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被劃為禁區的訊息,如同晴天霹靂,在靠山屯的鄉親們中間炸開了鍋。臨時安置點裡,愁雲慘淡,老人們唉聲嘆氣,女人們默默垂淚,連最淘氣的孩子都感受到了大人們的悲傷,不敢大聲嬉鬧。
這可怎麼辦啊......老陳蹲在倉庫門口,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祖祖輩輩的家,說沒就沒了。
王西川心中同樣沉重,但他知道,此刻他必須站出來。他找到縣裡的領導,詳細反映了鄉親們的困境,請求政府幫助解決永久安置問題。
王同志,你的心情我們理解。劉縣長嘆息道,但縣裡財政緊張,一下子安置這麼多人有困難啊。
縣長,王西川誠懇地說,我們不需要政府全包。只要給塊地,剩下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在他的再三懇求下,縣政府最終在縣城西邊劃出了一片荒地,允許靠山屯的鄉親們在那裡自建房屋。
訊息傳回安置點,絕望的氣氛總算有了一絲緩和。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建房子要錢,而大多數人家已經沒甚麼積蓄了。
二哥,咱們得想辦法幫幫大家。王北川憂心忡忡地說。
王西川沉吟良久,目光投向遠方的群山:看來,只能再冒一次險了。
他說的,指的是抓捕黃喉貂。這種珍稀動物皮毛極其珍貴,在南方市場上能賣出天價。但黃喉貂行動敏捷,生性多疑,極難捕捉。
黃喉貂?王北川倒吸一口涼氣,那東西可不好抓啊!
再難也要試試。王西川下定決心。
為了確保成功,王西川做了充分準備。他特意去找了屯子裡最年長的獵戶張五爺,請教抓捕黃喉貂的訣竅。
黃喉貂啊......張五爺眯著眼回憶,我年輕時抓到過一隻。那東西精得很,普通的陷阱根本沒用。
他告訴王西川,黃喉貂最喜歡吃蜂蜜,可以用這個做誘餌。但它們嗅覺極其靈敏,人的氣味一重就不會上鉤。
要用新砍的樹枝做陷阱,張五爺傳授著經驗,手上要抹薄荷葉去味。最重要的是耐心,有時候要等好幾天。
王西川一一記在心裡。回到家,他立即開始準備。特製的籠子要用新鮮的柳條編,誘餌要選最香的椴樹蜜,連身上穿的衣服都要用艾草燻過除味。
當家的,一定要小心啊。黃麗霞一邊幫他準備行裝,一邊擔憂地囑咐。
放心吧。王西川拍拍妻子的手,這次就在外圍轉轉,不去深處。
他選擇的地點是西山腳下的一片混交林。這裡離輻射區較遠,而且根據前世的記憶,曾經有黃喉貂出沒。
佈置陷阱是個精細活。王西川找到一處黃喉貂經常活動的林間空地,用柳條編了一個精巧的籠子。籠門用細繩繫住,繩子的另一端連著誘餌——一塊沾滿蜂蜜的松雞內臟。
佈置好陷阱後,他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搭了個簡易的觀察臺。這裡視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陷阱的情況,又不會驚擾到獵物。
等待是漫長的。第一天,只有幾隻松鼠來光顧;第二天,來了只狐狸,但沒上當;第三天,連只野兔都沒見到。
王北川有些沉不住氣了:二哥,是不是地方選錯了?
再等等。王西川很沉得住氣,好獵手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果然,第四天傍晚,期待的身影終於出現了——一隻黃喉貂悄無聲息地來到空地邊!
這隻黃喉貂體型修長,毛色棕黃,喉部的鮮黃色斑塊在夕陽下格外顯眼。它極其警惕,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觀察四周,鼻子不停地抽動,嗅探著空氣中的氣味。
王西川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黃喉貂的視覺和聽覺都極其敏銳,任何細微的動靜都會把它嚇跑。
黃喉貂慢慢靠近陷阱,顯然被蜂蜜的香味吸引了。但它沒有立即進去,而是在籠子周圍轉了好幾圈,仔細檢查著這個突然出現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王西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以為黃喉貂要放棄時,它終於小心翼翼地鑽進了籠子!
咔噠!
籠門應聲關閉!黃喉貂受驚,在籠子裡瘋狂衝撞,發出尖銳的叫聲。
王西川立即從樹上滑下,快步走向陷阱。但就在他即將到達時,意外發生了——
另一隻更大的黃喉貂從林中竄出,直撲籠子!看來這是隻母貂,來救它的伴侶。
母貂極其兇猛,用尖利的牙齒啃咬柳條,想要救出公貂。更糟糕的是,它的叫聲引來了更多的黃喉貂,轉眼間就有五六隻圍住了籠子!
糟糕!王北川臉色發白,它們要集體營救!
王西川臨危不亂。他知道黃喉貂是群居動物,經常會協同作戰。如果硬搶,很可能會被它們圍攻。
他迅速取出準備好的第二個籠子,在裡面放上雙倍的誘餌,然後悄悄放在不遠處。
這個策略果然有效。一些黃喉貂被新的誘餌吸引,轉向第二個籠子。趁這個機會,王西川快步上前,提起第一個籠子。
但母貂不肯放棄,猛地撲向王西川!它的速度極快,利爪直取他的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王西川側身躲過,同時出手如電,一把抓住母貂的後頸。這是捕獵小型動物的標準手法,既不會傷到動物,又能制服它。
母貂在他手中拼命掙扎,發出淒厲的叫聲。其他黃喉貂見狀,不敢再上前,但也不肯離開,在周圍焦躁地徘徊。
二哥,現在怎麼辦?王北川問。
王西川看著手中的母貂,又看看籠中的公貂,心中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把它們都帶回去。他說。
都帶回去?王北川愣住了,這太危險了吧?
試試人工繁殖。王西川解釋,如果能成功,以後就有穩定的貨源了。
這個想法很冒險,但值得一試。他們小心地把兩隻黃喉貂分開裝籠,準備帶回養殖場。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更大的危機降臨了——趙德昌帶著一幫人,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王西川,真是巧啊!趙德昌皮笑肉不笑地說,這麼珍貴的黃喉貂,見者有份吧?
王西川心中一沉。看來他們的行蹤早就被監視了。
趙老闆,這是甚麼意思?他平靜地問。
沒甚麼意思,趙德昌獰笑,就是把該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
他身後的打手們亮出了傢伙,顯然是有備而來。
王北川氣得臉色發白:你們這是明搶!
趙德昌冷笑,這山裡的東西,誰抓到就是誰的!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王西川突然笑了:趙老闆說得對,誰抓到就是誰的。
他話鋒一轉:不過,你確定能抓得住嗎?
話音剛落,他猛地開啟兩個籠子!兩隻黃喉貂如離弦之箭般竄出,瞬間消失在密林中。
趙德昌又驚又怒,你竟敢放走它們!
趙老闆不是說要抓嗎?王西川淡淡道,請便。
趙德昌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的人根本追不上敏捷的黃喉貂。眼睜睜看著到手的財富溜走,他幾乎要吐血。
王西川,你給我等著!他惡狠狠地扔下這句話,帶著人悻悻而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王北川不解地問:二哥,為甚麼要把黃喉貂放了?多可惜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王西川意味深長地說,今天要是真把黃喉貂帶回去,趙德昌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露出神秘的笑容:況且,誰說我們一定要把貂帶回去?
當天晚上,王西川獨自一人再次進山。這次他沒帶任何工具,只在懷裡揣了一小罐蜂蜜。
來到白天的地方,他輕輕吹了聲口哨。令人驚訝的是,那對黃喉貂竟然從樹叢中鑽了出來,親暱地蹭著他的褲腳!
原來,白天的根本是一場戲!王西川早就用特製的草藥在黃喉貂身上做了標記,它們已經把他當成了朋友。
好夥計,王西川輕輕撫摸著黃喉貂光滑的皮毛,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新家了。
他在林中選了一處隱蔽的洞穴,稍加改造後,作為黃喉貂的新窩。每天傍晚,他都會來送食物,慢慢地,越來越多的黃喉貂聚集到這裡。
一個月後,這個秘密的黃喉貂養殖基地已經初具規模。更讓人驚喜的是,有一對黃喉貂竟然在洞穴裡產下了幼崽!
成功了!王北川激動地說,二哥,你這招太高明瞭!
王西川卻不敢大意。他知道,趙德昌絕不會輕易放棄。果然,幾天後的一個深夜,養殖場裡再次傳來了異常的動靜。
但這次,沒等王西川出手,黃喉貂們就自己解決了問題——趙德昌派來的人剛靠近洞穴,就被機警的黃喉貂發現了。它們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同時從不同方向發起攻擊,把入侵者嚇得屁滾尿流。
太神奇了!王北川看得目瞪口呆,它們這是在保護自己的家園啊!
王西川欣慰地笑了。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不是奴役,而是共贏。
隨著黃喉貂數量的增加,皮毛的產量也穩定下來。王西川嚴格控制取皮數量,每年只取成年公貂的自然脫落的毛皮,絕不傷害貂的生命。
這種可持續發展的模式,很快見到了成效。西山山貨的黃喉貂皮在市場上供不應求,價格更是節節攀升。
有了這筆穩定的收入,王西川開始兌現他的承諾。他出資幫助屯子裡最困難的幾戶人家建起了新房,還無息借款給其他鄉親。
西川,這錢我們一定還!拿到借款的鄉親們感激涕零。
不急,王西川總是這樣說,先把房子蓋起來要緊。
在他的幫助下,靠山屯的新村很快初具規模。雖然離開了祖輩生活的深山,但鄉親們總算有了新的家園。
然而,王西川心中的憂慮從未消失。他知道,山裡的輻射問題不解決,類似的危機還會不斷出現。而下一次,可能就不會這麼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