“怕甚麼!”七叔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慶幸,
“最近那敵人不知為何,快兩個月沒出現了,不光是我們這邊,王家那邊也沒遭遇襲擊。”
老十三大喜過望:
“真的嗎?難道那鬼玩意自己死掉了?要是沒有了它,咱們說不定能過幾年安生日子,下次秘境開放,也許還能出去呢!”
兩人實在捨不得放棄這處資源點,最後便決定就在原地打坐恢復。
江辰屏氣凝神,看著兩人盤膝坐下,運轉法力吸收周圍的靈氣。
他這才第一次親眼見識到秘境修士被靈氣排斥的景象:
兩人剛一運轉功法,臉色便瞬間變得猙獰,眉頭緊緊蹙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他們最多堅持一兩個周天,便不得不停下休息片刻,再繼續吸收靈氣。
如此反覆,恢復法力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江辰心中明白了,難怪這些修士的修為停滯不前,連恢復法力都如此艱難,更別提修煉了。
這對江辰而言,這確實好事,大大降低了她對付這些人的難度。
這兩人法力所剩無幾,且此刻正處於恢復的虛弱狀態,江辰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江辰周身靈光一閃,五行遁術瞬間發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兩人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快如閃電,轉瞬便出現在老十三身後,手中五金玄靈劍泛著五彩靈光,直指老十三的後心。
老十三心中警兆突生,想要轉身防禦,卻早已來不及。
只聽“噗嗤”一聲,靈劍輕易穿透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老十三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瞬間斷絕。
七叔見狀,臉色驟然大變,下意識便要張口催動靈音術求援。
江辰本想留個活口問話的,見狀也不在留手,大五行劍氣激射而出,這“七叔”頓時被劍氣絞成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