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古的聲音帶著幾分複雜,緩緩道出了田家與王家的糾葛:
“前輩有所不知,當年我們偶然發現了田家也進入了秘境,老祖便盯上了田家。”
他回憶起初見田家人的情景,那時田家最高修為不過築基後期,在王家這位紫府修士面前如同螻蟻。
王絕楚本打算強行收編田家,將其當作探索秘境的炮灰,甚至已經制定好了詳細的計劃,只待時機成熟便動手。
“可誰也沒想到,田家那位族長進入秘境不到十年,便硬生生突破至紫府境!”
王古語氣中滿是唏噓,
“正是他的突破,讓田家徹底擺脫了被滅族的命運。老祖見田家有了紫府修士坐鎮,再想動手已無十足把握,又忌憚秘境中的神秘敵人,才暫時打消了念頭。”
江辰聞言不禁失笑。
當年在桃源坊,王家尚未暴露身份時,一個偽裝成練氣修士的王大少,便能把田家人指揮得團團轉,如同使喚下人。
可誰曾想,時過境遷,現在王絕楚瘋了,曾經弱小的田家竟能反客為主,讓王家不得不低頭。
“那後來呢?你們又是如何和平共處的?”江辰追問。
王古臉上露出幾分難堪,支支吾吾道:
“老祖瘋了之後,我們群龍無首,又屢遭神秘敵人襲擊,傷亡慘重。為了保住殘餘族人,族中長輩商議後,只能將剩餘的幾位女修獻給了田家,這才換來了田老祖的庇護,得以在秘境中苟延殘喘。”
江辰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年王家何等風光,作為御靈宗餘孽,在楚國南部暗中佈局,連雲嵐仙城都被他們矇在鼓裡。
可如今,竟落魄到要靠獻上族中女修才能存活的地步,真是世事無常。
他壓下心中思緒,轉而問道:“如今王家和田家,各自還剩多少修士?”
“王家進來時足足二百餘人,歷經近八十年損耗,現在大約還剩三十人左右。”
“田家進來得晚一些,初始人數也多些,大約剩餘五十人上下,整體實力比我們王家強上不少。”
江辰點了點頭,又盯著他問道:
“既然田家有自己的聚居地,你為何會和田家人混在一起?”
王古眼神閃爍,明顯有些心虛,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江辰見狀,對肩頭的秋秋使了個眼色。
秋秋立刻會意,周身黑色羽毛根根豎起,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兇光,猛地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啼鳴。
三階靈獸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而出,王古瞬間被嚇得雙腿發軟,臉色慘白如紙,連忙跪倒在地。
“前輩饒命!晚輩說實話!”王古連連磕頭,
“晚輩是奉命送族中一位女修給田家的,送到之後發現田家這邊比王家那頭安全得多,就一直沒回去,想著等過些日子再做打算。”
江辰揮了揮手,示意秋秋收斂威壓,這王古倒是精明,可惜膽子太小。
就在這時,江辰神識突然一動,察覺到十餘道氣息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其中一道氣息最為雄渾,赫然是紫府境水準,只是顯得格外虛浮,顯然根基並不穩固。
不過江辰並不慌。
他如今已是紫府初期修士,三階大成的凌霄萬劍訣配合五金玄靈劍,足以應對普通紫府修士。
再加上秋秋這頭三階靈獸和五行鎮魂塔的加持,田家這位紫府老祖在他眼裡,實在不值一提。
片刻後,一道身影帶著七八名築基修士出現在視野之中。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府威壓,正是田家老祖田博宏。
他身後跟著的修士中,有兩位正是方才與王古一同逃竄的田家築基修士。
王古見到來人,臉色一變,連忙對江辰低聲道:
“前輩,是田家老祖田博宏帶人來了!”
田博宏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江辰和秋秋身上,當看到那隻翼展三丈、氣勢兇悍的黑色大鳥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悸。
他活了近二百年,自然能看出這是一頭貨真價實的三階靈獸,而駕馭這頭靈獸的,竟是一位看似年輕的築基後期修士。
“這位道友是?”田博宏的目光帶著審視,緩緩開口問道。
王古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
“田老祖,這位是御靈宗的郭靖(江辰對王古的化名)前輩,乃是奉宗門之命進入秘境的,實力高深莫測,還請老祖莫要怠慢。”
“御靈宗修士?”田博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信了六七分。
楚國修行界,除了御靈宗的御靈之術,再也沒有哪個宗門能讓築基修士駕馭三階靈獸。
他進入秘境時,雲嵐仙城與御靈宗的大戰尚未結束,並不知曉外界的御靈宗餘孽早已被覆滅殆盡。
當聽到王古提及江辰身上還帶有不少外界物資時,田博宏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臉上卻堆起熱情的笑容:
“原來是郭道友,久仰御靈宗大名!道友初入秘境,想必還未找到落腳之處,不如隨老夫回老夫的臨時據點休息片刻,也好讓老夫盡地主之誼。”
江辰心中冷笑。
這田博宏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無非是覬覦自己身上的外界物資。
不過他正想調查父母當年失蹤的真相,正要調查田家,自然不會拒絕。
若是田博宏真敢生出歹念,他不介意先滅了田家殘餘勢力,再從他們的殘魂中提取記憶。
“既然田老祖盛情相邀,那在下便卻之不恭了。”江辰語氣平淡地應道。
田博宏見狀,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揮手讓帶來的田家築基修士散去。
那兩位與王古同行的田家修士也上前,示意王古跟他們一起離開。
王古雖滿臉不情願,卻只能依依不捨地看了江辰一眼,跟著兩人離去。
田家如今和王家一樣,為了避免成為神秘敵人的目標,大多分散行動。
一旦遇到危險,便會透過秘法求救,附近的修士收到訊號後便會趕來支援。
方才正是那兩位田家修士發出了求救訊號,恰好田博宏就在附近,這才及時趕到。
田博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郭道友,請隨老夫來。”
說罷,他周身靈光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秘境深處飛去。
江辰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這是想試探自己的實力。
田博宏的遁速不算慢,達到了普通紫府初期修士的水準,可在江辰和秋秋眼裡,實在是不值一提。
江辰拍了拍秋秋的脖頸,秋秋會意,雙翼一展,帶著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不緊不慢地跟在田博宏身後。
沿途的禁制在他的神識下無所遁形,秋秋靈活地避開了所有不易察覺的陷阱,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
田博宏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中對江辰一人一寵的忌憚又多了兩分。
能如此精準地避開秘境中的禁制,要麼是對陣道有著極深的造詣,要麼是早已摸清了這一帶的地形,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說明江辰並非易與之輩。
飛行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極其複雜的地形。
高聳的石峰如同利劍般直插雲霄,峰巒之間佈滿了幽深的峽谷,峽谷中霧氣繚繞,透著幾分詭異。田博宏的臨時據點,便藏在一處隱蔽的潮溼山洞之中。
“郭道友,裡面請。”田博宏率先落在洞口,側身讓江辰先行。
江辰神識隨意一掃,便察覺到山洞內佈置了一座二階上品的困陣,便攜的那種,陣旗隱藏在洞穴四周的岩石之中。
他心中冷冷一笑,這種程度的陣法,以他如今的實力,一盞茶的功夫便能輕易破掉,甚至反客為主。
江辰故作不知,不動聲色地跟著田博宏走進了山洞。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寬敞,大約有百餘丈方圓,地面鋪著粗糙的石板,擺放著一些桌椅蒲團,只是大多陳舊不堪,完好無損的寥寥無幾,顯然是長期使用的緣故。
田博宏請江辰在一張相對完好的石桌旁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面,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郭道友有所不知,老夫帶著族人進入秘境已有五十餘年,當初帶來的物資早已消耗殆盡。老夫身為紫府修士,竟多年未嘗過一口靈酒,沒喝過一口清茶,日子過得實在清苦。”
他目光落在江辰腰間的儲物袋上,眼中精光閃爍:
“聽聞道友剛入秘境不久,想必身上還帶有不少外界物資。不知能否割愛交易一些給老夫?老夫願以秘境中的珍稀靈材作為交換。”
江辰心中瞭然,這田博宏果然是衝著自己的物資來的。
他淡淡開口:
“實不相瞞,在下進入秘境時雖帶了些物資,但一路消耗下來,剩餘也不算多了,怕是難以滿足田老祖的需求。”
他既未直接拒絕,也未輕易答應,態度模稜兩可。
田博宏見狀,以為江辰是在試探自己的誠意,心中雖有強搶的念頭,卻又忌憚江辰會毀掉儲物袋,只能按捺住貪婪。
他從儲物袋中掏出大把珍稀靈材,堆放在石桌上,琳琅滿目,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其中有泛著幽藍光澤的深海寒鐵,有蘊含精純木系靈氣的千年菩提根碎片,還有幾滴晶瑩剔透的妖獸精血,皆是外界難得一見的寶物。
“郭道友請看,這些都是我田家人出生入死才從秘境中尋得的寶貝。”
田博宏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道友若是看上甚麼,儘管挑選,只要能換得些許外界物資,老夫絕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