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川、張老大和李老疙瘩三人,拖著三隻沉甸甸的狼屍,踏著夜色和積雪回到靠山屯時,整個屯子都轟動了。
雖然已是深夜,但許多人家都亮著燈,顯然都在忐忑不安地等待著訊息。當看到王西川他們不僅安全歸來,還帶回了三隻體型碩大的死狼時,擔憂瞬間化為了巨大的驚喜和歡呼!
“回來了!西川他們回來了!”
“我的天!三隻!打了三隻狼!”
“頭狼!看那隻最大的,是頭狼!也被西川打死了!”
人們紛紛從家裡湧出來,圍攏過來,看著那三隻往日裡令人談之色變的森林掠食者如今變成了冰冷的屍體,無不嘖嘖稱奇,看向王西川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屯長老王德柱激動地握住王西川的手,用力搖晃著:“西川!好樣的!你是咱們屯子的大功臣啊!這下可算除了大害了!”
王西川臉上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明亮,他平靜地說:“德柱叔,狼群死了頭狼,剩下的也嚇破了膽,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了。大家晚上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好!好!太好了!”王德柱連聲說道,立刻吩咐幾個青壯年幫忙,將狼屍抬到大隊部暫時存放,明天再處理。
王西川將具體經過簡單跟屯長老說了,尤其提到了張老大和李老疙瘩的協助。兩人在一旁聽著,與有榮焉,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婉拒了屯長老讓他去大隊部喝口熱水、詳細說說經過的邀請,王西川揹著槍,在眾人敬佩的目光注視下,朝著自己家走去。他現在最想的,是回到那個溫暖的小窩,看到妻子和女兒們安心的臉龐。
離家還有一段距離,他就看到自家院門口,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踮著腳,不停地向外張望。是王昭陽(大丫)。
看到父親的身影,王昭陽立刻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娘!爹回來了!”
然後,她便像一隻小燕子般飛跑過來,後面還跟著王望舒(二丫)和王錦秋(三丫)。幾個小姑娘臉上都帶著緊張過後的興奮和如釋重負。
“爹!你沒事吧?”王昭陽跑到近前,仰著小臉,急切地打量著父親。
“爹,狼打跑了嗎?”王望舒也迫不及待地問。
王錦秋雖然沒說話,但也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大眼睛裡滿是關切。
王西川心裡一暖,蹲下身,摸了摸三個女兒的頭,溫和地笑道:“沒事,爹好著呢。狼被打死了,以後它們不敢再來禍害咱們屯子了。”
“爹真厲害!”王望舒歡呼起來。
這時,黃麗霞也抱著王瑾瑜(玖兒)從院裡走了出來,她顯然也一直沒睡,在等著。看到王西川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她緊繃的神情才徹底放鬆下來,燈光下,她的眼圈有些發紅,但臉上卻帶著安心的笑容。
“回來了,快進屋吧,外面冷。”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嗯,回來了。”王西川看著她,心中滿是溫情。
一家人回到屋裡,橘黃色的煤油燈光將小小的屋子映照得格外溫馨。王韶華(四丫)、王琉璃(五丫)等幾個小的也被吵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被窩裡探出頭,好奇地看著父親。
王西川將步槍小心地靠牆放好,脫下帶著寒氣的外衣。黃麗霞已經將一直溫在鍋裡的熱水端了過來,讓他洗臉燙腳。
“還沒吃飯吧?我給你下碗麵條,臥兩個雞蛋。”黃麗霞說著,就要去和麵。
“別忙活了,麗霞,我不餓,喝口熱水就行。”王西川拉住她,在炕沿上坐下,感受著家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王昭陽已經懂事地給父親倒了一碗熱水遞過來。王望舒則跑到父親身後,伸出小手,有模有樣地給他捶起背來。王錦秋也默默地拿起父親脫下的棉襖,仔細地拍打著上面沾著的雪屑和塵土。
下面幾個小的,雖然還不太明白具體發生了甚麼,但感受到家裡輕鬆喜悅的氣氛,也都在炕上嬉笑起來,王瓔珞(七丫)和王疏影(八丫)甚至還在被窩裡打起了滾。
王瑾瑜(玖兒)在母親懷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父親,嘴裡“啊啊”地叫著,伸出小胖手。
王西川看著圍攏在身邊的妻子和女兒們,看著她們眼中毫不掩飾的依賴、關切和崇拜,只覺得一路上的寒冷和疲憊瞬間煙消雲散,心裡被一種巨大的、名為“幸福”的暖流填得滿滿的。
這就是他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東西。這就是他重生的全部意義。
他接過王昭陽遞來的水碗,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流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他看著妻子,語氣帶著一絲感慨:“麗霞,咱們這個家,現在真好。”
黃麗霞看著他,用力地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但這是喜悅的淚水。她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日子如此有奔頭,如此安心。
“當家的,你……你沒事就好。”她哽咽著說。
“沒事,以後都會沒事的。”王西川握住她的手,鄭重地承諾。
這一晚,王西川沒有再睡在外屋的草鋪,而是理所當然地睡在了溫暖的炕上,睡在了妻子和女兒們身邊。孩子們似乎也因為父親在家,睡得格外香甜安穩,小臉上都帶著恬靜的笑容。
接下來的幾天,王西川雪夜狙狼、三槍定乾坤的事蹟,在靠山屯乃至附近的屯子都傳開了。他“槍王”的名聲不脛而走。
屯子裡的人見到他,無不熱情地打招呼,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以前或許還有人因為他不生兒子而暗中嚼舌根,現在,這種聲音幾乎徹底消失了。實力,是贏得尊重最硬通的貨幣。
那三隻狼也被處理了。狼肉分給了那幾家損失了家禽的住戶作為補償,雖然肉柴且腥臊,但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也是難得的肉食。三張狼皮則由王西川剝下硝制好,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王西川沒有獨佔,而是分給了張老大和李老疙瘩每人一張,算是他們幫忙的酬勞。兩人推辭不過,千恩萬謝地收下了,對王西川更是死心塌地。
家裡的日子,因為王西川的威望和持續穩定的狩獵收入,過得越發紅火。黃麗霞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臉上總是帶著滿足的笑意。她開始有心思琢磨著,等開春了,在院子裡開闢一小塊菜地,種些家常蔬菜。
孩子們的變化更是喜人。王昭陽(大丫)學習更加用功,小小的本子上已經寫滿了工工整整的字。王望舒(二丫)依舊活潑,但更加懂事了,會主動教妹妹們認字。王錦秋(三丫)還是那麼文靜乖巧,把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下面幾個小的,王韶華(四丫)、王琉璃(五丫)、王鹿溪(六丫)、王瓔珞(七丫)、王疏影(八丫),一個個像見風就長的幼苗,健康活潑。王瑾瑜(玖兒)更是全家的寶貝疙瘩,白胖愛笑,成了凝聚家庭歡樂的源泉。
家庭的氣氛前所未有的融洽和溫馨。每天晚上,是一家人最快樂的時光。王西川有時會擦拭保養他的水連珠,有時會整理獵獲的皮張;黃麗霞在一旁就著燈光做針線,或者給孩子們縫補衣裳;王昭陽會帶著妹妹們認字、寫字,朗朗的讀書聲和稚嫩的跟讀聲時常從小院裡飄出;幾個小的則在炕上玩著簡單的遊戲,發出無憂無慮的笑聲……
橘黃的燈光,嫋嫋的炊煙,妻子的溫柔,女兒的歡笑,構成了王西川心目中最完美、最珍貴的畫卷。
他知道,經過狼患這件事,這個家不僅僅是在物質上改善了,更是在精神上完成了一次徹底的凝聚和昇華。他們真正成為了一股繩,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而他,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是妻女們最堅實的依靠。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王西川覺得,前世所有的遺憾和痛苦,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加倍的補償。
為了守護這份幸福,他願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