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在辦公室埋首在畫稿間,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他隨手接起,聽筒裡傳出姜小帥雀躍的聲音:“大畏!跟你說件喜事,保證讓你開心!”
(三個人為大寶一人定製的殺豬盤要開始了!)
(小帥開始套路大寶了!)
(哈哈哈好熟悉的一句話,師徒倆互相傷害,一個‘好訊息’一個‘喜事’!)
(兩個人對喜報的定義還挺一致的!)
吳所畏握著鉛筆的手沒停,“甚麼喜事?”
“池騁那位蛇君還有三天就要回國了!”姜小帥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到時候咱倆就解脫了!”
吳所畏筆下一頓,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裡摻雜著幾分緊張,“甚麼蛇君?”
“你說哪位蛇君,那個,池騁惦記了六年,為了他不惜和郭城宇反目成仇的汪大帥哥啊!”姜小帥興沖沖地嚷嚷。
吳所畏手裡的鉛筆重重劃在畫紙上,拖出幾道猙獰的痕跡。他裝作不在意,“他回來又怎麼樣?”
(筆都要寫斷了!)
(這師徒倆都一臉得意地說讓對方扎心的話哈哈哈!)
(大寶你不對勁!)
(哈哈哈大寶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說呢?人家原配都回來了,哪有功夫搭理我們啊!”
“這樣一來,池騁就對你失去興趣了,也不會找我的麻煩了,郭城宇之前還跟他有一腿,說不定郭城宇被勾搭走了,我就徹底解放了!”
“這可是一箭三雕啊!”姜小帥的聲音更亮了,字字句句都像小石子,砸在吳所畏心上。
“是挺好。”吳所畏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手裡的筆已經不受控制地在紙上亂畫。
線條雜亂,像他此刻的心緒。
“大畏,你說咱們是不是走大運了?”
“是。”吳所畏機械的回覆。
(言不由衷的菜鳥!)
(大寶吃醋嘍!)
(這話說的,大寶你自己信嗎?)
(吳所畏:心碎了一地!)
(哦吼激將法!)
(對抗路師徒互相傷害這一塊/.)
姜小帥打這通電話就是來給吳所畏下一劑猛藥的,現在效果達到,他以“還有病人要忙”為由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後,姜小帥嘴角揚起,帶著幾分計謀得逞的得意。
“搞定!”
另一邊,手機從吳所畏掌心滑落,砸在桌面上發出輕響。
吳所畏盯著畫稿上那片狼藉的線條,猛地用橡皮狠狠擦拭起來,彷彿要將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連同那些亂七八糟的線條,一併擦得乾乾淨淨。
(小帥奸計得逞!)
(大寶不開心了!)】
大螢幕上播放著吳所畏接起姜小帥電話的片段,彈幕跳得歡快,滿室都是壓抑不住的低笑。
吳所畏聽見姜小帥那句雀躍的“喜事”,好笑地睨了眼身旁的姜小帥。
“姜小帥你可真是我的好師父,故意這麼說,報復我呢?”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喜氣洋洋的說要告訴我喜事,結果字字句句都往我心窩子裡扎,你可真有你的。”
姜小帥被吳所畏看得嘿嘿一笑,抬手抓了抓頭髮,“大畏,這哪能叫報復啊,為師這明明是為了你好!不給你猛踹一腳,你能捨得往前邁步子?”說著,還衝吳所畏擠了擠眼睛,一臉“我都是為你著想”的誠懇。
吳所畏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他瞥了眼滿屏的“相愛相殺對抗路師徒”,忍不住輕笑。
彈幕說的還真沒錯,他和姜小帥可不就是相愛相殺的對抗路師徒嘛!
可以為對方遮風擋雨,在所不惜,但前提是……先別管這風雨是怎麼來的。
他們能為對方兩肋插刀,也能反手給對方兩刀。
好兄弟,不外乎如此!
吳所畏轉頭吐槽郭城宇,“郭城宇,你可真夠老謀深算的,故意給我師父出的這個主意吧?拿池騁前任這事刺激我,你就不怕螢幕裡的我聽完後腦迴路一抽,真跟池騁掰了?”
郭城宇聞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一笑:“你不會。”
隨後放下水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慢條斯理道:“螢幕裡的你心裡有池騁,這點誰都看得出來。”
“螢幕裡的你不過是被那點直男的彆扭心思困住,不肯低頭當下面那一方,或者說是在害怕,不敢邁出那一步罷了。不下點猛藥,又怎麼能讓你看清自己的心,讓池騁遂了願?”
吳所畏聽完,撇了撇嘴沒吭聲,心裡卻暗自腹誹:這郭城宇,揣摩人心的本事也太準了,以後可得離他遠點。
吳所畏看著螢幕裡那個故作鎮定、對著畫稿亂塗亂畫的自己,忍不住嘆了口氣,為螢幕裡的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淚。
這下好了,螢幕裡他們仨串通一氣,為了讓池騁吃掉自己,專門把他往套裡引呢!
自己是插翅也難飛了。
剛子、李旺和嶽悅早就看得樂不可支了,紛紛感慨。
“哈哈哈吳所畏嘴上說著‘挺好’,心裡指不定酸成甚麼樣了。”
“吳所畏這一看就是吃醋了,那畫紙都快被他擦破了!”
“彈幕概括的還挺精準,言不由衷的菜鳥!口是心非的第一名!”
吳所畏被他們說得有些窘迫,摸了摸耳垂,嘴裡還嘀咕著:“看熱鬧不嫌事大,都沒人在意我受傷的小心靈……”
池騁看著螢幕上放的這一段,一直沒說話。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螢幕裡那個故作鎮定、強顏歡笑的吳所畏,看著他筆下那片雜亂的線條,看著他結束通話電話後用力擦拭畫稿的模樣,眼底一開始的笑意漸漸斂去,湧上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池騁轉頭看向郭城宇,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郭子,我真想知道螢幕裡的你到底怎麼跟姜小帥說的,怎麼經他這麼一描述,我跟個渣男一樣,想著前任還和大寶在一起。”
郭城宇聞言,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你先別管我家帥帥怎麼說,重點是刺激到吳所畏,讓他跟你更進一步,不是嗎?至於過程,沒必要那麼較真,你能吃上肉不就得了。”
姜小帥貼著郭城宇,連忙附和,“就是就是,螢幕裡的我應該也是為了達到效果,稍微藝術加工了一下!”
郭城宇轉頭捏了捏姜小帥的小臉,眼底滿是寵溺,“我知道,螢幕裡的我也不可能真和你說,我和汪碩有一腿,我煩他還來不及呢!”
“不過帥帥,螢幕裡的你倒是挺會能說的啊,不去說書真是可惜了。說我被汪碩勾搭走?我怎麼可能看得上他?要被勾搭走,也只能是被你勾搭走。”
姜小帥被郭城宇說得臉頰發燙,擺了擺手,嘿嘿笑道:“那不是為了讓說辭更有說服力嘛!可能螢幕裡的我說著說著說上頭了,一時沒收住。大畏信了就好,信了就好……”
吳所畏聞言無語極了,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朝姜小帥豎了個大拇指。
“姜小帥,你可真行。為了坑我,你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編瞎話都這麼厲害!”
吳所畏看著螢幕上那個心煩意亂的自己,又掃了眼身邊這一群“罪魁禍首”,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心裡嘀咕著:螢幕上的自己肯定是信了,這下好了,刺激是給得夠足了,就是不知道,後面這仨人還憋著甚麼壞水,準備怎麼讓自己往套裡鑽。
後排坐著的汪碩聽到郭城宇跟姜小帥說的話,滿滿都是對他的嫌棄,忍不住白了郭城宇一眼,暗自腹誹:誰稀罕勾搭你?
他才看不上郭城宇呢,他喜歡的人從來都是池騁!
汪碩想著螢幕裡姜小帥那句“池騁那位蛇君還有三天就要回國了”,眼神漸漸飄遠,心底忍不住開始幻想。
如果自己真的這時候回去找池騁,把當年的誤會解釋清楚,是不是……是不是池騁就會和自己重歸於好了?到時候就沒吳所畏甚麼事了,池騁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汪碩眼中的情緒明滅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