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川歸家的喜悅還沒持續多久,新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
這天清晨,他準備去檢視前幾天設下的捕獵陷阱。黃麗霞一邊為他整理行裝,一邊輕聲抱怨:才回來兩天又要進山,不能多歇歇嗎?
王西川繫緊鞋帶,笑著安慰:就去山腳看看陷阱,晌午前準回來。再說,望舒不是念叨著要吃新鮮的兔肉嗎?
王望舒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從屋裡跑出來抱住父親的腿:爹,我要跟你一起去!
胡鬧!黃麗霞把女兒拉回來,你爹是去辦正事,不是去玩。
王西川摸摸女兒的頭:在家幫娘照顧妹妹,爹給你帶野果子回來。
他背上獵槍,拎著必要的工具出了門。清晨的山林空氣清新,鳥鳴聲聲,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但王西川沒有放鬆警惕,多年的狩獵經驗告訴他,越是平靜的表象下,往往隱藏著越大的危險。
他沿著熟悉的小路向山腳走去,準備先檢視設在橡樹林附近的幾個陷阱。這條路他走過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然而,就在他接近橡樹林時,一種異樣的感覺讓他停住了腳步。太安靜了——連最普通的鳥叫聲都消失了。
他立即蹲下身,仔細觀察四周。地面的落葉有被大面積踩踏的痕跡,而且痕跡很新鮮。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這些痕跡中,他辨認出了熟悉的掌印——熊掌印,而且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
是那頭棕熊......王西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記得前世在深山中與棕熊的遭遇,那種體型龐大、力量驚人的野獸,是山林中真正的霸主。即便是最有經驗的獵人,也不願意單獨面對一頭成年的棕熊。
他小心翼翼地後退,想要繞開這片區域。但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咆哮從橡樹林深處傳來,緊接著是樹木被撞斷的聲。
棕熊發現了他!
王西川不再猶豫,轉身就跑。但他很快發現,自己的速度在棕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那頭龐然大物衝出樹林,以驚人的速度追了上來。
棕熊的體型比他記憶中還要巨大,站立起來恐怕有三米多高,厚實的皮毛下是結實的肌肉,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
王西川一邊奔跑,一邊飛快地思考對策。直線逃跑是下策,棕熊的短距離爆發力極強,很快就能追上他。必須利用地形!
他看準前方的一處石崖,那裡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岩石,可以阻礙棕熊的行動。但就在他即將到達石崖時,腳下被一根突起的樹根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
這一跤救了他的命。棕熊的巨掌擦著他的後背揮過,帶起的風聲讓他頭皮發麻。
他順勢一滾,躲到一塊巨石後面。棕熊憤怒地拍打著巨石,石屑四濺。王西川趁機舉起獵槍,但他知道,普通的子彈很難對皮糙肉厚的棕熊造成致命傷。
必須瞄準要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前世學到的知識。
棕熊最脆弱的地方是眼睛和口鼻,但這些部位很小,在它快速移動時很難命中。其次是胸口的心肺區,但那裡有厚厚的脂肪和肌肉保護。
就在他瞄準的時候,棕熊突然改變了策略。它不再盲目地拍打巨石,而是開始用身體撞擊。每一次撞擊都讓巨石劇烈搖晃,看樣子支撐不了多久。
王西川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看準棕熊再次直立起來的瞬間,扣動了扳機。
子彈擊中了棕熊的肩部,鮮血頓時湧了出來。但這一槍不僅沒有擊退它,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頭猛獸。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撞擊得更加瘋狂了。
王西川迅速裝填彈藥,但已經來不及了。巨石在棕熊的連續撞擊下開始鬆動,眼看就要被撞開!
危急關頭,他注意到石崖上方有一片鬆動的岩層。一個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他再次舉槍,但這一次沒有瞄準棕熊,而是對準了岩層下方的一個支撐點。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目標。岩層開始鬆動,大小不一的石塊滾落下來,砸在棕熊身上。
棕熊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懵了,它憤怒地拍打著落石,但更多的石塊接踵而至。一塊臉盆大的石頭正好砸在它的鼻子上,它痛得發出一聲哀嚎,終於開始後退。
王西川抓住這個機會,從巨石後衝出,向著來時的小路狂奔。他聽到身後棕熊憤怒的咆哮聲,但落石暫時阻擋了它的追擊。
他不敢回頭,拼盡全力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了鉛,但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條。
就在他即將跑出橡樹林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隻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猞猁!
猞猁站在路中央,似乎也被棕熊的動靜驚動了。它看看王西川,又看看追來的棕熊,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然後轉身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這個舉動意外地幫了王西川。棕熊的注意力被猞猁吸引,追擊的速度慢了一拍。就是這寶貴的一瞬間,讓王西川成功衝出了橡樹林,來到了相對開闊的地帶。
在這裡,他的速度優勢終於能夠發揮。他專挑狹窄難行的小路,利用體型小的特點,在岩石和樹木間靈活穿梭。棕熊雖然力量強大,但在複雜地形中行動不便,很快就被甩開了一段距離。
但王西川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棕熊的嗅覺極其靈敏,很快就會再次追上來。他必須想辦法徹底擺脫它。
他想起前方有一處溪流。水能掩蓋氣味,如果他能涉水而過,或許可以迷惑棕熊的追蹤。
當他終於跑到溪邊時,已經累得幾乎虛脫。他毫不猶豫地跳進齊腰深的溪水中,逆流而上。冰冷的溪水讓他精神一振,同時也洗去了他身上的氣味。
在溪水中前行了約莫一里路後,他爬上了對岸,躲進了一個隱蔽的石縫中。這裡是他以前打獵時發現的藏身之處,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蓋,很難被發現。
他屏住呼吸,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不久,棕熊的咆哮聲由遠及近,在溪邊徘徊了很長時間,但最終還是沒有找到他的蹤跡,悻悻地離開了。
直到確認安全後,王西川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除了幾處擦傷外,沒有大礙。獵槍完好無損,只是彈藥所剩不多了。
這次與棕熊的遭遇,讓他再次深刻體會到了山林的危險。即使是最有經驗的獵人,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也是渺小的。
休息片刻後,他小心地探出頭觀察。夕陽已經開始西斜,他必須在天黑前趕回家。
回程的路上,他格外警惕,每走一段都要停下來觀察。那隻猞猁再次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但這一次,它只是遠遠地跟著,沒有再靠近。
多謝了,老夥計。王西川對著猞猁的方向輕聲說道。雖然不知道它剛才的舉動是有意還是無意,但確實幫了他大忙。
當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屯子時,天色已經擦黑。黃麗霞和女兒們早就等在院門口,看到他平安歸來,都鬆了一口氣。
當家的,今天怎麼這麼晚?黃麗霞關切地問,隨即注意到他身上的狼狽,你又遇到危險了?
王西川擺擺手,不想讓家人擔心:沒事,就是追一隻兔子跑遠了。
但王昭陽敏銳地發現了父親褲腿上的水漬和手臂上的擦傷:爹,你受傷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王西川笑著摸摸大女兒的頭,看爹給你們帶甚麼回來了?
他從揹包裡取出幾個陷阱裡捕獲的野兔,還有在路上摘的野果子。王望舒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開心地接過野果。
但黃麗霞和王昭陽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她們都知道,王西川肯定又經歷了甚麼危險,只是不想讓她們擔心。
晚飯後,王西川獨自坐在院子裡,望著北山的方向出神。黃麗霞悄悄走到他身邊,輕聲問:當家的,今天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王西川知道瞞不過細心的妻子,只好簡略地說了與棕熊遭遇的經過。
黃麗霞聽得臉色發白:以後別一個人進山了,太危險了!
放心吧,王西川握住妻子的手,經過這次,我知道該怎麼應對了。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總覺得,那頭棕熊的出現不是偶然。山裡可能發生了甚麼我們不知道的變化。
這個預感讓他的心情沉重起來。如果山林中的生態平衡被打破,那麼靠山吃飯的獵人們,都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這一夜,王西川睡得不安穩。在夢中,他再次被那頭巨大的棕熊追趕,而這一次,他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