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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多族約獵,再赴深山

2026-05-09 作者:龍都老鄉親

拒絕了趙慶那場充滿銅臭與兇險的鉅額賭獵,王西川的心並未因此沉寂,反而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更加專注於眼前的生活。家庭的溫馨如同最有效的黏合劑,將一家十一口人的心緊密地聯結在一起,在縣城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構築起一個堅實而溫暖的堡壘。

四弟王北川的山貨鋪子,在王西川的悉心指導和趙慶留下的人脈照應下,終於磕磕絆絆地開了張。鋪面不算大,但位置尚可,門口掛著王西川親手寫的“靠山屯山貨行”的木牌子,字跡算不上多好,卻透著一股子山野的質樸與硬朗。開業當天,王西川請來了幾位在縣城有點頭臉的、與趙慶相熟的朋友捧場,也算撐起了門面。

王北川穿著王西川給買的新褂子,站在櫃檯後,雖然還有些拘謹,但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幹勁和希望。他媳婦也從屯裡跟了過來,負責打掃做飯,夫妻二人算是正式在縣城紮下了根。貨源方面,王西川親自回了幾趟靠山屯和附近的山村,憑藉他如今的名望和給出的公道價格,很容易就拉起了一條穩定的收購線。蘑菇、木耳、榛子、松子、各種曬乾的野菜、以及一些常見的藥材,被源源不斷地送到鋪子裡,再由王北川分類、定價、出售。雖然剛開始生意清淡,但勝在貨真價實,慢慢也有了些回頭客。

小妹王琳琳家的小吃店也緊鑼密鼓地籌備著。王西川出資幫他們盤好了灶臺,置辦了桌椅碗筷。王琳琳手藝不錯,尤其擅長做山野菜餡的包子和餃子,她男人則負責採買和打雜。一家人商量著,等天氣再暖和一些,食客多了,就正式開業。

看著弟妹們的生活都有了新的奔頭,王西川心中倍感欣慰。這是他重生歸來,除了守護直系親人外,另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得到落實的滿足。

家中的孩子們更是如魚得水。王昭陽(大丫)在學校表現優異,儼然成了班級裡的尖子生,性格也越發沉穩大氣。王望舒(二丫)活潑開朗,參加了學校的文藝隊,整天哼著新學的歌謠。王錦秋(三丫)雖然依舊文靜,但臉上怯懦的神情早已被恬淡取代,學習成績也穩步提升。下面幾個小的,王韶華(四丫)、王琉璃(五丫)等,也在縣城見識了更多新奇事物,小腦袋裡的世界變得更加廣闊。

黃老漢每日侍弄著後院開墾出的一小片菜地,與鄰家幾個老頭下棋聊天,怡然自得。黃老太則與黃麗霞一起,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炊煙裊裊中,盡是平淡生活的煙火幸福。

然而,王西川骨子裡屬於獵人的血液,並未因城市的安逸而冷卻。他只是將狩獵從謀生和冒險的手段,轉變為一種維繫山林聯絡、調劑生活的方式。他依舊會時常騎著腳踏車出城,進入縣城周邊的山林。不再追求大型兇猛的獵物,更多的是打些野雞、野兔,或者採集些應季的山珍,給家裡的餐桌增添野趣,也順便活動筋骨,保持手感。

這種鬆弛有度、家庭和睦的日子,讓王西川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和滿足。他彷彿找到了重生後最理想的生活節奏——既有城市的便利與安穩,又不失山林的野性與自由。

就在王西川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平靜而溫暖地持續下去時,一封由一位風塵僕僕的鄂倫春族少年送來的信,再次打破了他生活的寧靜。

送信的少年名叫阿漢,是白樺林部落烏娜吉的弟弟,王西川在之前的大賽中見過。他騎著矯健的鄂倫春馬,直接找到了東山腳下的院子,將一封用樺樹皮小心包裹著的信交給了王西川。

王西川心中微動,隱約猜到了甚麼。他請阿漢進屋喝水歇息,自己則走到院中,拆開了那封帶著松油清香的樺皮信。

信是烏娜吉寫的,字跡有些歪斜,但一筆一劃很認真,用的是漢字,夾雜著一些鄂倫春語的詞彙,顯然是費了很大心思。

“西川大哥,見信好。

部落裡的老人們都說,今年開春後,北面‘魔鬼峽’那邊的鹿群和獐子群特別活躍,比往年多了很多。還看到了大爪子的(指老虎)新鮮腳印,很深,是個大傢伙。巴特爾大叔(那位蒙古族獵手)前些天也派人來傳話,說他們那邊也發現了大群黃羊和野馬活動的痕跡,往邊境線方向去了。

大家都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部落裡,巴特爾大叔那邊,還有幾個鄂溫克族的朋友,都想組織一次大的圍獵,趁著獵物多,為部落儲備夠一年的肉食和皮子。

爺爺和族老們都說,西川大哥你是山神眷顧的獵人,有你在,這次圍獵一定能順順利利,收穫滿滿。大家都很希望你也能來。

不是賭錢,是為了部落的生計。時間定在下個月圓之後,在魔鬼峽外面的老松林集合。

等你回信。

烏娜吉。”

信的內容很樸實,卻帶著草原和林海特有的氣息,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與期待。

王西川握著信紙,久久不語。“魔鬼峽”,他聽老輩獵人提起過,是位於興安嶺深處、靠近邊境線的一處極其險峻的峽谷地帶,地形複雜,野獸眾多,尋常獵人根本不敢深入。但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回報,那裡是大型獸群傳統的遷徙通道之一。

這次圍獵,與趙慶那充滿功利色彩的賭獵截然不同。這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民族,為了生存和延續,而進行的古老而神聖的活動。邀請他參加,是對他獵人身份和技藝的最高認可。

他腦海中浮現出烏娜吉那雙清澈而倔強的眼睛,浮現出白樺林部落那些淳樸熱情的族人,浮現出蒙古族獵手巴特爾豪爽的笑聲……這是一種超越了利益、建立在共同信仰和對山林理解基礎上的情誼。

去,還是不去?

這次,王西川心中的天平幾乎沒有搖擺。

這不是為了金錢,不是為了虛名,而是為了那份純粹的狩獵情懷,為了那份被需要、被認可的信任,也為了更深切地體驗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的脈搏。

他回到屋裡,阿漢正拘謹地坐在凳子上,小口喝著黃麗霞遞給他的糖水,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漢人獵王寬敞明亮的家。

“阿漢,回去告訴你姐姐和部落裡的長輩,”王西川看著少年,語氣平和卻堅定,“下個月圓之後,老松林,我一定到。”

阿漢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用力點頭:“嗯!西川大哥,我一定把話帶到!大家知道你肯來,一定很高興!”

送走了歡天喜地的阿漢,王西川將這次圍獵的事情告訴了家人。

黃麗霞聽聞他要去那麼遠、那麼危險的地方,臉上瞬間寫滿了擔憂:“魔鬼峽?聽著就嚇人……當家的,非得去嗎?咱們現在日子不是挺好的……”

王西川握住她的手,耐心解釋:“麗霞,這次不一樣。這不是為了賺錢去冒險,是幾個民族的朋友一起,為了儲備過冬的糧食進行的圍獵。他們信得過我,才特意來請我。這是一種認可,也是一份責任。而且,這次去的都是最有經驗的老獵手,互相有照應,比上次一個人闖沼澤安全得多。”

黃老漢在一旁抽著旱菸,聞言點了點頭,開口道:“麗霞,西川說得在理。獵人嘛,根子還在山裡。這種圍獵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人家來請,是看得起咱,不去不合適。西川有本事,懂得進退,你放心吧。”

連岳父都這麼說,黃麗霞雖然依舊擔心,但也知道無法阻攔,只是細細叮囑:“那……那你一定要小心!千萬千萬別逞強!家裡……家裡都指著你呢!”

王昭陽等大一點的女兒們也圍過來,小臉上滿是關切。

“爹,你要去打大老虎嗎?”王望舒既害怕又興奮地問。

“爹,早點回來。”王昭陽則懂事地說。

王西川一一安撫女兒們:“爹是去幫忙,打夠獵物就回來。你們在家要聽娘和外公外婆的話,好好學習。”

接下來的日子,王西川開始為這次遠行做準備。他仔細檢查保養了水連珠步槍和所有狩獵工具,準備了充足的彈藥。又特意去買了些鹽巴、火柴、藥品等山裡稀缺的物資,準備帶給部落的朋友。

他沒有再頻繁進山狩獵,而是更多時間待在家裡,陪著妻子女兒,享受著出發前的溫馨時光。他會輔導王昭陽的功課,聽王望舒唱新學的歌,看王錦秋安靜地畫畫,也會抱著小女兒王瑾瑜(玖兒)在院子裡曬太陽。每一個平凡的瞬間,都顯得格外珍貴。

黃麗霞則默默地為丈夫準備著行裝,厚厚的棉襪,耐磨的綁腿,風乾的肉脯,炒熟的麥粉……每一樣都凝聚著她的牽掛。

出發的前一晚,月色皎潔。王西川和黃麗霞並肩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麗霞,”王西川望著天上的圓月,輕聲道,“等這次回來,北川的鋪子和琳琳的店應該都走上正軌了。咱們家在縣城,也算徹底站穩了腳跟。”

“嗯。”黃麗霞依偎著他,輕輕應了一聲。

“往後,我可能還是會時常進山,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拼命了。”王西川繼續說道,“打獵,更多是愛好,是維繫跟山林的聯絡。咱們的重心,還是放在培養孩子上。我想看著她們一個個長大,讀書,成才。”

“好。”黃麗霞的聲音帶著滿足的哽咽,“都聽你的。”

多族約獵,再赴深山。這一次,王西川的心中沒有了之前的沉重與掙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使命感和對歸期的期盼。他知道,山林的呼喚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但家的方向,才是他永遠的靈魂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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