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遊魂似的在公司裡晃盪,經過拐角時,兩個女生的閒聊輕飄飄鑽進耳朵。
“我男朋友他去吃回頭草了……”
(哈哈哈這麼應景的嗎?蝦仁豬心!)
(吳所畏:怎麼說出我的心聲了?)
吳所畏腳步一頓,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澀意漫上來。
那兩個女生走後,吳所畏失神地坐到上次姜小帥來時坐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去撥弄身旁開得正盛的玫瑰,冷不防被尖銳的花刺劃破了指腹。
吳所畏嘶了一聲,垂著眼盯著那點猩紅,又抬眼看向開得張揚的花瓣,眼神空茫得厲害。
(大寶傷心了!)】
空間裡大螢幕的光明明暗暗,螢幕上吳所畏垂眸盯著指腹、表情破碎的模樣,像一幅被暈開了墨色的殘畫,叫人心裡跟著揪緊。
姜小帥攥著爆米花的手微微一頓,指尖的溫熱都涼了幾分,他偏頭看向身旁的郭城宇,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底漫上幾分不忍。
“城宇,螢幕上的我們……這招是不是有點過了?”
他說著,目光又落回螢幕,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感慨,“還有這倆女生的對話,簡直是精準踩在了大畏的心尖上啊!還是暴擊!”
郭城宇抬手,掌心輕輕落在姜小帥柔軟的發頂揉了揉。
“帥帥,這法子是損了點,但確實是個能幫吳所畏邁過那個心坎的好辦法。”
姜小帥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螢幕裡那個眼神空茫的人,在心底默默心疼。
池騁也在看,當螢幕裡吳所畏被花刺劃破指腹,唇邊溢位輕嘶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往前傾了傾,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有些想衝進螢幕裡將那個威脅姜小帥的自己揍一頓,大寶還不能接受,他再等等又能怎麼了?
想要解開大寶的心結,他可以學學郭城宇,溫水煮青蛙啊!幹嘛要這麼急不可耐?
大寶為了和自己在一起,可是做了那麼多用心的事的。
心疼和自責像潮水般漫上來,將池騁整個人慢慢裹了進去。
池騁忽然開始覺得,螢幕裡的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錯了。
因為比起讓吳所畏解開心結,他好像更怕看到吳所畏露出這樣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破碎又迷茫。
吳所畏被池騁攬在懷裡,看著螢幕裡那個失魂落魄的自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有些狼狽了……
吳媽坐在不遠處,衣襬被攥得發皺,也有些心疼自家兒子遭的這些老罪。
池父池母兩人臉色都有些沉鬱,心裡五味雜陳。
“池騁這孩子,做事還是這麼強勢。逼著小帥配合,不就也等同於在逼大畏嘛!”
池佳麗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這一幕,精緻的眉峰輕輕挑了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她這個弟弟,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混賬呢!
把人折騰得這般失魂落魄,簡直不像話。
【回到辦公室,吳所畏枯坐在椅子上,小林遞過檔案請他簽字,吳所畏卻半晌沒動靜。
經小林提醒,吳所畏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潦草地簽下名字。
(魂不守舍的大寶,筆都拿不穩了……)
簽完吳所畏像是想到甚麼,詢問道:“這份合同,不是一直都是池騁在過嗎?這次怎麼突然找我了?”
“池總這兩天不知道幹嘛去了,聯絡不到人。”
(池子過分了嗷!)
吳所畏一怔,隨後將手裡的筆拍到桌子上,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從抽屜裡拎出一袋枇杷,遞給小林,聲音聽不出情緒:“這個是我們家樹上結的枇杷,拿去跟同事們分。”
(哈哈哈大寶好像在賭氣,這枇杷原本是大寶要給池子的吧?)
(池騁:放下我的枇杷!)
小林走後,吳所畏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了,處處透著虛假和空洞。
(假笑的大寶強顏歡笑!)
(嗷嗷嗷名場面要來了!)】
螢幕上吳所畏潦草地簽字、又將枇杷遞給小林的模樣,像一幀帶著酸澀氣息的慢鏡頭。
剛子無奈地搖搖頭,“一聽到池少聯絡不上,吳所畏這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估計他以為池少是在為汪碩的到來做準備,你看他那笑跟哭似的,那點酸澀的情緒藏都藏不住。”
李旺跟著點頭,“可不是嘛,還賭氣地將準備拿給池少的枇杷送出去了。”
嶽悅坐在一旁,指尖繞著頭髮,彎著眼睛輕笑:“哈哈哈池少這回是沒口福了,整袋枇杷都便宜了公司同事。”
郭城宇看著螢幕裡吳所畏遞枇杷的動作,忍不住低笑出聲,側頭看向身旁臉色微微發沉的池騁,語氣裡滿是調侃:“嘖嘖嘖池騁,你這一‘失蹤’,連丈母孃摘的枇杷都沒你的份了,可真慘啊!”
姜小帥看著螢幕裡吳所畏的報復行為,撲哧一笑。
“大畏這報復手段還挺可愛的,有點小孩子氣,不過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氣著了。”
池騁的眉頭緊緊蹙著,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小林手中拎著的那袋枇杷,對吳所畏委屈道:“大寶,螢幕裡的你怎麼捨得把要送給我的枇杷送給別人啊?”
吳所畏聞言,斜睨了池騁一眼,“誰讓你不來好好來公司上班的?有時間跑去威脅我師父,沒時間來公司?我師父因為你整出這一招刺激我,你還好意思委屈?”
這話一出,池騁瞬間一噎,張了張嘴後幽幽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螢幕上劃過一條“名場面要來了”的彈幕,姜小帥眼睛倏地一亮,激動地拍了拍郭城宇的胳膊,指著那條彈幕,聲音裡滿是八卦。
“城宇城宇!你說會不會是大畏憋不住火了,直接去找池騁算賬,然後他倆就水到渠成了?”
郭城宇摸了摸下巴,慢悠悠道:“說不準,池騁下定決心要做甚麼時,耐心一向很好,最後憋不住的一定會是吳所畏。”
吳所畏聽到這話,老臉一紅,心裡有些緊張,他不會又要社死了吧?
池騁也不糾結螢幕裡那袋被送出去的枇杷了,一心期待接下來大寶的表現,心裡還想著:枇杷沒了可以再摘,眼前的人送上門被他吃掉,才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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