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兒的滿月宴,如同一場盛大而成功的宣言,徹底奠定了王西川家在靠山屯的新地位。
那場宴席上發生的所有事——王西川雷霆手段驅逐惡親、宋夫子當眾為九女賜下雅名、王西川宣佈送女讀書——都成了屯子裡經久不衰的談資。
人們談論著王西川的狠辣與擔當,談論著那九個如詩如畫的新名字,更談論著那石破天驚的“送女讀書”的誓言。
羨慕、欽佩、質疑、感慨,種種情緒交織,但無論如何,再無人敢小覷這個擁有九個“千金”的家庭。
王西川用實力和行動,為自己和女兒們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宴席散後,王家的生活進入了新的軌道,充滿了希望和幹勁。
黃麗霞,不,現在應該叫她麗霞,或者王西川媳婦,整個人彷彿被注入了新的靈魂。
她臉上的愁苦徹底消散,眉宇間洋溢著滿足和安寧,手腳愈發勤快,將家裡操持得溫馨妥帖。
她開始有心思給女兒們梳更漂亮的辮子,會在王西川進山前,默默在他兜裡塞上兩個煮熟的雞蛋。
夜晚的燈光下,她飛針走線,不僅縫補衣物,甚至開始嘗試照著舊樣子,給王西川做一雙更結實暖和的棉鞋。
九個女兒的變化更是天翻地覆。
擁有了正式名字的她們,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連走路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精氣神。
王昭陽(大丫)作為長姐,責任感更強了,不僅幫著母親料理家務,照顧妹妹,一有空就拿著父親給的鋼筆和舊本子,對照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舊報紙,一筆一劃地練習寫字,小身板挺得筆直,眼神專注。
王望舒(二丫)依舊活潑,但不再瘋跑,會纏著姐姐教她認字,清脆的讀書聲時常從小院裡傳出。
王錦秋(三丫)還是那麼文靜,但眼神裡多了光彩,會默默地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下面幾個小的,王韶華(四丫)、王琉璃(五丫)、王鹿溪(六丫)、王瓔珞(七丫)、王疏影(八丫),雖然還不完全懂事,但也知道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穿著新衣,吃著飽飯,有著好聽的名字,一個個像雨後春筍般,茁壯成長。
最小的王瑾瑜(玖兒)更是全家的開心果,白胖愛笑,成了凝聚家庭歡樂的中心。
王西川看著這蒸蒸日上、充滿書香和歡聲笑語的家,心裡那份買槍的念頭愈發強烈和迫切。
他要守護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要為他這九個即將展翅高飛的“鳳凰”們,打下更堅實的基業。
槍,是力量,是保障,也是通往更深山野財富的鑰匙。
他仔細清點了家底。
賣野豬和持續出售松鼠皮的錢,加上滿月宴後剩下的一些,林林總總加起來,有五百八十多塊。
距離一杆品相不錯的水連珠(莫辛-納甘步槍)的七八百塊,還差著一百多塊的缺口。
光靠打松鼠,這最後一段路會走得比較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蘊藏著更珍貴財富的老林子——紫貂。
一張上好的紫貂皮,價值四百元以上!
只要能再弄到一張,買槍的錢就綽綽有餘了!
但紫貂比松鼠狡猾十倍,速度更快,棲息在更深的原始林中,極難捕捉。
常規的套索和彈弓,成功率很低。
王西川想到了前世記憶中,老獵人常用的另一種工具——大板夾。
大板夾,又稱鐵夾子,是東北獵人常用的捕獸工具。
利用強勁的彈簧和鐵齒,能牢牢夾住野獸的腿。關鍵是選擇合適的夾子型號和設定技巧,既要保證能困住紫貂,又要儘量避免對珍貴皮毛造成過大損傷。
王西川特意去了一趟公社的土產站,精心挑選了兩個中號的、力道適中的大板夾。這種夾子對付紫貂、狐狸這類中型皮毛獸正合適。太大容易夾斷腿或嚴重損毀皮毛,太小則可能被掙脫。
回到家,他開始處理夾子。新夾子有鐵鏽和油汙氣味,需要處理掉。他用草木灰仔細擦拭,又放在松枝煙火上慢慢燻烤,去除人工氣味,沾染上山林的自然氣息。然後除錯彈簧,確保觸發靈敏,力道足夠。
準備好大板夾,王西川再次進山,目標直指那片他曾發現紫貂蹤跡的原始針闊混交林。他揹著處理好的夾子、柴刀和必要的工具,像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行走在參天古木之間。
他在一處背風的山崖下,找到了一個被遺棄的獾子洞,洞口有紫貂新鮮的活動痕跡。又在不遠處一棵大樹的虯根處,發現了紫貂的糞便和幾撮黑紫色的絨毛。看來,這隻紫貂將這一帶作為了自己的領地。
王西川心中暗喜。他仔細觀察地形,尋找設定大板夾的最佳位置。最終選定了兩處。
第一處,在那獾子洞通往一片漿果叢的狹窄獸徑上。這裡兩側灌木茂密,是紫貂的必經之路。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個淺坑,將大板夾放進去,調整好觸發機關的力量和角度。然後在夾板上薄薄地鋪上一層苔蘚和雪,掩蓋鐵器的痕跡,只在觸發板上方撒上幾顆紫貂愛吃的松子作為誘餌。最後,用一根結實的鐵鏈將夾子牢牢固定在旁邊一棵小樹的根部,防止紫貂帶夾逃脫。
第二處,設在那棵有大樹虯根、發現紫貂絨毛的樹下。紫貂喜歡在這種地方活動、標記領地。他在樹根旁一個天然的凹陷處,設定了另一個大板夾,同樣精心偽裝,用枯葉和雪覆蓋,並放置了誘餌。
設定大板夾是個精細活,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技巧。王西川做得一絲不苟,確保偽裝完美,既能讓紫貂上當,又不會輕易被其他小動物觸發。
花費了大半天時間,兩處夾子才設定完畢。王西川仔細檢查了無數遍,確認無誤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遠離夾子的地方,找了一處隱蔽的高地潛伏下來,觀察是否有紫貂上鉤,同時也防止其他動物誤傷。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中的光線逐漸昏暗。就在王西川以為今天不會有收穫時,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棵大樹虯根附近!
正是那隻毛色黑紫油亮、體型優美的紫貂!
它機警地左右張望,小巧的鼻子不停聳動。它繞著樹根小心翼翼地轉了一圈,似乎被凹陷處的誘餌氣味所吸引,緩緩地、一步步地靠近……
王西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紫貂的前爪,試探性地踏入了那片設定了夾子的區域,它的鼻子距離誘餌只有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