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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槍夢初起,山中遇險情

2025-12-20 作者:龍都老鄉親

松鼠皮換來的厚厚一沓錢,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這個曾經搖搖欲墜的家庭。

黃麗霞將那用手絹包裹的錢藏進炕櫃最深處時,手依舊是抖的,但眼神裡卻多了份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光亮。她開始真正相信,男人的改變不是一時興起,他是真的有能力,也有決心,把這個家撐起來。

家裡的伙食水平肉眼可見地提高了。精白麵、大米不再是逢年過節才見的稀罕物,餐桌上時常能看到雪白的饅頭、噴香的米飯。王西川打松鼠帶回的零星松鼠肉,雖然不多,但用辣椒一炒,也是極好的下飯菜。野豬肉省著吃,偶爾燉上一鍋,滿院飄香。玖兒喝著充足的奶水,裹著王西川買回來的新棉花做成的小被子,一天比一天白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轉,見了王西川甚至會咧開沒牙的小嘴笑。

孩子們的變化更是喜人。大丫穿著母親用碎花布新做的小褂子,帶著妹妹們拾柴、餵雞、打掃院子,小臉上不再是愁苦,多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沉靜和偶爾一閃而過的笑意。二丫像只快樂的麻雀,穿著同樣料子做的新衣,扎著父親買回來的紅頭繩,屋裡屋外地跑,笑聲清脆。連最內向的三丫,也敢在父親回家時,小聲地喊一句“爹”,然後遞上擦臉的毛巾。王西川每次都會摸摸她的頭,誇一句“三丫真乖”,小姑娘便會抿著嘴,眼睛彎成月牙,偷偷高興好久。

家庭的溫暖和妻女們臉上越來越多的笑容,是王西川最大的動力。但他並沒有滿足於此。松鼠皮生意雖好,來錢也快,但終究是“小打小鬧”,而且極其依賴天氣和他的個人精力。他心裡一直惦記著更重要的事——買槍。

有了槍,他才算真正在這片莽莽林海中擁有了話語權和更強的生存能力。才能獵取更大、更值錢的獵物,才能更好地保護家人,才能更快地積累財富,實現他讓九個女兒都過上好日子、讀書成才的承諾。

這天晚飯後,王西川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去整理皮張或修理工具,而是揣了半包新買的經濟煙,出了門,朝著屯子最東頭的老獵戶孫老蔫家走去。

孫老蔫是屯子裡為數不多的老獵戶之一,年輕時也是遠近聞名的好手,如今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很少進山了,但對山裡的事和獵槍的門道,門兒清。

孫老蔫家也是土坯房,但收拾得利索。王西川進門時,老爺子正就著昏暗的煤油燈,擦拭著一杆保養得油光鋥亮的老式獵槍,眼神專注,如同看待老夥計。

“孫叔,忙著呢?”王西川笑著打招呼,遞過去一根經濟煙。

孫老蔫抬起頭,看到是王西川,有些意外。以前王西川遊手好閒,跟他這種老古板沒甚麼交集。但最近王西川的變化,屯子裡傳得沸沸揚揚,打野豬、賣皮子,孫老蔫也有所耳聞。他接過煙,就著王西川划著的火柴點上,吸了一口:“是西川啊,咋有空上我這兒來了?”

“有點事,想跟孫叔您打聽打聽。”王西川自己沒點菸,恭敬地說。

“啥事?說吧。”孫老蔫吐出一口菸圈。

“孫叔,我想置辦杆槍。”王西川開門見山,“您老經多見廣,給指點指點,現在啥槍好使?大概啥價碼?”

孫老蔫渾濁的老眼打量了一下王西川,見他眼神清明,態度誠懇,不像是瞎打聽,便沉吟了一下,說道:“想買槍?嗯,有槍在手,進山底氣是足。現在市面上,常見的獵槍有幾樣。”

他如數家珍地掰著手指頭:“最常見的,是雙管獵槍,打霰彈,近距離開花一片,打野雞兔子啥的挺好使,威力也不錯,對付野豬黑瞎子(黑熊)湊近了也能行。新的得四五百塊,舊的也得三百往上。”

“再好點的,有水連珠,”孫老蔫指了指自己那杆槍,“就是我這老夥計,莫辛-納甘步槍,打獨子兒,射程遠,精度高,威力大,打大牲口(大型動物)首選。就是子彈金貴點,後坐力也大。新的得七八百,舊的看品相,四五百也能淘換到。”

“還有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孫老蔫壓低了點聲音,“那傢伙更厲害,能連發,精度也高,就是更貴,手續也麻煩點,新的得一千二往上走了,而且不好弄。”

雙管獵槍四五百,水連珠七八百,五六半一千二!

王西川心裡快速盤算著。賣野豬加上這些天賣松鼠皮的錢,加起來有五百多塊。買杆雙管獵槍倒是夠了,但他更傾向於水連珠。射程遠,精度高,更適合他這種講究技巧的獵人,對付大型獵物的把握也更大。可這錢還差著一大截。

“謝謝孫叔指點,我心裡有數了。”王西川真誠道謝。

“西川啊,”孫老蔫磕了磕菸灰,語重心長地說,“槍是好東西,也是兇器。有了槍,能耐大了,責任也大了。進山更得加小心,不能仗著有傢伙就莽撞。山神爺可不認你手裡拿的是啥。”

“我明白,孫叔,您放心。”王西川鄭重地點點頭。

從孫老蔫家出來,王西川心裡有了底,也更迫切地想要攢夠買水連珠的錢。他知道,光靠打松鼠,積累的速度還是不夠快。他需要尋找價值更高的獵物。

接下來的日子,王西川進山更勤了。他不再侷限於松樹林,開始向更深、更陌生的山林探索,尋找紫貂、狐狸、猞猁等更珍貴皮毛獸的蹤跡。彈弓依舊是他的主要武器,但他也開始嘗試設定一些更精巧的套索和陷阱,目標對準了這些更狡猾的傢伙。

這天下午,王西川追蹤一隻紫貂的足跡,進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老林子。這裡樹木參天,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林中也顯得有些昏暗。地上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他全神貫注地搜尋著紫貂的痕跡,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偏西,林中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就在他準備放棄追蹤,轉身往回走的時候,突然,一種被窺視的感覺讓他脊背一涼!

他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暮色四合,林影幢幢,寂靜得可怕。

突然,在他左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兩點幽綠的光芒一閃而逝!

狼!

王西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了手中的柴刀和彈弓,全身肌肉緊繃。

緊接著,右後方的樹幹後面,也出現了兩團綠光!

不止一隻!

他被包圍了!

王西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背靠上一棵粗大的紅松,減少背後的威脅。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綠光出現的方向。

漸漸地,藉著雪地反射的微光,他看清了。兩隻體型不小的成年野狼,一左一右,從陰影中緩緩踱了出來。它們瘦骨嶙峋,肚皮癟癟的,顯然是在這嚴冬裡餓極了,才會冒險盯上落單的人類。它們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的“嗚嗚”聲,涎水從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個小坑。

王西川頭皮發麻。單獨面對兩隻餓狼,他手裡的柴刀和彈弓顯得如此單薄。一旦被它們撲近,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慌!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前世在林中摸爬滾打的經驗讓他迅速做出了判斷。硬拼是下策,必須智取,必須震懾住它們!

他左手緊緊握住柴刀,橫在胸前。右手則快速掏出彈弓,摸出一顆鵝卵石。

一隻餓狼似乎按捺不住,後腿微屈,做出了前撲的姿勢!

王西川眼疾手快,幾乎在那餓狼啟動的瞬間,拉滿的彈弓已然激發!

“嗖——啪!”

石子帶著尖嘯,精準無比地打在了那隻狼的鼻樑上!

“嗷嗚——!”那狼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狼狽地後退了幾步,用爪子拼命地撓著鼻子,鮮血瞬間染紅了它的口鼻。

另一隻狼被同伴的慘狀和那突如其來的攻擊震懾了一下,腳步頓住,綠油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遲疑。

王西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毫不遲疑,立刻從懷裡摸出獵戶隨時備用的火摺子,猛地吹亮!橘紅色的火苗在昏暗的林中跳躍起來!

野獸天生怕火!

王西川將火摺子高高舉起,同時用柴刀猛地敲擊身後的樹幹,發出“哐哐”的巨響,並扯開嗓子,發出巨大的、充滿威脅的吼聲:“嗷——嗬!滾開!畜生!”

火光,巨響,同伴的受傷,以及眼前這個兩腳生物突然爆發出的兇悍氣勢,讓剩下的那隻餓狼徹底膽怯了。它低吼一聲,夾起尾巴,緩緩向後退去。那隻被打傷鼻子的狼,也忍著痛,嗚咽著跟著同伴,很快消失在了密林的黑暗中。

王西川不敢大意,依舊高舉火摺子,背靠大樹,警惕地注視著它們消失的方向,耳朵豎起來,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直到確認那兩隻狼真的遠去,周圍再無異狀,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握著柴刀和火摺子的手心裡也全是汗。

好險!

剛才若是反應慢一點,或是露了怯,此刻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他看著手中那小小的火摺子和簡陋的彈弓,再一次深刻認識到,在這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裡,一件趁手、威力強大的武器有多麼重要!

如果今天他手裡有一杆水連珠,哪怕只是鳴槍示警,也足以將那兩隻餓狼嚇得屁滾尿流,何至於如此驚險!

買槍!

必須儘快買槍!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強烈和迫切地在他心中燃燒。

他熄滅火星,收拾好東西,不敢再停留,憑藉著記憶和星光,辨認方向,快步朝著屯子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不是滿載獵物而歸,而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力量更深的渴望,踏上了歸途。

山林依舊沉默,卻在他心中刻下了更深的敬畏,也點燃了更旺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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