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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冬獵出征,踏雪尋蹤

2026-03-29 作者:龍都老鄉親

寅時三刻,天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靠山屯的雞叫過頭遍,王西川就醒了。他沒急著起身,躺在炕上聽了一會兒——窗外沒有風聲,是個好天。黃麗霞在他身邊睡得正沉,呼吸均勻。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摸黑穿上衣裳。

灶臺上的火還沒熄,鍋裡溫著熱水。王西川舀了一瓢,就著涼水胡亂洗了把臉。院子裡,黃大山他們已經來了,黑黢黢的幾個人影在雪地裡晃悠,獵犬們興奮地低聲嗚嗚著。

“姐夫,天快亮了,走吧?”黃大山搓著手。

王西川抬頭看看天。東邊的天際線上,啟明星亮得像一盞燈,天色確實快亮了。他點點頭,轉身回屋拿揹包。黃麗霞已經起來了,披著棉襖站在堂屋門口。

“當家的,路上小心。”她把一個布包塞給他,“烙了些餅,帶著。”

王西川接過布包,想說甚麼,卻說不出來。黃麗霞也沒再說甚麼,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他把揹包背好,把獵槍挎上,把彈藥袋系在腰間。

“走吧,早去早回。”她輕聲說。

王西川嗯了一聲,轉身走進夜色裡。

黃大山他們已經在屯口等著了。六個人,三條狗,踩著積雪,向西北方向進發。走出老遠,王西川回頭看了一眼——屯口的老榆樹下,黃麗霞還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幾個小的,像一排小樹苗。

“姐夫,別看了。”黃大山笑道,“又不是不回來了。”

王西川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腳下的積雪咯吱咯吱響,像是給他們打著節拍。

天漸漸亮了。東邊的天際線先是泛白,然後染上一抹紅,再然後,太陽就從山後面跳出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白的雪、黑的樹、藍的天,像一幅水墨畫。

“好天!”黃小河深吸一口氣,“今天準能打著大傢伙!”

馬強牽著“黑子”,狗鼻子貼著雪地,跑前跑後地嗅著。黃風和花豹跟在後面,有樣學樣。

“西川叔,咱們往哪個方向走?”順子問。

王西川指著西北方向的一座山峰:“翻過那道梁,再走十幾裡,有個地方叫野豬嶺。那邊林子密,溝壑多,野豬最喜歡在那裡拱食。”

“野豬嶺?”黃小河眼睛一亮,“我聽說過那地方,老獵人都說那邊野豬成群。”

“成群不敢說,但肯定有。”王西川說,“去年秋天我來過一趟,看到了不少腳印和拱痕。”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地勢漸漸陡峭起來。雪也越來越深,最深處沒過了膝蓋。眾人走得很慢,一步一個雪窩子。

“歇歇吧。”王西川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坳,讓大家停下來喘口氣。

馬強從揹包裡掏出乾糧分給大家。烙餅已經涼了,硬邦邦的,但就著熱水,倒也吃得香。獵犬們也分到了肉乾,“黑子”吃得斯文,黃風和花豹搶得歡實。

“西川叔,”順子一邊嚼著餅一邊問,“野豬嶺的野豬,有多大?”

“大的三四百斤,小的也有百十來斤。”王西川說,“不過最要緊的不是大小,是野豬的性子。這東西脾氣暴,惹急了敢跟人拼命。”

“那咱們怎麼打?”黃小河問。

王西川在地上畫了個草圖:“野豬嶺東面是一片柞樹林,野豬白天喜歡在林子裡拱食。北面是條山溝,溝裡有水,野豬晚上會去喝水。西面和南面是開闊地,雪比較深,野豬跑不快。”

他指著幾個點:“北川,你帶一個人,守住北面的山溝口,防止野豬往溝裡跑。大山哥,你帶一個人,守住西面的開闊地,那是主要伏擊點。馬強和順子,你們帶獵犬從東面進林子,把野豬趕出來。小河,你跟著我,在林子邊緣接應。”

“野豬衝出來的時候,不要慌。”王西川叮囑道,“等它們到了開闊地再開槍。瞄準前肩胛,一槍斃命。如果第一槍沒打死,野豬會反撲,這時候要穩住,等它衝近了再補槍。”

“明白。”眾人點頭。

歇了約莫半個時辰,隊伍繼續前進。翻過山樑,地勢漸漸開闊起來。遠處是一片黑壓壓的柞樹林,林子上方盤旋著幾隻烏鴉,嘎嘎地叫。

“到了。”王西川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黑子”忽然興奮起來,鼻子貼著雪地,往前衝了幾步,又跑回來,衝著王西川低聲嗚嗚。

“有情況。”王西川蹲下身,扒開積雪。雪下面是一串新鮮的腳印,深深的,間距很大。

“是野豬!”黃大山湊過來,眼睛一亮,“這腳印,少說也有三百斤!”

王西川順著腳印往前看,腳印延伸到柞樹林裡,消失在黑暗中。

“它們進林子了。”他站起身,“按計劃行動。”

眾人各就各位。王西川帶著黃小河,隱蔽在林子邊緣的一棵大松樹後面。馬強和順子牽著獵犬,繞到林子的東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樹枝的聲音。王西川緊盯著林子深處,手指搭在扳機上。

忽然,林子裡傳來一陣騷動——樹枝折斷的聲音,野豬的哼哼聲,還有獵犬的吠叫聲。

“來了!”黃小河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木棍。

“別慌。”王西川低聲說。

林子裡衝出一頭巨大的野豬,渾身黑毛,獠牙雪白,少說也有三百斤。它後面跟著七八頭小一些的,大的百十來斤,小的只有幾十斤。

野豬群衝出林子,朝著西面的開闊地跑去。跑在最前面的大公豬忽然停下來,豎起耳朵,似乎在聽甚麼。

“開槍!”王西川大喊一聲。

槍聲響了。王北川從山溝口開槍,打中了一頭百十來斤的野豬,那野豬嗷地叫了一聲,倒在雪地裡。黃大山從開闊地開槍,打中了另一頭。但最大的那頭公豬隻是受了驚,嗷嗷叫著,朝王西川這邊衝過來。

“姐夫,小心!”黃小河大叫。

王西川端起槍,瞄準。野豬越來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他扣動扳機——“砰!”

獨頭彈正中野豬的前肩胛。野豬一個踉蹌,但沒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衝過來。

王西川來不及裝彈,往旁邊一閃,野豬擦著他的身子衝過去,撞在一棵大松樹上,震得樹上的雪簌簌落下來。

“黑子”從側面撲上來,一口咬住野豬的後腿。野豬疼得嗷嗷叫,甩著頭想用獠牙去挑“黑子”。黃風和花豹也衝上來了,三條狗圍著野豬,咬腿的咬腿,咬耳朵的咬耳朵。

王西川趁機裝好子彈,瞄準野豬的腦袋——“砰!”

野豬終於倒下了,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打著了!打著了!”黃小河歡呼起來。

眾人圍過來。這頭大公豬足有三百多斤,獠牙有半尺長,渾身黑毛像鋼針一樣。

“好傢伙!”黃大山踢了踢野豬,“這要是讓它衝過來,非出人命不可。”

王西川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野豬的傷口。兩槍都打在要害上,一槍在前肩胛,一槍在腦袋。他拍拍“黑子”的頭:“好樣的。”

“黑子”搖著尾巴,舔舔他的手。

清點戰果:大公豬一頭,三百二十斤;中等的兩頭,各一百五十斤左右;小的一頭,八十來斤。一共四頭,加起來七百多斤。

“發財了!”馬強興奮得臉都紅了。

王西川也很高興,但沒忘正事:“趕緊收拾,天黑前得下山。”

眾人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剝皮、開膛、剔骨,把肉分成一塊一塊的,用雪埋起來保鮮。內臟也沒浪費,心肝肺是好東西,腸子肚子拿回去餵狗。

忙到下午,總算收拾完了。每人揹著一百多斤的肉,踩著積雪往回走。天快黑的時候,終於看見了靠山屯的燈火。

屯口已經聚了一堆人,黃麗霞帶著女兒們,還有屯裡的老老少少,都在等著。

“回來了!回來了!”孩子們歡呼起來。

王西川走在最前面,肩上扛著一條野豬腿,足有五六十斤。他看見黃麗霞站在老榆樹下,手裡舉著一盞馬燈,燈光映著她的臉,暖暖的。

“當家的,回來了。”她輕聲說。

“回來了。”王西川放下野豬腿,接過她手裡的馬燈,“走,回家。”

身後,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今天的戰果,孩子們圍著野豬肉又跳又叫。獵犬們累了一天,趴在雪地裡喘氣,尾巴還在搖。

王西川牽著黃麗霞的手,走在前面。馬燈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暖黃,照著他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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