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山林中的生死搏殺與狼口脫險,王西川在家中休整了兩日。
這兩日,他並未閒著,而是將家中的武器——水連珠步槍、柴刀、弓箭都仔細檢查保養了一遍,確保處於最佳狀態。
同時,他也更加留意屯子裡的風吹草動,尤其是陌生人的面孔。
黑豹損失了三個人手,絕不會無聲無息,報復可能在任何時候以任何形式到來。
然而,表面上,靠山屯依舊寧靜如常。
王西川的警惕並未放鬆,但生活還要繼續,家庭的開銷、未來的規劃,都需要他持續從山林中獲取資源。
他不能因噎廢食。
這次,他將目標再次鎖定在價值極高的梅花鹿身上。
梅花鹿體型比馬鹿小,但行動更為敏捷機警,其鹿茸(未骨化的幼角)是名貴的中藥材,價值遠超馬鹿茸。
若能獵獲一頭帶茸的成年公鹿,無疑將是一筆巨大的收入。
這天清晨,曙光微熹,王西川再次背起水連珠,帶著乾糧和必要的工具,踏上了進山的路。他選擇了與上次遇伏不同的方向,更加深入人跡罕至的原始林區。這裡生態環境更好,大型獵物也更多。
春雪消融後的山林,煥發著勃勃生機。嫩綠的草芽頂破腐殖層,一些早開的野花點綴其間,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和植物清香。王西川如同一個融入自然的精靈,腳步輕捷,目光如電,不放過任何一絲獵物的痕跡。
他沿著一條野獸踩踏出的模糊小徑前行,仔細分辨著雪水混合泥土中留下的各種足跡。有狍子輕快的蹄印,有野豬拱食的狼藉,也有獐子纖細的足痕。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在一片地勢相對平緩、生長著茂密灌木和零星白樺林的向陽坡地上,王西川終於發現了他苦苦尋覓的蹤跡——幾行清晰的、小巧而精緻的偶蹄類腳印,步幅輕盈,正是梅花鹿!
他心中一陣激動,立刻蹲下身,仔細研究。腳印很新鮮,應該是清晨時分留下的。看腳印的大小和深度,應該是一頭成年鹿,而且似乎只有一頭。他順著腳印的方向追蹤,發現這頭鹿似乎是在這片坡地悠閒地覓食,走走停停,啃食著剛冒頭的嫩草和灌木芽。
王西川變得更加謹慎,他將呼吸放到最輕,藉助樹木和灌木的掩護,緩緩靠近。他知道,梅花鹿的聽覺和嗅覺都極其敏銳,任何細微的聲響和陌生的氣味都可能驚動它。
追蹤了近百米,透過前方稀疏的白樺樹幹,他隱約看到了一個優美的身影!
那是一頭成年雄梅花鹿!體型流暢,姿態優雅,一身赤褐色的夏毛上,白色的斑點如同雪片般清晰醒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漂亮。最讓王西川心跳加速的是,它頭頂上那對剛剛長出不久、覆蓋著天鵝絨般茸毛、枝杈初顯的鹿茸!那茸角不大,但形態完美,正是價值最高的“二槓”茸!
寶貝!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王西川強壓下心中的狂喜,迅速尋找合適的射擊位置。他選中了一棵距離梅花鹿約八十米左右、樹幹粗壯的白樺樹作為掩體。
他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樹後,緩緩架起水連珠。這個距離,對於水連珠的精度和他自己的槍法來說,很有把握。關鍵是時機和角度,必須一擊致命,並且儘量不損傷珍貴的鹿茸。
他調整呼吸,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下來。透過機械瞄具,準星牢牢地套住了梅花鹿的肩胛後方、心臟的位置。那鹿似乎並未察覺到危險,依舊低頭悠閒地啃食著青草,偶爾抬頭警惕地四下張望一下。
風微微吹過,帶來青草的氣息,也帶來了獵殺前的緊張。
王西川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他在等待梅花鹿再次抬頭,將側面完全暴露出來的那個最佳射擊時機。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終於,梅花鹿似乎吃飽了,抬起頭,準備邁步走向另一片灌木叢。就在它側身、前腿微抬的瞬間,心臟和肺葉區域清晰地暴露在瞄準線上!
就是現在!
王西川屏住呼吸,食指均勻而穩定地扣動了扳機!
“砰——!”
水連珠清脆的槍聲再次打破山林的寂靜!
子彈以極高的初速旋轉出膛,精準地鑽入了瞄準點!
梅花鹿身體猛地一震,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甚至來不及掙扎,便前腿一軟,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一槍斃命!
王西川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迅速拉栓退殼,保持警戒,快步走向倒地的梅花鹿。
走到近前,確認梅花鹿已經死亡。他愛惜地撫摸著那對覆蓋著褐色茸毛、觸手溫潤的鹿茸,心中充滿了收穫的喜悅。這對鹿茸,品相極佳,若是及時取下處理好,價值恐怕能接近甚至超過那張黃喉貂皮!
他沒有立刻處理,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槍聲沒有引來其他危險(無論是野獸還是人)。然後,他才拿出鋒利的獵刀,開始進行分解。
取茸是個技術活,需要小心謹慎,不能損傷茸體。他沿著鹿茸基部,小心翼翼地用刀割開皮肉,將一對完整的鹿茸連帶頭骨的一部分(天靈蓋骨,稱為鹿茸片)一起取下。然後才是剝皮、取肉、處理內臟。
這頭梅花鹿不算太大,淨肉大概七八十斤,鹿皮也可以硝制自用或出售。但所有的價值加起來,也遠不及那對鹿茸。
他將鹿茸用準備好的油布小心包裹好,單獨放入背囊最穩妥的位置。鹿肉和鹿皮則分別打包。
看著這豐厚的收穫,王西川連日來因遭遇伏擊而產生的陰霾也消散了不少。實力,是應對一切挑戰的根本。只要他還能從這大山裡獲取財富,就有底氣面對任何風雨。
他揹著沉甸甸的收穫,踏上了歸途。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儘量避開開闊地帶,選擇林木茂密的路線,並且時刻留意身後的動靜。
幸運的是,一路平安。當他揹著梅花鹿和珍貴的鹿茸回到家中時,再次引起了小小的轟動。尤其是那對形狀完美、茸毛密佈的鹿茸,連黃麗霞都看得嘖嘖稱奇。
“當家的,這就是鹿茸?聽說這東西金貴得很!”黃麗霞看著油布包裹的鹿茸,小聲問道。
“嗯,是好東西,明天我就去公社,找藥材收購站把它賣了。”王西川點點頭,小心地將鹿茸放在陰涼通風處。
“這次……不會再有麻煩了吧?”黃麗霞想起他上次賣皮子的經歷,還是有些擔憂。
王西川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中一軟,寬慰道:“放心,這次我去藥材收購站,跟土產站不一路。而且,我會更小心。”
他心中已有計較,這次去公社,不僅要賣掉鹿茸,也要開始著手打聽黑豹那夥人的底細,以及……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助力。被動挨打,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梅花鹿蹤,一箭雙鵰。王西川不僅收穫了珍貴的鹿茸和鹿肉,更用這次成功的狩獵,重新堅定了自己的信心和決心。他知道,與黑暗勢力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他,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