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鎮。
這可不是甚麼普通的山村鄉鎮。
這裡以前叫王家鎮,只是百餘年前,只有一位築基修士的王家老祖突然晉升紫府。
然後這位老祖手下,居然一名築基修士都無!
於是鄰近兩千裡的大小修仙家族都遭了殃。
要麼被種下禁制,從此成為王家奴僕,從此為王家賣命。
要麼就莫名其妙全族消失了!
王絕楚老祖見到王家鎮遷入了許多來為他的服務的外姓家族,心地仁慈的他希望這座修仙重鎮的人們從此幸福安康,便改名叫做安居鎮。
半年前,安居鎮來了一老一少兩名修士。
老者修為不俗,竟然是築基初期,只是風燭殘年,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王家管事只是盤問幾句,便不再關注,畢竟老者雖然是築基,但身上泛著濃郁的死氣,沒幾年好活了!
少其實也不算太少,他其貌不揚,看起來約莫不到三十,練氣九層修為。
這一老一少似乎是怕仇人追殺,來了安居鎮低調的開了一家煉器鋪子。
直到兩個月前,有人拿著一把二階飛劍炫耀,這才引起了王家的注意。
這兩位之中,竟然有一位二階煉器師!
很快王絕楚老祖就得知了訊息,思索了一陣,便決定召見這兩位修士。
畢竟王家雖然是紫府家族,但其實才晉升百餘年,沒甚麼底蘊。
族中僅有一名二階陣法師,但寶貝的很,據說老祖想著將之培養成紫府大修,常年讓其閉關,外人都沒見過這陣師王胡胡長甚麼模樣。
如今突然有二階煉器師來到,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不僅要人,還要傳承!
不過我誰叫我王絕楚老祖仁慈呢?
先穩住再慢慢圖謀。
誠意煉器坊。
那其貌不揚的青年正閉目打坐,一隻麻雀大小的小鳥從窗戶飛進來,站在了他頭上。
這小鳥渾身青灰色,細密的羽毛折射著光線泛著五彩斑斕,但光線混在一起又成了不起眼的青灰色。
唯獨無根尾羽根根顏色分明,但平時被小鳥刻意藏起來。
只是飛到青年頭上尾巴才散開,小鳥屁股翹了翹,像是用一把五彩的小扇子給青年後腦勺扇了扇風。
“秋秋,別調皮!”
青年寵溺的抬手摸了摸小鳥的頭,將它抓下來放在掌心。
“主人,王家靈地又三階陣法,我的天賦法術穿不過去,不過這陣法範圍不大,不像是根據地勢布的大陣,倒像是陣盤佈置的!範圍不太大。”
小鳥居然張嘴說話了,像是三歲女童的聲音,萌噠噠的。
“哦?看出是甚麼屬性了嗎?”
江辰又來了個摸頭殺,秋秋閉眼一臉享受的模樣。
這便是它進階二階之後的形態,居然變成小小一隻!
當然,秋秋還的天賦法術中,有將自己變大的法術,目前它能變成三丈大小,能載人飛行。
但是它並不喜歡,它喜歡自己小小的一隻,在江辰手心裡享受撫摸。
“我用一階的五色靈光攻擊了一下下,陣法起了反應來看,是金,木、土三屬性的複合陣法。”
“哦?不會被發現吧?”
江辰有些擔憂的道。
“放心吧,就算有人發現了,也只會覺得是靈氣暴亂了一下,不會太在意的!”
秋秋邊梳理著自己的羽毛,邊說道。
這時,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走了進來。
“阿呆,王家召要見我們了!你這幻神面具不會被王絕楚看穿吧?”
阿呆是江辰的化名。
“放心吧,師傅!我這是將一階極品法器推演成了二階,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還新增了幻神沙。紫府修士除非修煉了神識功法······”
“那我就放心了!徒弟!”
徒弟倆字發音很重。
原因就是嘛,他倆偽裝成師徒,明面上二階煉器師是師傅“魯大師”。
實際上呢,每次煉製法器都是徒弟“阿呆”趁著假裝打下手的機會煉製的。
作為師傅的“魯大師”心裡很受傷,不免對這個“徒弟”有怨氣。
“對了,你搞的這兩個身份,來歷沒問題吧?”
“放心!我已經傳訊一位雲嵐仙城的築基朋友,她會幫忙安排妥當的,保管王家查不出甚麼破綻。”
江辰早就想到這些問題,“魯大師”是她以前在雲嵐仙城用過的身份。
現在築基了,晉升二階煉器師了也合理。
至於為何一身死氣,壽元將盡,那是被仇人打成重傷,命不久矣。
也十分合理!
至於徒弟阿呆的身份來歷嘛,大蘿莉要是連這個都搞不定,那就白瞎她雲嵐仙子徒孫的身份了!
何況如今她還築基了!
······
次日一早。
誠意煉器坊外,兩名身著玄色錦袍的王家修士早已等候。
“魯大師,阿呆道友,請隨我等前往老祖洞府。”
親衛語氣雖好似恭敬,眼神卻帶著審視。
目光在江辰與“魯大師”身上來回打量,尤其在“魯大師”那佈滿皺紋的老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魯大師”則咳嗽著點頭:
“有勞二位道友帶路。”
一行人穿過安居鎮的街巷,越往深處走,靈氣愈發濃郁。
沿途的建築漸漸從普通石屋變成靈木樓閣,偶爾能看到身著華服的王家子弟匆匆而過,看向江辰二人的眼神帶著幾分好奇與倨傲。
在這紫府家族的地盤,外來修士終究是外人。
半個時辰後,一座盤踞在靈脈主峰的巨大洞府出現在眼前。
洞府入口由整塊三階靈玉雕琢而成,刻著“仙王洞天”四個篆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隱約能看到陣法波動流轉,顯然是三階大陣的範圍。
洞府大殿內,光線昏暗,唯有中央的玉臺上燃著一盞萬年靈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一位身著華麗道袍的修士端坐於玉座之上,鷹視狼顧,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傲慢,正是王家紫府老祖王絕楚。
他並未起身,只是抬眼掃了江辰二人一眼,聲音帶著紫府修士特有的威壓:
“你便是魯大師?二階煉器師?”
“魯大師”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老朽魯鐵,見過王老祖。此乃劣徒阿呆,一階極品煉器師。”
王絕楚的目光落在“魯大師”身上,神識如同實質般掃過,見他丹田內的法力雖渾厚卻帶著死氣,壽元僅剩不到五年。
他又看向江辰,見這青年其貌不揚,修為也只是練氣九層,便沒再多在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祖聽聞你二人精通煉器,正好王家需大批二階法器。從今日起,你二人便是王家客卿,每月需煉製二十件一階極品法器、五件二階法器,不得有誤。”
“老祖,”
“魯大師”故作遲疑,咳嗽著說道,
“老朽壽元將盡,法力衰退,煉製法器已十分吃力。若要完成這般數量,怕是……”
“本祖自有考量。”
王絕楚抬手打斷他,指尖彈出一枚青色玉簡,
“這裡有王家的煉器資源庫清單,靈材任你取用。你只需安心煉器,待你壽元耗盡,本祖可保你徒弟阿呆在王家安身立命,如何?”
這番話看似寬厚,實則充滿威脅。
明著是許諾好處,暗裡卻在說:
你若不乖乖聽話,不僅你活不到壽終正寢,你徒弟也別想好過。
江辰心中冷笑,面上卻裝作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拉著“魯大師”謝道:
“多謝老祖厚愛!我師徒二人定當為王家肝腦塗地!”
“魯大師”也配合著露出感激之色,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意。
王絕楚見二人順從,臉上露出虛偽的笑容:
“本祖素來仁慈,最惜才。只要你們忠心耿耿,王家絕不會虧待你們。”
話音剛落,“魯大師”突然面露難色,像是鼓足勇氣般說道:
“老祖,老朽有一事相求。劣徒阿呆在煉器一道頗有天賦,老朽想在死前將他培養成二階煉器師,日後也好繼續為王家效力。
只是……只是我如今壽元將近,發力衰退,煉製二階極品法器,可能需特殊地火輔助,尋常地火難以滿足我的需求了。”
王絕楚眉頭微蹙,他心想著老頭或許只是臨死想見識見識“靈焰”。
自己給他那麼重的任務要他安心去做,那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罷了。
早年王家出過叛徒,王家王家核心靈脈中,孕育著一朵青靈熾心焰之事在周邊早已人盡皆知。
他沉吟片刻,心中盤算:
這魯大老頭已是將死之人,阿呆不過是練氣修士,就算他們發現了王家的秘密,也翻不出甚麼浪花。
何況只要阿呆成了二階煉器師,王家便多了個長久的“工具人”,這筆買賣不虧。
王絕楚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施捨,
“王家青靈熾心焰乃二階上品地火,蘊含金、火雙屬性靈性,乃是極品煉器靈焰。
你二人可入核心靈脈使用,只是需遵守王家規矩,不得擅自窺探靈脈機密,否則休怪本祖無情。”
江辰心中一喜。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多謝老祖!”
江辰與“魯大師”再次叩謝,姿態愈發恭敬。
王絕楚擺了擺手,示意親衛帶他們下去,目光卻在江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看似普通的練氣修士,眼神深處藏著不簡單的東西。
但轉念一想,不過是個練氣修士,再厲害又能如何?
便不再多想。
三階洞府外。
“魯大師”和“阿呆”對視了一眼,眼中都藏著興奮。
費了大半年時光,兩人終於可以一探王家。
他們究竟藏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