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事件讓整個屯子人心惶惶。為了安撫大家，王西川決定組織一次狩獵，既是為了補充肉食，也是為了提振士氣。這次他選擇了相對安全的南山——那裡向來以野牛群聞名，雖然野牛兇猛，但至少不會像老虎那樣神出鬼沒。
當家的，這次多帶些人去。黃麗霞一邊為他準備行裝，一邊擔憂地說，聽說南山的野牛群最近也不太安分。
王西川繫緊揹包帶子，笑道：放心吧，這次有大哥、四弟，還有屯裡幾個好手一起去。我們只在外圍活動，不往深處去。
王望舒抱著父親的大腿：爹，給我帶根漂亮的牛角回來！
胡鬧！黃麗霞把女兒拉開，野牛那麼危險，你爹是去狩獵，不是去玩。
王西川摸摸女兒的頭：爹給你帶好吃的野果子。
清晨的屯口，狩獵隊整裝待發。除了王西川兄弟和黃家三兄弟外，還有張老五、李老六等六個經驗豐富的獵手，總共十一個人。這是近來規模最大的一次狩獵。
西川，這次咱們怎麼打？黃大山檢查著獵槍問道。
王西川鋪開手繪的地圖：根據前幾天的探查，野牛群主要在南山的這片草甸活動。咱們分成三組，一組負責驅趕，二組在隘口埋伏，三組在外圍策應。
他特別強調：記住，野牛不比別的獵物，它們的衝鋒勢不可擋。一旦情況不對，立即撤退，安全第一。
隊伍沿著山路向南行進。秋日的南山景色宜人，漫山遍野的白樺林已經泛黃，在朝陽下閃著金光。但獵手們無暇欣賞美景，每個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
在翻過第二道山樑時，王北川突然停下腳步：二哥，你看！
前方的山坡上，赫然出現了一大片被踐踏的草地，還有新鮮的牛糞。從痕跡判斷，這群野牛的數量不少，至少有二三十頭。
它們剛過去不久。王西川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牛糞，不超過兩個時辰。
眾人立即按照預定計劃分散開來。王西川帶著黃大山和李老六負責驅趕，他們悄悄向野牛群所在的方向移動。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野牛群。這是一群規模可觀的野牛，大約有三十多頭，正在一片開闊的草甸上悠閒地吃草。領頭的是一頭體型碩大的公牛，肩高足有一米七八，兩隻彎曲的牛角在陽光下閃著烏黑的光澤。
好傢伙！黃大山低聲驚歎，這頭公牛怕是得有上千斤！
王西川仔細觀察著牛群的動向：看它們的肚子，都吃得滾圓。這個時節正是野牛最肥的時候。
他們選擇了一處下風向的位置，開始製造聲響驅趕牛群。按照計劃，他們只需要把牛群往預定方向趕，不需要靠得太近。
起初一切順利。野牛群受到驚嚇後，開始向隘口方向移動。但就在牛群即將進入埋伏圈時，意外發生了——一頭小牛犢在奔跑中摔倒了！
母牛立即停下腳步，發出焦急的叫聲。整個牛群也因此停了下來，開始出現騷動。
糟糕！王西川心中一沉。護崽的母獸是最危險的，更何況是野牛這種體型龐大的動物。
果然，那頭母牛發現了王西川他們的位置，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低頭做出了衝鋒的姿勢！
快撤！王西川大聲喊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母牛像一輛失控的坦克般衝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更糟糕的是，它的舉動激怒了整個牛群，其他的野牛也開始向他們發起了衝鋒！
十一頭野牛同時衝鋒的場面極其震撼，大地都在微微震動。王西川三人轉身就跑，但野牛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分開跑！王西川當機立斷，往樹林裡跑！
三人立即分散開來。王西川選擇了一片白樺林，希望利用樹木來阻擋野牛的衝鋒。但野牛顯然認準了他，那頭領頭的母牛緊追不捨。
王西川在白樺林中靈活地穿梭，但野牛憑藉龐大的體型，直接撞斷了擋路的樹木。碗口粗的白樺樹在它面前如同火柴棍般脆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王西川心中焦急。他的速度雖然快，但耐力遠不及野牛。一旦體力不支，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準前方有一處石崖，那裡有許多大小不一的岩石。野牛在岩石間行動不便，或許可以在那裡擺脫追擊。
但就在他即將到達石崖時，腳下被一根藤蔓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這一跤讓他失去了寶貴的逃生時間，母牛已經追到了身後！
千鈞一髮之際，王西川就地一滾，躲到了一塊巨石後面。母牛的犄角擦著巨石劃過，濺起一串火星。
王西川趁機開了一槍。子彈擊中了母牛的肩部，但似乎並沒有造成致命傷，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母牛發瘋般地撞擊著巨石，每一次撞擊都讓巨石劇烈搖晃。王西川被困在巨石後面，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其他獵手聽到了槍聲，紛紛趕來支援。黃大山在遠處連開兩槍，試圖吸引野牛的注意力。
但母牛似乎認準了王西川，對其他人的干擾置之不理。它後退幾步，然後加速衝向巨石！
轟隆！
在母牛的猛烈撞擊下，巨石終於鬆動，向一側傾斜。王西川趁機從另一側滾出，但母牛立即調轉方向，再次向他衝來。
眼看著犄角就要刺中王西川，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傳來。母牛應聲倒地，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它的心臟。
王西川回頭一看，只見王北川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手中的獵槍還在冒著青煙。
二哥！你沒事吧？王北川快步跑過來，臉色蒼白。
沒事。王西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這一槍打得好。
其他獵手也陸續趕到。看到倒地的母牛，眾人都鬆了口氣。
好險啊！黃大山抹了把冷汗，要不是北川這一槍，後果不堪設想。
王西川檢查了一下母牛的屍體，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頭母牛正當壯年。
按照獵人的規矩，不殺帶崽的母獸。但剛才的情況特殊，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小牛犢悲切的叫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頭小牛犢正站在山坡上，無助地望著這邊。
這......李老六猶豫道，要不要把小的也......
不可。王西川立即制止，已經殺了母獸，不能再傷幼崽。這是山裡的規矩。
他走到小牛犢附近，但它受驚後立即跑開了。
讓它去吧。王西川望著小牛犢消失的方向，大自然自有安排。
經過這番驚險，狩獵隊決定提前返回。雖然只獵到了一頭野牛，但考慮到剛才的險情，這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在返回的路上，王西川一直沉默不語。王北川以為二哥在生自己的氣，小心翼翼地說：二哥，剛才我是不是太冒失了？
王西川搖搖頭：不，你做得對。在那種情況下，果斷開槍是正確的選擇。
他頓了頓，又道：我只是在想，最近山裡的野獸都這麼反常，恐怕不是甚麼好兆頭。
這話讓眾人都陷入了沉思。確實，從之前的狼群、老虎，到今天的野牛，野獸們的表現都很反常。
西川說得對。張老五介面道，我打了大半輩子獵，從沒見過野獸這麼暴躁過。
回到屯子時，天色尚早。聽說狩獵隊遭遇了野牛群的攻擊，屯子裡的人都圍了上來。當看到那頭巨大的母牛時，眾人都驚歎不已。
好大的野牛！老陳撫摸著牛角，這夠全屯吃好幾天的了。
按照慣例，獵物要按貢獻分配。王西川特意留出了最好的部分，準備給屯裡的孤寡老人送去。
晚上，王家的院子裡飄出燉肉的香味。黃麗霞用野牛肉做了好幾個菜，還特意請來黃家三兄弟一起吃飯。
今天真是多虧了北川。黃大山舉起酒杯，來，四弟，大哥敬你一杯！
王北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也是情急之下......
該果斷時就該果斷。王西川拍拍弟弟的肩膀，你今天表現得很棒。
得到二哥的誇獎，王北川臉上露出了笑容。
飯後，王西川獨自站在院子裡，望著南山的方向出神。黃麗霞悄悄走到他身邊，輕聲問：當家的，還在想白天的事？
王西川點點頭：我總覺得，山裡可能要出大事。
你是說......老虎？
不光是老虎。王西川神色凝重，所有的野獸都在躁動，這很不尋常。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鐘聲。這是屯子裡的警報——只有在發生緊急情況時才會敲響。
王西川臉色一變：出事了！
他快步向屯口跑去，黃大山和王北川也跟了上來。當他們趕到屯口時，看見老陳和幾個老人正圍在那裡，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怎麼回事？王西川擠進人群，看清地上的人後，心中一驚——是屯子裡的獵戶趙老四，他渾身是血，已經昏迷不醒。
是老虎！送趙老四回來的獵戶顫聲說道，我們在西山遇到了老虎！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老虎，終於還是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