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在吳所畏的床邊坐了整整一夜,一瞬不瞬地望著病床上闔眸不醒的人,眼底的紅血絲爬滿眼白,流露出化不開的心疼。
(池子,一款新型的呆滯伴床老人樣兒!)
姜小帥走進來,看著床上遲遲沒醒來的吳所畏,壓低聲音問道,“怎麼樣了?”
池騁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就等著他醒過來了。”
姜小帥瞧著眼前的池騁,眼下烏青,髮絲凌亂,長出來的胡茬更顯得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掩不住的滄桑。
(池子都熬成鬥地主裡的農民了!)
(真憔悴啊!感覺池子一夜蒼老了十歲!)
(由此可知,熬夜的危害性!)
有些吃驚:“你真的一宿沒睡嗎?”
池騁緩緩點頭,目光依舊膠著在吳所畏臉上,沒半分移開的意思。
姜小帥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那條蛇……對你來說挺重要的吧?我還以為你們倆只是玩玩。”
(蛇沒大寶重要!)
(哈哈哈小帥說的這兩句全踩池子雷點上了!)
聞言,池騁驟然抬眼看向姜小帥,眼神凌厲,聲音壓抑,“他跟你說我倆只是玩玩嗎?”
姜小帥被池騁那眼神刺得心頭一跳,慌忙擺手,“沒沒沒!他很認真的。”
(池子很會抓重點啊!)
(敢說玩玩,池子立馬碎掉!)
(看給小帥嚇得!求生欲佔領高地!)
池騁這才收回目光,周身的寒意散去幾分,重新落回吳所畏的臉上。
姜小帥暗自平復著心跳,恰在這時,醫生走進來,掃了兩人一眼,沉聲問道:“誰是吳所畏的家屬?”
“我是。”池騁應聲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卻還是穩穩地跟著醫生走了出去。
(真自覺,家屬~)
看著池騁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姜小帥這才徹底鬆了口氣,走向吳所畏的病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替吳所畏掖了掖被子。
姜小帥望著吳所畏那張蒼白的臉,眼底滿是擔憂。】
看到螢幕裡池騁出乎意料的憔悴模樣,郭城宇率先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指著大螢幕,咋舌道,“不是?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光鮮亮麗的池大少嗎?池騁,沒想到你生生硬熬了一晚上啊,精氣神都快給熬沒了!真跟彈幕說的似的,活脫脫像鬥地主裡的農民!”
郭城宇嘖嘖兩聲,“我說池騁,你好歹去衛生間洗把臉刮個鬍子啊,不然等吳所畏一睜眼,本來人沒事了,再被你這副模樣嚇出個好歹來!”
池騁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他側頭睨了郭城宇一眼,後槽牙磨得咯吱響,語氣裡滿是嫌棄,“郭子,你能不能別這麼大驚小怪?上面的我現在哪有心情捯飭自己?等大寶醒過來才是正經事。”
後排,吳媽看著螢幕裡吳所畏蒼白的臉,眼圈微微泛紅,雙手交握在胸前,滿心都是祈禱。
盼著自家兒子能早點醒過來,少受點罪。
池母的目光也落在病床上闔眸不醒的吳所畏身上,眉頭輕輕蹙著,帶著幾分擔憂。
隨即她又看到螢幕裡憔悴不堪的兒子,心頭泛起一陣心疼,暗自嘆了口氣。
吳所畏受傷這件事,對兒子的打擊真是太大了,好好的一個人,愣是熬得沒了半點精氣神,她這個做母親的看著都心酸。
這兩個孩子啊……唉!
另一邊,姜小帥悄悄用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吳所畏,衝他挑了挑眉,故意放慢了語速,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家屬哦~”
吳所畏挑了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瑟,看得姜小帥嫌棄地哼笑一聲。
郭城宇轉頭瞧見這一幕,伸手拍了拍姜小帥的發頂,掌心的溫度帶著幾分溫柔。
“帥帥,螢幕裡的你可真是在池騁的雷區邊反覆橫跳啊!他不愛聽的話,你是句句都踩中了。”
姜小帥的笑容倏地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輕咳兩聲,連忙小聲辯解:“我最後不也說了,吳所畏對他是認真的嘛!這也算是助攻吧!”
郭城宇低笑出聲,語氣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伸手又捏了捏姜小帥的後脖頸。
“算,當然算,不然池騁可真就像彈幕裡說的那樣,要碎掉了。”
郭城宇說著,心裡卻忍不住失笑,螢幕裡姜小帥被池騁那眼神嚇得慌忙擺手的樣子,真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可愛得緊。
不過……帥帥這麼害怕池騁……不太妙啊!
【“還沒來?蛇死沒死?”
嶽悅再次出現在上次她找人的那間茶室,只不過現在的她不復之前的淡定,內心充滿了焦躁不安,在屋子裡不斷踱步,等著殺蛇二人組的訊息。
(蛇死沒死不重要,重要的是嶽姐你要完了!)
突然,門被拉開,嶽悅還以為人得手歸來了,激動地轉身回頭,“蛇死啦?”
看清來人的瞬間,嶽悅臉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僵住了。
冷臉的剛子挑了挑眉,臉上掛上一抹淺淡的笑,語氣溫和得近乎詭異,“嶽姐,破費了。”
嶽悅強作鎮定,尬笑兩聲,“破費甚麼破費?你說的,我聽不懂。”
“聽不懂啊?”剛子臉上的笑意倏地斂去,語氣也冷了下來,“你在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呢,池少已經都知道了。”
(剛子這變臉速度!)
這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嶽悅心上,她眼神閃爍著,臉上故作地鎮定再也維持不住。
嶽悅站在屋裡,剛子站在門外,這一對比,視覺上比剛子高了一頭,這讓剛子有些不爽,索性也邁進屋裡。
“池少讓我通知你……”
剛子像是想模仿池騁當時說話的氣勢,猛地踮起腳尖,讓自己高於嶽悅,他眼神銳利如刀,居高臨下地說出了池騁對嶽悅的審判,“你們結束了!”語氣擲地有聲。
(剛子硬氣!)
(身高不夠,踮腳來湊!)
(哈哈哈剛子你踮腳的樣子好好笑!)
說完,還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一點也不給嶽悅解釋的機會。】
螢幕上的畫面定格在剛子昂首挺胸離開的背影,空間裡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笑聲。
李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都泛出了淚花,邊笑邊衝剛子擠眉弄眼。
“哎喲喂!剛子你可以啊!為了壓嶽姐一頭,居然還踮腳!這氣勢,沒誰了!”
“我說你當時咋想的啊?就差搬個小板凳墊腳了吧!”
被眾人看到,又被眾人笑著調侃,剛子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不是害羞,是覺得丟人。
剛子梗著脖子瞪了李旺一眼,伸手就去捂李旺的嘴,動作又急又躁,“你笑屁笑!懂不懂甚麼叫氣場!我那是為了貫徹池少的指令,必須得在氣勢上壓倒她!”
剛子嘴上硬氣,心裡卻早就把李旺罵了八百遍。
這沒眼力見的二貨!非要在這時候拆他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過來,下次郭城宇扣他獎金的時候,自己絕對要幸災樂禍!
剛子輕哼一聲,“嶽姐這下也算是自作自受了,敢動池少的蛇,螢幕裡的她指定是玩完了!”
李旺收起了對剛子的笑,摸了摸下巴,一臉幸災樂禍地附和,“可不是嘛!池少心尖尖的寶貝蛇,嶽姐都敢動,純屬是自尋死路,這下徹底涼透了!想必吳所畏知道後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看著螢幕裡自己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嶽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聽到剛子和李旺的話,她眼皮猛地一跳,心裡暗暗叫苦。
她就知道這招不穩妥,上面的她也是,腦子一熱淨動這些歪心思!
這下好了,池騁這是要徹底清算她了,她手裡沒權沒勢沒錢的,根本毫無反抗之力!不對……好像還有一個人能幫到她……就看上面的自己會怎麼運用了。
姜小帥抱著胳膊靠坐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吳所畏和池騁身上轉了一圈。
“大畏,你這下可是真的把池騁給握住了。你看啊,嶽悅被踢出局,池騁為了你,連自己養的蛇都能下手,嘖嘖,這陣仗,明擺著現在的池騁,完完全全是你的人了,以後啊,你就等著享福吧!”
吳所畏聞言,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他沒反駁,只是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池騁,燈光落在他的側臉,柔和了輪廓。
這下他和池騁之間,應該不會再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糟心事了吧。
不過就算有也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會和池騁一起,攜手把往後的日子過好的。
“別得意得太早!”汪碩冷不丁地開口,他陰沉著臉,語氣裡滿是惡意,“螢幕裡的我肯定會回來找池騁的,到時候池騁會選誰,還不一定呢!”
郭城宇聞言,毫不客氣地白了汪碩一眼,沒好氣地懟回去,“汪碩,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池騁選誰都不可能選你的!你和他的那點緣分,早就被你自己敗得一乾二淨了,別在這兒痴心妄想了。”
池騁淡淡瞥了汪碩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郭子說得沒錯。就算沒有大寶,我也不會再和你在一起的。現在有了大寶,我更不可能為了你,拋棄大寶。”
汪碩被池騁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只能惡狠狠地剜了郭城宇一眼,嘴裡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他相信,螢幕裡的自己,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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