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劉疤瘌那幾個不成器的二流子,王西川心中對王南川的厭惡與警惕又深了一層,但並未過多影響他的心境。
這種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還不值得他耗費太多心神。
他依舊按照原計劃去了公社,將皮子和風乾肉順利賣出,價格公道。
又用換來的錢,精心挑選了幾本嶄新的作業本、幾支帶橡皮頭的鉛筆,甚至還給王昭陽買了一本彩色的《新華字典》,給王望舒和王錦秋買了兩個漂亮的頭花,給下面幾個小的稱了些水果糖。
想到女兒們看到這些東西時驚喜的笑臉,他嘴角就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回程的路上,他格外留意四周,但並未再遇到任何麻煩。
劉疤瘌那幾個傢伙,想必是徹底被他打怕了,短時間內不敢再露面。
至於王南川那邊會有甚麼反應,王西川並不在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回到家中,果然如他所料,女兒們圍著新本子、新鉛筆和糖果歡呼雀躍,尤其是王昭陽捧著那本厚厚的《新華字典》,小臉激動得通紅,如同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黃麗霞看著男人細心周到地想著每一個孩子,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那點因他晚歸而產生的不安也煙消雲散。
王西川沒有提及路上的風波,只說是賣東西的人多,耽擱了些時間。
接下來的兩天,王西川沒有急於進山。
他仔細檢查並保養了水連珠步槍,將所剩不多的子彈擦拭得鋥亮。
與二流子的衝突提醒他,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山林和屯落間,潛在的威脅始終存在,保持武器的最佳狀態至關重要。
同時,他也花了更多時間陪伴家人,指導王昭陽如何使用字典,看著王望舒和王錦秋戴著新頭花在院子裡像兩隻快樂的小蝴蝶,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時光。
然而,獵人的本能和對家庭的責任感,讓他無法長久安於室。
家裡的存肉雖多,但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而且他需要持續的收入來應對未來女兒們上學等更大的開銷。
他的目標,再次投向了那些價值更高、也更考驗獵技的珍貴皮毛獸。
這次,他將目光鎖定在了黃喉貂身上。
黃喉貂,體型比紫貂稍大,身手更為矯健敏捷,以其喉胸部鮮明的橙黃色斑塊和一身深褐至黑褐色的油亮皮毛而聞名,是皮毛中的上品,價值不菲,僅次於紫貂。
但它的機警和速度,使得獵取難度極大,尋常獵戶很難得手。
王西川憑藉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經驗,知道黃喉貂喜歡棲息在針闊混交林、特別是靠近溪流、岩石較多的區域。它們行動詭秘,多在晨昏活動。
這天,天還沒亮,王西川就起身了。
他帶上了水連珠,但心裡清楚,對付這種以速度和敏捷見長的小型野獸,槍並非首選,動靜太大,容易驚走,且容易損壞皮毛。
他更多的還是依靠陷阱和套索的技巧,槍更多是用來防身和應對突發情況。
他深入到了距離屯子更遠的一片原始次生林。這裡林木參天,巨大的倒木和嶙峋的岩石隨處可見,地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落葉,一條未完全封凍的山溪潺潺流過,環境幽靜而複雜。
他像一隻經驗豐富的老貓,悄無聲息地行走在林間,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岩石縫隙、樹根洞穴和倒木之下。他尋找著黃喉貂活動的痕跡:獨特的、類似於小鏈珠的糞便,留在苔蘚或雪地上的纖細足跡,以及被它們啃食過的野果或小型動物殘骸。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處背靠巨大岩石、前面有溪流蜿蜒而過的緩坡上,王西川發現了幾處新鮮的黃喉貂足跡,足跡指向岩石下方一個被灌木半遮掩的縫隙。那裡很可能是一個臨時的棲息點或者儲藏處。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選擇在距離岩石約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樹後隱蔽起來,這個地方視野良好,既能觀察到岩石縫隙,又不容易被對方發現。他卸下步槍,靠在樹旁,然後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包裡拿出幾根極細卻異常堅韌的鋼絲,開始製作套索。
對付黃喉貂,套索需要更加精巧。鋼絲要細,要隱藏在落葉或苔蘚下,觸發機關要極其靈敏。王西川的手指靈活地翻動著,很快,幾個幾乎看不見的活釦套索就做好了。
他利用灌木和地形的掩護,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靠近那片區域。他在岩石縫隙前方黃喉貂最可能經過的幾條路徑上,精心佈置了套索。將套索的一端牢牢固定在旁邊的小樹根或石頭上,另一端的活釦則巧妙地偽裝在落葉之下,與環境融為一體。為了增加誘惑,他還在套索附近放置了幾小塊帶著血腥味的松鼠內臟作為誘餌。
佈置陷阱的過程耗費了他大半個上午的時間,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退回到最初的隱蔽點,耐心等待。狩獵,尤其是狩獵這種聰明的野獸,比拼的往往是耐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中的光線逐漸變得明亮。山溪的流水聲、偶爾鳥兒的鳴叫,更襯托出山林的寂靜。
就在日頭升到頭頂,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下斑駁光點時,王西川敏銳地察覺到,那塊岩石的縫隙處,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動靜。
他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
只見一個修長、靈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岩石縫隙中探了出來。正是黃喉貂!它體型比紫貂略大,一身深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陽光下泛著華麗的光澤,喉胸部那一抹鮮明的橙黃色斑塊格外醒目。它機警地直立起身子,小巧的鼻子不停聳動,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它顯然嗅到了誘餌的氣味,眼神中流露出渴望,但天生的謹慎讓它沒有立刻行動。它在洞口徘徊了好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後,才以一種輕盈而快速的步伐,朝著放置誘餌的方向竄來。
它的動作極快,如同一道褐色的閃電!
王西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黃喉貂沿著它習慣的路徑快速移動,眼看就要接近第一個套索……
突然,它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停頓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地面。
王西川心中暗叫不好。
然而,或許是誘餌的吸引力太大,或許是王西川的偽裝確實高明,黃喉貂在猶豫了幾秒鐘後,再次啟動,以更快的速度撲向誘餌!
就在它前爪踏過那片偽裝區域的瞬間——
“咔!”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
一個隱藏在落葉下的鋼絲套索瞬間彈起、收緊,精準無比地套住了黃喉貂的一隻後腿!
“吱——!”黃喉貂發出一聲尖銳而驚恐的嘶叫,身體猛地被拽住,它拼命掙扎,試圖用鋒利的牙齒去咬鋼絲,但為時已晚!套索越掙扎越緊,深深勒入了它的皮肉。
王西川見狀,立刻從隱蔽處躍出,快步上前。
黃喉貂看到有人,更加瘋狂地掙扎嘶叫,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王西川沒有給它繼續痛苦和掙扎的機會,他手法乾淨利落,用一塊厚布迅速裹住它的頭部和上身,防止被它咬傷,然後找準位置,用力一擰,結束了它的生命。
整個過程快、準、穩,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對皮毛的損傷。
他將不再動彈的黃喉貂提起來,仔細檢查。套索只傷及後腿皮毛的一小部分,身體其他部位的皮毛完好無損,深褐色的背毛濃密光亮,喉下的橙黃色斑塊鮮豔奪目,品相極佳!
“好傢伙!”王西川臉上終於露出了收獲的喜悅。這張黃喉貂皮,價值至少在一百五十元以上!又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他小心地將黃喉貂的屍體放入背囊,然後仔細地拆除了其他幾個未觸發的套索,清理了現場,不留痕跡。
揹著沉甸甸的收穫,踏著夕陽的餘暉,王西川滿載而歸。智取黃喉貂的成功,不僅帶來了經濟上的收益,更再次證明了他作為頂尖獵人的實力與智慧。山林於他,既是挑戰,也是慷慨的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