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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獵犬訓練,人狗合一

2026-05-09 作者:龍都老鄉親

進山的第三天,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紮了營。說是營地,其實就是幾棵大松樹下的雪窩子,用松枝搭了個棚頂,四周圍上狍子皮,裡面鋪上厚厚的乾草和獸皮,雖然簡陋,但能擋住風雪。王西川選這個地方是有講究的:背山面谷,視野開闊,不遠處有條不凍的溪流,方便取水。更重要的是,這地方是個天然的“獸道”——山谷兩側的山樑是野獸往來必經之路。

天剛矇矇亮,王西川就起來了。他蹲在營地外的雪地上,仔細察看著昨晚留下的痕跡。三條獵犬——“黑子”和它的兩個兒子“黃風”“花豹”——昨晚被拴在營地外圍,此刻正興奮地在雪地裡打滾,留下一片凌亂的爪印。

“過來。”王西川招招手,“黑子”立刻跑過來,搖著尾巴,在他腿上蹭了蹭。黃風和花豹也跟著過來,學著父親的樣子,但動作還帶著幾分稚嫩。

王西川蹲下身,挨個檢查三條獵犬的狀態。他掰開“黑子”的嘴看牙口,摸摸它的鼻頭是不是溼潤,翻開耳朵看看有沒有凍傷,又抬起爪子檢查腳墊有沒有被冰雪割破。“黑子”已經六歲了,正當壯年,渾身漆黑,只有胸口有一撮白毛,跑起來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它跟了王西川五年,經歷過幾十次大小圍獵,經驗豐富,是當之無愧的頭犬。

黃風和花豹是“黑子”前年春天下的崽,剛滿兩歲,正是學本事的時候。黃風隨父親,一身黃毛,體格健壯,性子沉穩;花豹則隨了它不知哪一輩的祖先,身上有花斑,性子活潑好動,有時候會犯二,但跑起來最快。

“都不錯。”王西川滿意地點頭,“黑子”的鼻頭冰涼溼潤,說明健康狀況良好;黃風和花豹雖然年輕,但經過一個冬天的訓練,已經有了些樣子。

黃大山從營地裡鑽出來,搓著手:“姐夫,這麼早就起來了?天還冷著呢。”

“趁雪好,今天得練練狗。”王西川說,“大山哥,你把那幾張狍子皮拿出來。”

黃大山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照辦了。

王西川把三張狍子皮在雪地上鋪開,讓“黑子”聞了聞,然後把它拴在一邊。接著,他讓黃大山拿著狍子皮往山谷裡走,邊走邊在地上拖,製造出一條氣味軌跡。黃大山走出大約一里地,把狍子皮藏在一叢灌木下面,然後繞了個圈子回來。

“黑子,上!”王西川解開繩索,“黑子”立刻躥了出去,鼻子貼著雪地,沿著狍子皮拖出的痕跡快速追蹤。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它就找到了藏狍子皮的灌木叢,興奮地汪汪叫。

“好!”王西川獎勵了它一塊肉乾,然後讓黃風和花豹也依次進行。黃風繼承了他父親的沉穩,追蹤路線精準,雖然沒有“黑子”快,但一步不錯。花豹就有點毛躁了,追到一半被一隻雪兔吸引了注意力,追著兔子跑出去老遠,被王西川一聲口哨叫了回來,耷拉著腦袋,像做錯事的孩子。

“還得練。”王西川笑著搖搖頭,但沒有責備花豹。年輕狗嘛,貪玩是正常的。

接下來的幾天,王西川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訓練獵犬上。他設計了各種科目:氣味追蹤、圍堵驅趕、聽口令、群體配合……從易到難,循序漸進。

氣味追蹤是最基礎的。王西川讓黃大山、王北川他們輪流當“獵物”,拖著狍子皮或者野兔皮在山林裡走,製造不同時間、不同距離的軌跡,讓獵犬們追蹤。起初是新鮮的氣味,距離也短;後來漸漸增加難度,用隔夜的氣味,或者被雪覆蓋的軌跡,甚至故意用其他氣味干擾。

“黑子”畢竟是老手,不管多難的追蹤都能完成。黃風進步很快,幾次之後就掌握了技巧。花豹雖然毛躁,但嗅覺特別靈敏,有一次居然在隔了兩天的舊跡上,找到了被雪掩埋的狍子皮,讓王西川刮目相看。

圍堵驅趕是更高階的科目。王西川讓馬強和順子扮演“野獸”,在山林裡跑,獵犬們負責把他們圍住或者往指定方向驅趕。這需要獵犬之間有默契的配合,知道甚麼時候該衝,甚麼時候該停,甚麼時候該叫。

“黑子”是天然的指揮者。它不需要口令,就能根據情況調整位置,用不同的叫聲指揮黃風和花豹。低沉的嗚嗚聲是“注意,有情況”;短促的汪汪是“這邊,跟我來”;連續的狂吠是“圍住了,快來”。黃風和花豹起初聽不懂這些“暗號”,但在父親的言傳身教下,漸漸也學會了。

聽口令是基本功。坐、臥、停、來、去、追、咬……每一個口令都要做到令行禁止。王西川不主張打狗,他用食物獎勵和撫摸鼓勵來強化訓練。做對了,給一塊肉乾,摸摸頭;做錯了,不理它,或者輕輕拍一下鼻子。獵犬都是聰明的動物,幾次下來就明白了。

最難的還是群體配合。王西川把三條獵犬同時放出去,讓它們圍追一個“獵物”。起初總是亂成一團,各追各的,互相干擾。“黑子”經驗豐富,很快找到了節奏,它負責正面驅趕,讓黃風和花豹從兩側包抄。幾次演練下來,三犬之間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訓練間隙,王西川會給獵犬們檢查身體。他掰開“黑子”的嘴,看看牙齦有沒有發炎;摸摸黃風的腿,看看關節有沒有受傷;翻開花豹的耳朵,看看有沒有凍瘡。王望舒寄回來的那本《犬類飼養與訓練》幫了大忙,上面詳細寫了各種常見病的預防和治療。

“黑子”的右前爪有一道舊傷,是前年冬天跟一頭野豬搏鬥時留下的,每到天冷就會有點跛。王西川用王望舒配的藥膏給它塗上,輕輕按摩,直到它舒服地哼哼。

黃風的左耳被凍傷了一小塊,王西川用雪輕輕揉搓,直到恢復血色,再塗上凍傷膏。花豹倒是皮實,一點毛病沒有,整天精力過剩,在雪地裡瘋跑。

黃大山看著王西川對獵犬們的細心照料,感慨道:“姐夫,你對這些狗,比對人都上心。”

王西川笑了:“它們不是狗,是兄弟。打獵靠的就是它們,對它們好,就是對自己好。”

這話一點不假。在山裡打獵,獵犬就是獵人的眼睛、耳朵和腿。一個好的獵犬,能頂三個獵人。

訓練到第五天,三條獵犬已經能很好地配合了。王西川決定進行一次實戰演練——不真打,但模擬真實狩獵的全過程。

他讓黃大山和王北川在營地守著,自己帶著馬強、順子和三條獵犬,沿著山谷往深處走了五六里地。在一處山坳裡,他們發現了一群野兔的蹤跡。

“馬強,你帶花豹從左邊繞過去,堵住那條溝。”王西川蹲在雪地上,用手指畫出地形,“順子,你帶黃風從右邊上山,守住山樑。我帶著‘黑子’從正面趕。”

兩人領命而去。王西川等他們到位後,拍了拍“黑子”的頭:“上!”

“黑子”立刻躥了出去,鼻子貼著雪地,沿著野兔的蹤跡快速追蹤。它跑了幾十米,忽然停下來,耳朵豎起,朝一個方向低低地嗚嗚叫——有情況!

王西川貓著腰跟上去,果然看見前面的雪地上有一片凌亂的腳印,是野兔的,還很新鮮。順著腳印往前看,幾十米外的一叢灌木下面,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動。

“黑子”已經等不及了,它回頭看了王西川一眼,像是在問:“可以上了嗎?”

王西川點點頭,做了個手勢。

“黑子”像一支黑色的箭,無聲無息地衝了出去。它沒有直接撲向灌木叢,而是繞了個圈子,從側面向野兔藏身的地方逼近。這是老獵犬的經驗——直接衝會驚跑獵物,從側面迂迴才能堵住退路。

灌木叢裡“嗖”地躥出兩隻灰色的野兔,一左一右分頭逃跑。左邊的野兔剛跑出十幾米,就被從山樑上下來的黃風堵了個正著。黃風沒有撲咬,而是圍著野兔轉圈,用叫聲驅趕它往預定方向跑。

右邊的野兔跑得更快,但花豹已經從左側包抄過來。花豹年輕氣盛,差點直接撲上去,被王西川一聲口哨叫住,改為驅趕。

兩隻野兔被三條獵犬逼著,只能往中間的山谷跑。而山谷的盡頭,馬強和順子已經張好了網。

“收!”王西川一聲令下。

三條獵犬同時加速,把野兔趕進了網裡。馬強和順子收網,兩隻野兔在網裡亂撞,但已經跑不掉了。

“好!”王西川滿意地點頭。從發現蹤跡到捕獲獵物,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小時,乾淨利落。

三條獵犬興奮地圍著王西川轉,“黑子”叼著一隻野兔放在他腳邊,抬頭看著他,尾巴搖得像風車。

“好樣的!”王西川挨個摸摸它們的頭,獎勵了肉乾。花豹尤其興奮,叼著另一隻野兔滿雪地跑,炫耀自己的功勞,惹得眾人大笑。

回到營地,黃大山看到兩隻野兔,驚喜道:“還真打著了?我還以為你們就是練練。”

“練也是為了打。”王西川說,“狗練好了,打獵就成了一半。”

晚上,眾人圍著篝火吃烤野兔。兔肉在火上滋滋冒油,撒上鹽巴和野蔥,香氣四溢。獵犬們也分到了不少,吃得心滿意足。

“姐夫,咱們甚麼時候正式開打?”黃小河問。

“不急。”王西川說,“讓狗再練兩天,把狀態調到最好。咱們這次進山,不是打幾隻兔子就回去的。”

“那打甚麼?”順子問。

“野豬、馬鹿、狍子,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碰上熊瞎子。”王西川望著遠處的雪山,眼裡閃著光,“這方圓百里,最好的獵場就在前面。只要狗練好了,咱們的收穫就不會少。”

眾人聽了,都興奮起來。

第二天,王西川又帶著獵犬們進行了一次長距離追蹤訓練。這次不是用狍子皮,而是用真獵物——一隻受傷的狍子,是前幾天用套子套住的,養在營地附近。

王西川讓人把狍子趕到幾里外放掉,然後讓獵犬們追蹤。這次追蹤難度大得多——狍子是活的,會跑會躲,還會用各種方法甩掉追蹤者。

“黑子”一馬當先,沿著狍子留下的腳印和氣味快速追蹤。黃風和花豹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觀察父親的路線。狍子很狡猾,專門往密林和荊棘叢裡鑽,想甩掉追兵。但“黑子”經驗豐富,總能找到它留下的蛛絲馬跡——折斷的樹枝、蹭掉的毛髮、新鮮的糞便。

追了大約兩個時辰,獵犬們在一片樺樹林裡堵住了那隻狍子。狍子被困在一條山溝裡,三面是陡坡,一面是獵犬。它試圖衝出去,但每次都被“黑子”擋回來。

王西川趕到時,狍子已經被困了有一陣子了。他沒有急著讓人抓,而是讓獵犬們繼續圍著,看它們能不能自己解決問題。

“黑子”顯然胸有成竹。它讓黃風和花豹守住兩側,自己慢慢逼近狍子。狍子驚慌失措,在山溝裡亂跑。“黑子”不急不躁,一步步壓縮狍子的活動空間,直到把它逼到山溝盡頭的一個死角。

狍子無路可逃,轉過身來,用角對著“黑子”,準備拼命。“黑子”沒有硬衝,而是虛晃一槍,假裝從左邊攻擊,狍子本能地往右躲——正好撞上了從右側包抄過來的花豹。花豹一口咬住狍子的後腿,狍子吃痛,往前一衝,又被黃風堵住。三犬配合,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把狍子制服了。

“漂亮!”王西川忍不住喝彩。這才是真正的“狗圍”——不需要獵人出手,光靠獵犬就能把獵物拿下。

從這天起,三條獵犬之間建立了牢固的信任和默契。“黑子”是指揮官,負責判斷形勢、制定戰術;黃風是執行者,穩重可靠,從不出錯;花豹是奇兵,速度快,出其不意,經常有神來之筆。

王西川知道,時機成熟了。

當天晚上,他在篝火旁攤開地圖,對眾人說:“明天,咱們正式開打。”

“打甚麼?”黃大山問。

王西川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落在西北方向一個標註著“野豬嶺”的地方:“這裡,有一群野豬,大概七八頭,其中有一頭大公豬,少說也有三四百斤。”

“你怎麼知道的?”黃小河好奇地問。

王西川笑了笑:“前幾天我帶‘黑子’去探過路了。那邊的雪地上有野豬的腳印,還有它們拱食的痕跡。腳印很新鮮,應該是這幾天留下的。”

“那咱們怎麼打?”馬強問。

王西川想了想,說:“野豬這東西,皮糙肉厚,脾氣暴躁,硬拼不是辦法。咱們用‘槍圍’加‘狗圍’。先用獵犬把野豬從林子裡趕出來,然後咱們在開闊地設伏,用槍打。”

“具體怎麼佈置?”王北川問。

王西川在地上畫了個草圖:“野豬嶺東面是一片柞樹林,野豬白天喜歡在林子裡拱食。北面是條山溝,溝裡有水,野豬晚上會去喝水。西面和南面是開闊地,雪比較深,野豬跑不快。”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北川,你帶兩個人,守住北面的山溝口,防止野豬往溝裡跑。大山哥,你帶兩個人,守住西面的開闊地,那是主要伏擊點。馬強和順子,你們帶獵犬從東面進林子,把野豬趕出來。小河,你跟著我,在林子邊緣接應。”

“野豬衝出來的時候,不要慌。”王西川叮囑道,“等它們到了開闊地再開槍。瞄準前肩胛,一槍斃命。如果第一槍沒打死,野豬會反撲,這時候要穩住,等它衝近了再補槍。”

眾人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還有,”王西川補充道,“獵犬們是第一次配合打大獵物,可能會緊張。馬強,你要看好它們,別讓它們單獨跟野豬硬拼。野豬的獠牙可不是鬧著玩的。”

“明白。”馬強點頭。

安排妥當,眾人早早休息。明天,將是這次冬獵的第一場硬仗。

夜深了,王西川躺在篝火旁,卻睡不著。“黑子”趴在他身邊,腦袋枕在他腿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王西川輕輕撫摸著它的背,感受著它身體的溫度。

明天,他們就要並肩作戰了。王西川知道,“黑子”雖然經驗豐富,但畢竟已經六歲了,體力不如從前。這次打完,或許該讓它歇歇了。

“黑子”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心事,抬起頭,用溼潤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然後繼續趴下睡了。

王西川笑了笑,閉上眼睛。有這些忠誠的夥伴在身邊,還有甚麼好擔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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