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市場開啟了，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王西川忙得腳不沾地，既要盯生產，又要跑銷售，還得應付各種應酬。他不是那種喜歡應酬的人，但生意做到這個份上，有些場面不得不去。
這天，孫經理打電話來，說晚上有個飯局，讓他務必參加。王西川本想推掉，但孫經理說有幾個重要客戶，對合作社的產品很感興趣，想當面聊聊。王西川只好答應了。
飯局設在省城最好的飯店——紅旗大飯店。王西川穿著黃麗霞給他做的新中山裝，提前到了。孫經理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身邊還坐著兩個人。
“王老闆，來，我給你介紹。”孫經理熱情地招呼，“這位是省外貿公司的李主任，你們見過的。這位是日本來的田中先生，他對你們合作社的松子和木耳很感興趣。”
田中先生五十多歲，個子不高，戴著一副金邊眼鏡，說話彬彬有禮。他站起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王先生，久仰久仰。”
王西川跟他握了握手：“田中先生好。”
幾個人坐下，邊吃邊聊。田中先生對靠山屯的山貨很感興趣，問了很多細節：松子是怎麼採的，木耳是怎麼曬的，鹿茸是怎麼加工的。王西川一一回答，不吹不擂，有一說一。
“王先生，你們的產品品質很好。”田中先生說，“但是，包裝還不夠精美。日本的市場，對包裝的要求很高。”
“田中先生說得對。”王西川點頭，“我們正在改進包裝，希望能達到國際市場的標準。”
田中先生很高興，當場表示要訂一批試銷。王西川跟他敲定了第一批訂單的數量和價格，又約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吃完飯，孫經理又拉著王西川去了另一個地方——省城的一個企業傢俱樂部。俱樂部在一棟老洋房裡，裝修得很講究，來的都是省城商界的人物。
“王老闆，多認識幾個人，對你有好處。”孫經理低聲說。
王西川跟著他進去，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孫經理領著他在人群中穿梭，介紹這個，介紹那個。有做服裝的，有做家電的，有做建材的，一個個西裝革履，派頭十足。
“這是靠山屯合作社的王老闆，做山貨生意的。”孫經理介紹道。
有人客氣地點點頭，有人連看都不看一眼。王西川也不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喝茶。
“你是靠山屯的？”旁邊忽然有人問。
王西川轉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件普通的夾克，臉上帶著笑。他點點頭：“對，靠山屯的。”
“我聽說過你們合作社。”那人說，“你們的‘山海珍品’禮盒，我在省城見過，包裝挺漂亮的。”
王西川笑了：“那是我們三女兒設計的，她學美術的。”
“哦？”那人來了興趣，“你們合作社，是自己設計包裝？”
“對。”王西川說，“我們有自己的設計團隊，雖然小，但都是自己培養的人才。”
那人點點頭：“王老闆，你是個有遠見的人。很多鄉鎮企業，只顧著生產，不重視品牌和包裝。你能想到這一步，不簡單。”
“過獎了。”王西川謙虛地說。
兩人聊了起來。那人姓陳，是做茶葉生意的，在省城有好幾個店。他對合作社的模式很感興趣，問了很多經營上的事。王西川也不藏私，把自己的經驗和教訓都說了。
“王老闆，你這個合作社，搞得好。”陳老闆感慨，“我們做茶葉的，也該學學你們的路子。”
“陳老闆過獎了。”王西川說，“要是你有興趣，歡迎來靠山屯看看。”
“一定一定。”陳老闆遞過來一張名片，“以後常聯絡。”
王西川接過名片，小心地收好。這一晚，他認識了幾個新朋友，雖然有些人對他不冷不熱，但像陳老闆這樣的，還是有幾個。
回到靠山屯，王西川把名片放在抽屜裡，又忙起了合作社的事。省城的訂單要趕，包裝要改進，鹿場要擴建，海邊那邊也要去看看。事情一件接一件，忙得他連軸轉。
晚上，他跟黃麗霞說起省城的事：“省城的人，有的熱情，有的冷淡。不過沒關係，咱們靠產品質量說話。”
黃麗霞笑了：“你呀，走到哪兒都不忘你的山貨。”
“那是。”王西川也笑了，“靠山屯的東西，不愁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