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望舒第一個發現站在院門口的父親，她丟下手中的狗尾巴草，像只歡快的小鹿般飛奔過來，一頭扎進王西川懷裡。緊接著，王昭陽放下手中的毛筆，王錦秋合上書本，王韶華扔下剛拔的雜草，所有在院子裡的女兒們都驚喜地呼喊著圍攏過來。
爹！你回來啦！
爹，我想死你了！
爹，你給我帶甚麼好吃的了？
女兒們嘰嘰喳喳的歡呼聲驚動了正在晾衣服的黃麗霞。她猛地轉身，手中的小肚兜飄然落地，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瞬間蒙上了水霧。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身影是真實的。
王西川彎腰將撲過來的女兒們一個個摟進懷裡，最後目光與妻子相遇。一個月不見，她似乎清瘦了些，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比記憶中更加明亮。
麗霞，我回來了。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更多的卻是歸家的喜悅。
黃麗霞這才像是回過神來，快步上前，也顧不上女兒們都在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哽咽：當家的......你總算......總算平安回來了！
這時，在屋裡午睡的王琉璃、王鹿溪被外面的動靜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看到父親，兩個小丫頭立刻清醒了，尖叫著加入姐姐們的行列。連最小的王瓔珞和王疏影也搖搖晃晃地跑出來，咿咿呀呀地伸著小手要抱抱。
院子裡頓時亂作一團，九個女兒把王西川圍得水洩不通。這個要爹爹抱，那個要爹爹親，還有的已經開始翻看他馬背上的行囊。
都別鬧！黃麗霞趕緊制止女兒們，讓爹爹先進屋歇歇。這一路肯定累壞了。
王西川卻笑著搖搖頭：不累，看到你們，甚麼疲憊都沒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馬背上取下行李。當他把那些獵物和禮物一件件拿出來時，女兒們發出了陣陣驚歎。
哇！這麼大的熊掌！
爹，這是鹿皮嗎？好軟啊！
這些紅果子是甚麼？聞著好香！
王西川耐心地給女兒們解釋：這是熊掌，給娘補身子用的。這些是鹿肉乾，你們每個人都有份。這些野栗子和山楂是爹特意在路上摘的......
黃老漢和黃老太聽到動靜也從後院趕來，看到女婿平安歸來，老兩口都鬆了口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黃老漢連連說道，這次出門時間可不短，麗霞天天唸叨你呢。
黃老太則心疼地看著女婿：瘦了，也黑了。快進屋，娘給你下碗麵條，先墊墊肚子。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進了屋。王西川被女兒們簇擁著坐在炕上，這個給他捶腿，那個給他揉肩，還有的忙著給他倒水。黃麗霞則忙著去廚房張羅飯菜，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爹，你這次去打獵，遇到甚麼好玩的事了嗎？王望舒第一個忍不住問道。
其他女兒們也立刻豎起耳朵，眼巴巴地望著父親。
王西川笑著摸了摸望舒的頭：這次啊，爹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他先從行囊裡取出莫日根送的熊爪項鍊，給王昭陽戴上：這是鄂倫春族的老獵人莫日根爺爺送給你的護身符，能保佑我們昭陽平平安安。
接著又取出巴特爾送的蒙古刀給王望舒看：這是蒙古族的巴特爾叔叔送的，望舒不是最喜歡聽草原的故事嗎？
女兒們聽得入了迷，連在廚房忙碌的黃麗霞也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計，靠在門框上聽著。
王西川娓娓道來，把這次狩獵的經歷細細說給家人們聽。他講如何與各族獵手製定戰術，如何智取狼群，如何發現珍貴的山參，最後又如何與那頭巨大的棕熊搏鬥。講到驚險處，女兒們緊張得屏住呼吸；講到有趣的地方，又逗得她們哈哈大笑。
爹，你真的和狼群談判了？王錦秋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
是啊，王西川溫和地笑著，有時候，智慧比武力更重要。
黃麗霞聽到丈夫與棕熊搏鬥那段，心疼地走過來，輕輕撫摸他胸口的淤青：以後別再這麼冒險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娘幾個可怎麼活？
放心吧，王西川握住妻子的手，我答應過你們，一定會平安回來。
晚飯時分，黃老太果然做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手擀麵，還特意煎了幾個荷包蛋。黃麗霞則把王西川帶回來的鹿肉切了一些，炒了個鹿肉蔥段。一家人圍坐在炕桌前，其樂融融。
爹，你吃這個！王昭陽懂事地給父親夾菜。
爹，嚐嚐我拔的野菜！王韶華也不甘示弱。
其他女兒們見狀，紛紛往父親碗裡夾菜，不一會兒王西川的碗就堆成了小山。
看著女兒們爭相孝順的模樣，王西川心中暖流湧動。前世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天倫之樂，今生一定要好好珍惜。
飯後，王西川把帶回來的禮物一一分給女兒們。除了之前拿出來的那些，還有烏娜吉送的鹿皮手套、阿克敦送的鹿角號角，以及他在路上摘的各種野果。
女兒們收到禮物，個個喜笑顏開。王望舒迫不及待地試戴手套，王錦秋小心地收好野山楂，說要留著慢慢吃。連最小的王瑾瑜也得到了一串用野花編成的手鍊，雖然她還甚麼都不懂，卻也被姐姐們逗得咯咯直笑。
夜色漸深，女兒們陸續睡下。王西川和黃麗霞終於有了獨處的時光。
這趟辛苦你了。黃麗霞依偎在丈夫懷裡，輕聲說道。
不辛苦，王西川撫摸著妻子的頭髮，看到你們過得都好，我再辛苦也值得。
他仔細端詳著妻子，發現她眼角多了幾道細紋，心疼地說：這些日子，家裡家外都靠你一個人操持，才是真的辛苦。
黃麗霞搖搖頭：我有甚麼辛苦的，倒是你，在山裡肯定沒少遭罪。
夫妻倆依偎著說了很久的話。王西川把這次狩獵的收穫詳細告訴了妻子，包括那些珍貴的山參和熊膽熊掌的價值。
這些錢你收好，王西川把一個布包交給黃麗霞，除了留給老人和孩子的那部分，其他的你看著安排。
黃麗霞接過布包，感覺沉甸甸的。她知道，這不僅是錢財，更是丈夫用生命換來的。
當家的，她輕聲說，現在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了，你也該想想以後的事了。總不能一輩子都在山裡奔波。
王西川點點頭：我也在想這個。北川的鋪子已經走上正軌，琳琳的小吃店也快開業了。等開春後，我打算在縣城再置辦些產業。
他望著窗外的月光，語氣堅定：我要給女兒們更好的生活，讓她們都能讀書識字，將來有個好前程。
第二天，王西川特意去了趟四弟王北川的山貨鋪子。鋪子生意不錯，來來往往的顧客不少。王北川見到二哥，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二哥！你可算回來了！他拉著王西川的手，你不在這些天，我心裡老是沒底。
王西川仔細檢視了鋪子的賬本和存貨，滿意地點點頭：經營得不錯，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都是二哥教得好。王北川憨厚地笑著。
從鋪子出來，王西川又去看了小妹王琳琳籌備中的小吃店。店面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灶臺、桌椅一應俱全，就等著擇日開業。
二哥！王琳琳見到他，眼睛一亮，你回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還有甚麼要準備的。
王西川裡外轉了一圈，提了幾點建議：灶臺的位置可以再調整一下，這樣幹活更方便。還有，我建議你在門口支個棚子，夏天可以賣些涼茶。
王琳琳連連點頭：還是二哥想得周到。
接下來的幾天，王西川忙著處理這次帶回來的獵物。熊膽要炮製，熊掌要醃製，鹿皮要鞣製，山參要晾曬......這些都是細緻活，但他做得井井有條。
閒暇時，他就陪著女兒們。教王昭陽認字，陪王望舒玩耍，聽王錦秋背書，看王韶華跳舞......每個女兒他都用心陪伴。
黃麗霞看著丈夫和女兒們其樂融融的樣子，臉上總是帶著幸福的笑容。她知道，這樣的日子，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這天晚上，王西川把九個女兒叫到跟前，鄭重地說：爹這次出門，最大的感悟就是，知識比武力更重要。所以爹決定，以後你們都要好好讀書。
他看向王昭陽、王望舒和王錦秋：你們三個在學堂要更加用功。又看向其他女兒：等你們到了年紀，爹也送你們去讀書。
女兒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但都把父親的話記在了心裡。
夜深人靜，王西川獨自站在院子裡，望著滿天星斗。重生以來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浮現，從最初的一無所有，到現在的事業初成、家庭美滿，他感慨萬千。
黃麗霞悄悄走到他身邊，為他披上一件外衣：想甚麼呢？
在想以後的路。王西川握住妻子的手，麗霞，你相信嗎？我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黃麗霞依偎在丈夫肩頭，柔聲說：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甚麼日子都是好日子。
是啊，王西川心想。有了這個溫暖的家，有了這九個可愛的女兒，再大的困難都不足為懼。未來的路還很長，但他有信心帶著家人走得更遠。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這個十一口之家的院落裡。明天，又將是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